第15章 毀了崔闌的清白和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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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面露驚訝,一雙明亮的杏眸閃了閃,泛著幾分期盼的光,交疊的雙手卻又顯出她的緊張無措來。

  崔遇棠恰如其分地露出初次受皇后召見的少女模樣,那宮女看了她幾眼,路上便安撫道:「崔小姐不必擔憂,皇后娘娘人美心善,向來待人溫和,只要崔小姐行事規矩,便不會有事的。」

  從宮女這探出口風,崔遇棠笑了笑,「多謝姐姐提醒。」

  看來皇后突然在這時召見她,應當是為了她救下小皇子的報答一事,而非是為她下毒一事。

  一路跟著宮女,崔遇棠越走越覺得眼前的路熟悉,待站在潤玉小院前,她才後知後覺。

  謝均之前就停在距此不遠處,應當也是要來見皇后的吧?

  「崔小姐,請。」

  宮女將崔遇棠引至內間,這才緩緩離開。

  望著面前這張不同於病重虛弱之時那般蒼白的華貴面龐,崔遇棠有一瞬恍惚。

  她進宮餵血一月,屢屢得見皇后真容,卻可惜只看見了躺在榻上,如將死之人一般的毫無生機。

  如今真正看到皇后美麗精緻的眉眼間充滿了活力,她忽覺喜悅。

  只可惜,皇后並不認得她是真正的餵血之人。

  少女輕輕斂眸,端莊行禮,「臣女參見皇后娘娘。」

  謝如淨打量著她,眸中儘是暖意,「不必多禮。」

  她見少女身姿纖細如湖上青荷,面容卻似芙蓉一般嬌媚柔軟,再加上少女是救了皇子的恩人,她心中喜愛更甚。

  「你名為……遇棠?」

  崔遇棠垂首點頭。

  皇后眉眼間可見疲憊,卻仍是主動走上前,拉過她的手,語氣真摯:「皇兒的事,要多謝你了。

  「若沒有你奮勇救人,本宮的皇兒,只怕早已殞命。」

  崔遇棠眼眸微微睜大,面露驚訝,連忙道:「十三皇子原就是天子血脈,身強福貴,定然不會早早殞命,當會長命百歲。

  「臣女不過偶然路過,救下皇子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聽見崔遇棠好一番謙遜推辭,謝如淨笑道:「不想你小小年紀,場面話卻是說得不差。」

  雖是調侃,但她心知少女的謙遜並非作假,畢竟當初崔遇棠路過救人時,並不知落水之人便是十三皇子,卻仍出手相救,足以見得少女心性善良。

  憶起崔遇棠和崔闌同為姐妹,且都對她有恩,謝如淨心中難免生出幾分複雜。

  今日崔闌那般模樣,叫她難免心寒。而面前的少女乖巧安靜,讓她生出愛憐之意的同時,又忍不住思考起崔闌說過的話。

  當時崔闌告訴她,崔遇棠是命格犯煞之人,這才被送往嶺南治病。

  這話曾讓她生出幾分避之不及的心思,直到後來得知小皇子的救命恩人是誰,她才開始對少女產生好奇,

  可如今,謝如淨心知,那話做不得真。

  拉著少女在一旁坐下,謝如淨一掃面上疲憊,思索著說:「你救了十三,本宮合該獎賞你。這些日子,本宮已與陛下討論了一番,獎賞已定。

  「這次見面,只是因本宮想見見你,順便再問一問,你可還有什麼想要之物?」

  對上這雙滿懷真摯謝意的鳳眸,崔遇棠心頭一跳。

  她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但此時還不是時候說出一切,弟弟尚且還在府中。

  壓下心頭異樣,崔遇棠微微笑道:「多謝娘娘厚愛,臣女別無所求,只平日好看一些醫書……臣女對宮中太醫院內的醫書典籍十分感興趣,不知可有機會借來一閱?」

  謝如淨聞言一頓,隨即點頭應允,「若你喜歡,自是可以。不過,你便不好奇陛下為你準備了何等獎賞嗎?」

  「臣女不知,」崔遇棠斂眸,平和道,「無論是什麼樣的賞賜,皆是浩蕩皇恩,臣女能得之已感十分榮幸,自不該多問。」

  她話間坦誠,令謝如淨一怔。當初崔闌入宮領賞之時,眼中對金銀財富和御賜名頭的嚮往已然藏不住,更是在她還未詢問之時,便已打聽起是何等賞賜來。

  而面前少女寵辱不驚,不驕不躁,讓她深感欣慰。

  「你若有閒暇,待封賞聖旨下後,可多來宮中陪陪本宮。」


  謝如淨又拉著少女問了些家常,這才放人離開。

  崔遇棠行過禮後便準備離去。

  卻在邁出門檻之時,一眼望見小院門前的那道高挑身影。

  她腳步不停,繼續在宮女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路過那人身側時,鼻尖嗅到熟悉的烏木香氣,少女微微一頓。

  「臣女見過將軍。」

  謝均側目,視線自她裹了繡帕的手上掃過,不咸不淡地頷首後,擦肩而過。

  二人的目光從未交匯在一起,腳步亦沒有為對方所駐足,一舉一動之間,都像極了初次見面一般規矩疏離。

  饒是誰也看不出來,一日之內,這二人之間的距離曾近在咫尺。

  大雨已停,天邊彩雲漸近,帶著暖意的光輝灑向大地。

  謝如淨本是在門前目送少女離開,卻不經意看見二人並肩而立錯開的這一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若她沒看錯,她這向來冷心冷情,從不近女色的弟弟,方才竟是多看了那崔家小姐一眼?

