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孤男寡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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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榭之中,崔闌狀似平靜地坐在原位,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藏於袖下的雙手卻止不住地發抖。

  想起方才看見的那一幕,她簡直氣得要發瘋!

  即便她能常常進宮見皇后,但見過謝均的次數不過寥寥!

  而那賤人不僅能見到謝均,還與其這般親密地接觸……

  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崔闌想起方才崔遇棠的反常,倏地一頓。

  不對,那賤人分明是故意去尋謝將軍的!

  她想做什麼?難不成那賤人一樣對謝將軍有意?

  「你,也,配……」崔闌咬牙切齒地獨自低語。

  謝均乃是人中龍鳳,汴京中一等一的世家貴胄,那賤人也敢肖想?!

  她握緊雙手,無意間觸碰到袖中玉瓶。

  崔闌立刻將那玉瓶取了出來,視線掃過周圍。

  玉瓶中裝著的,是足以讓人喪失理智的重度愉情藥。

  而由於天空陰雲密布,謝家更改了宴會流程,將場地統一挪到了山莊之中。

  賓客漸漸四散而去,水榭之中只剩她一人了。

  崔闌心跳如擂鼓轟鳴,她不由得猶豫起來。

  如今流程更改,娘安排好的計劃不知還能不能順利進行……崔遇棠定然不會知曉更換場地一事,因此她必定會回到水榭之中。

  若是在山莊內,動起手來只怕會更麻煩。

  她應當見機行事。

  猶豫一瞬,崔闌打開了玉瓶。

  水榭外的高台上,崔遇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根據崔闌之前的手段,她不難猜出玉瓶中裝的是什麼。

  返京路上一計不成,便在這賓客眾多的地方再施一計。

  崔遇棠眼神發冷,這分明是要讓她的名聲就此葬在這,永無翻身之地!

  田氏啊田氏……你當真心狠如蛇蠍!

  她們母女二人這般心狠手辣,就莫要怪她不留餘地!

  她喚來斂秋,在其身邊耳語。

  斂秋聽完,驚道:「小姐,真的要這麼做嗎?我們,我們不如直接走掉……」

  崔遇棠點點頭,顯然胸有成竹,「照我說的做便好,如今來不及同你解釋原因,但我不會有事的。」

  話音落,她便抬腳往水榭走去。

  斂秋握緊拳頭,定住心神後跟了上去。

  烏黑髮沉的天空中閃電一閃而過,朔風卷著涼意不斷往水榭之中送,頗有股風雨欲來之意。

  「妹妹,」崔遇棠喚道,「我回來了。」

  她繼而坐下,環視一圈後問道:「此處的人呢?怎麼都不在這了?」

  崔闌抬眸看向她,隨即又挪開視線,道:「謝家瞧見將下大雨,擔心這水榭中會被淋濕,便換了地方。

  「我,我擔憂你不知這件事,特意在此等候,以便告知。」

  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緊張。

  佯裝未察,崔遇棠將站起身:「這樣,多謝妹妹,那我們快走吧,稍後真下了雨,就不好走了。」

  「等等!」崔闌下意識拉住她的袖角,對上崔遇棠疑惑的視線時又鬆開手,強裝鎮定道,「這謝家釀的特製果酒十分甘甜,你若不嘗一嘗,當真可惜。」

  崔遇棠道:「可我身體虛弱,不適飲酒。」

  似是在等著她這句話般,崔闌極快地接上:「是我疏忽了。但你方才身子不適,如今想必胃中空虛極為難受,不如吃塊糕點填填肚子吧。」

  說著,她指了指桌面上的桃花糕。

  秀眉輕蹙,崔遇棠不語,但面上顯露出糾結。

  許是因著拒絕了第一次的緣故,她不再推辭,笑著從中拿起一塊,放入口中。

  待輕輕咀嚼下了肚,崔遇棠才道:「味道不錯。」

  崔闌緊盯的視線這才有了變化。

  「我腳有些發麻,等一等再走吧。」

  崔遇棠並未拒絕。

  靜候一會兒後,崔遇棠身子已然有些搖搖晃晃。


  「我的頭好暈,好熱……好熱……」

  少女芙蓉面上覆滿紅霞,櫻紅的唇泛著柔潤的水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令人忍不住生出採擷之意。

  見狀,崔闌道:「珊瑚,快帶姐姐去謝家為賓客提前準備好的客房休息。」

  「是。」珊瑚應聲,與其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斂秋想上前扶起崔遇棠,卻被幾個丫鬟隔開,她焦急不已,想要撥開身前人。