  ……

  芙蕖山莊出了大事,接下來的晚間畫舫焰火游湖自是辦不下去,只得閉門送客。

  佑恩伯一家不知是何原因,皆昏倒在地,只得由管事派人護送回去。

  此刻崔遇棠剛行至芙蕖山莊大門前,便瞧見一位貴女娉婷走來。

  她一眼認出,此人便是今日在人前故意刺激挑起崔闌怒火的那人。

  「崔大小姐,」這人笑著道,「今日長樂郡主出此醜事,想必你也不甚開懷。

  「畢竟哪有人會連搜查親姐姐也不放過的?我們被搜查也就罷了,可郡主卻並未言明不查崔大小姐的身。

  「難不成,郡主是懷疑崔大小姐也有可能動手?」

  聽她一番挑撥後又試探,崔遇棠知其來意,不動聲色地說了幾句場面話,將此人面貌牢記於心。

  這人不僅是對崔闌有惡意,似乎對整個崔家都有惡意。她前來挑撥離間,無非就是希望在崔家陷入低谷混亂的時候,內宅起火,鬧得家宅不寧。

  只是不知,此人到底和崔闌有什麼過節糾葛?

  李思思見她不露破綻,便猜想崔遇棠比起崔闌要穩重許多,也不再多費口舌,自顧自地離去了。

  反正她的目的,只要能看清這崔家姐妹二人的關係如何便足夠了。

  照之前崔闌的反應而言,崔闌應當是極其不喜自己這個長姐的。不然怎麼會連旁人誇讚幾句崔遇棠,臉色就變得無比難看呢?

  輕哼一聲,李思思坐上自家馬車走了。

  崔遇棠看了一眼,低聲囑咐道:「斂秋,去給那邊的乞丐一點錢,讓他跟著這輛馬車,待晚些時候,讓他來伯府後門傳信。」

  斂秋一一照做。

  隨後,崔遇棠這才坐上謝家管事安排的馬車,悠悠回了伯府。

  她直覺李思思與崔闌仇怨不小,定不會看見崔闌吃癟後就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菡萏宴過後幾日,汴京內流言爆發,皆在傳長樂郡主生性淫蕩,常夜夜笙歌,最是喜好面白小生一類的謠言。

  那買通的乞丐報信時稱常有貴女出入李侍郎府邸,與李思思相會,崔遇棠這才確信,此事是李思思暗中放出來的消息。

  她想要徹徹底底毀了崔闌的清白和名聲。

  否則就憑當日菡萏宴所知的權貴,還不足以將此事鬧到這般大的地步。如今汴京人人皆知,崔闌在菡萏宴上的所作所為,皆是出於天性使然。

  即便有人懷疑,有人不信,覺得崔闌那日行為古怪定有異常,但也勝不過逐漸像龍捲風一般席捲全城的流言蜚語。

  「原來郡主並非中藥,而是天性使然,這才會在菡萏宴上做出那般放蕩舉動!」

  「呂公子被長樂郡主冒犯後,直言不接受任何道歉,還放出話,他寧願終身不娶,也不願往後再和郡主有什麼牽扯。」

  「長樂郡主一向溫柔和善,若沒有皇后娘娘出面調查,我還當真以為是誤會一場。誰承想,這一下不僅誤會解除,還泄露了郡主的愛好和天性啊!」

  許是受了極大的打擊,流言爆發後,崔闌便閉門不出。

  而皇后答應送給崔遇棠的醫書典籍卻一箱又一箱地搬來,不僅如此,還附帶有好幾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佑恩伯府雖深陷流言之中,但有著這些明面上的賞賜,崔漢也不至於覺得面上一點光都沒有了。

  直到冊封郡主和升官的聖旨下來,崔漢更是眉開眼笑。

  今日宣旨後,他便是正三品的御史大夫,再也不是作用微乎其微的掛名官員了!

  崔家眾人跪在地上,迎接聖旨。

  崔遇棠面容平靜,她只以為是些金銀珠寶類的賞賜,不曾想是獲封郡主。

  如今她與崔闌的身份,稱得上是平起平坐。

  想來有了這一身份,往後的計劃也能實施得順利些。

  前來宣旨的公公不動聲色地多看了兩眼少女,心中嘖嘖稱奇。

  一個無功績的小官能有這麼兩個女兒,當真是好命。靠著這一兩次的救命恩情,崔家得以平步青雲,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又無法實現的事情。

  一位嘉寧郡主,一位長樂郡主,佑恩伯府何等殊榮!

  且他宣旨前才得知,這冊封郡主的內容是昨日才添上,而此事又是由皇后促成的。

  看來皇后對這崔家大小姐很是滿意。

  只不過這長樂郡主嘛……公公想起京中流言,掃了崔闌一眼,眼底嫌惡淡淡浮現。

  交付聖旨後,公公便離去了。

  崔家人滿臉喜色。

  唯有崔闌面色鐵青,眼神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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