  崔闌不緊不慢地看了她一眼,「有珊瑚陪著,姐姐不會有事的。況且,你也不認識去往客房的路罷?」

  斂秋正想爭辯,聞言卻無話可說。

  「好好在這陪著我吧。」崔闌笑道。

  二人望著消失在迴廊盡頭的身影,一人眼神擔憂,一人充滿愉悅。

  客房近在眼前,窗後一道男子身影一閃而過。

  輕倚著珊瑚的手臂,崔遇棠暗中瞥了她一眼,隨後不著痕跡地按了按心口處。

  「我好難受……」少女步伐搖晃。

  突然,她用力推開身邊人,腳步凌亂地向前跑去。

  被推開的珊瑚一怔,驚叫一聲吼連忙想追上去。

  頭的確有些昏沉,看來這藥的藥效不輕,崔遇棠用手錘了錘額角,匆匆拐過幾個角落。

  她必須甩開珊瑚。

  呼吸逐漸變得沉重,就連眼神也多了幾分迷惘。

  崔遇棠咬緊牙關,不顧身後叫喊,繼續向前跑。

  直到撞到一個鐵壁般的存在。

  小巧的瓊鼻撞得發紅。

  崔遇棠後退幾步,吃痛地捂住鼻子,眼中淚光現出。

  那座「鐵壁」緩緩轉過身來,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時,平靜的眼神中泛起一絲波瀾。

  謝均垂眸看向她,少女杏眸蓄滿晶瑩水意,面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殷紅的唇瓣隨著呼吸張張合合。

  她的狀態明顯不對。

  他轉而看向身後不遠的小院,微蹙眉頭,「你……」

  崔遇棠眨眨眼睛,淚珠連線般墜下,聽見身後呼喊聲,她面色一變。

  顧不得是否冒犯,伸手便將謝均拽到了一旁的假山石籬之後。

  腳邊流水無聲清淌而過。

  此處位置狹窄,她幾乎是緊貼著謝均的胸口而站,二人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身前柔軟觸感十分清晰。

  謝均眉頭皺得更緊了。

  「噓。」崔遇棠豎起一指,放在唇邊,又指了指假山外。

  外面傳來焦急卻又輕微的呼喊聲。

  來人顯然十分著急,卻又擔憂將動靜鬧大,這才壓低聲音。

  她抬眸看向謝均,做了一下口型。

  你和我,不宜出現在外人面前。

  也不知謝均看沒看懂,她又繼續:會有誤會。

  二人沉默片刻,謝均突然道:「放開。」

  崔遇棠一愣,這才想起自己一直拽著謝均的手沒鬆開,便連忙放開了手。

  謝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向後退。

  崔遇棠以為他是想出去,不由急著伸出手去拽他。

  謝均輕快地躲開。

  柔嫩的手心剮蹭到尖銳的山石,瞬間割開一道鮮紅的口子。

  假山外腳步聲漸近,珊瑚的呼喊聲愈發清晰,謝均薄唇輕啟——

  下一瞬卻被少女用手堵住了嘴。

  帶著鐵鏽氣味的液體沾染在唇邊。

  他眼神一變,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薄怒。

  少女祈求地看向他,水亮的眼眸如幼獸般溫軟純淨。

  謝均微微一怔。

  撇過頭去,輕輕擦了一下唇角。

  假山後一時靜謐無聲。

  「跑哪裡去了……」珊瑚嘀咕著快步走遠。

  崔遇棠此時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胡亂跳動的心也終於平靜下來。

  方才中藥之時,她的心都沒跳得這麼劇烈。


  若是今日被人發現她與謝均私會,以謝家的狠毒勁,若是不想讓她嫁入,有的是法子毀掉她。

  在計劃未完成之前,她可不能沾染這樣難處理的是非。

  輕撫心口,崔遇棠靜靜站了一會兒,感受體內藥性的退散。

  還好,這藥她也能解。

  「多謝將軍,」崔遇棠感激道,「今日是臣女冒犯了將軍,他日我必定……」

  話未說完,她便察覺到身前人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謝均靠在石壁上,面容被陰影籠罩,看不真切。

  「……將軍?」崔遇棠一怔,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還好嗎?」

  連晃幾下,謝均都毫無反應,唯有炙熱的鼻息噴灑在受傷的手心。

  有些癢。

  崔遇棠正想收回手隨意包紮一下,下一瞬卻被一股強硬的力度向前拽去。

  「啊——」

  她小聲輕呼。

  謝均鎖著她的手腕,握在身前,眼神晦暗不明,夾雜著一抹欲色。

  唇角處,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崔遇棠猜出他的異常極有可能來自何處,不由睜大眼睛。

  謝均不會是舔了她的血吧!

  那血中必然帶著殘留未解的藥性,而謝均並沒有她這身能解百毒的奇血。

  如今孤男寡女共處,謝均為人秉性如何她雖不知,卻能感覺到身前人強烈的壓迫感。

  「將軍,」崔遇棠抵住他越靠越近的身子,如連環炮一般飛快說道,「你聽我說,你現在中了藥,但你攝入的藥量不多,想來堅持一會兒,便能自行分解消散掉。

  「如今你要做的,就是冷靜……」

  鼻尖甜香濃郁,謝均沉沉望著那張不斷張合的小嘴,只覺聒噪。

  他下意識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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