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奪回疏影居,祖母撐腰,求見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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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面色一白,看了眼崔漢的神情,只好沉默應下。

  母親的強硬,崔漢心知肚明,但事已至此,他也不願將此事鬧大,只好道:「娘,之前是兒子錯了,但『家母已逝』這件事,眾人皆知,您的身份……只怕是要做些變動。」

  話罷,他眼睛上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崔母神色。

  崔遇棠也在靜靜看著祖母。

  祖母眼神黯淡,嘆息道:「唉。說罷,往後我該以什麼身份自處?」

  「兒子認為,」崔漢思索道,「娘往後應以養母身份出面。」

  如此一來,之前「家母已逝」的事情依舊不變,也好將今日之事自圓其說。

  「養母……」祖母口中咀嚼著這兩個字,面上看不出喜怒。

  崔漢忐忑道:「娘以為如何?這是兒子目前能想出最好的法子了。

  「若是不如此,今日事只怕無法圓說。畢竟您回來的時候,鬧了那一番大動靜。」

  他有意提醒祖母初回府時的「口不擇言」,讓他在下人們面前丟盡了臉面。這樣,祖母或許會感到幾分愧疚。

  似是憶起進府之時故意給的難堪,祖母語氣放軟:「那便如此吧。」

  崔遇棠默默垂眸。

  看來,祖母這是為了崔家,為了家和萬事興,又一次做出了讓步。

  話音落下,此事一槌定音。

  因田氏犯下過錯,祖母將其罰去跪崔家祠堂三夜,短時間內不得插手家中大事。

  祖母被安置在較為僻靜的東主院之中,眾人離開前,她獨獨留下了崔遇棠。

  「棠姐兒,」祖母溫柔地握住崔遇棠的手,「許久不見,你受苦了。我初返家中,對你的事了解得還不太多,你為我說說罷。」

  崔遇棠回握住她的手,將自己從嶺南返回汴京一路所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在聽見崔遇棠救了小皇子之時,祖母難掩訝異,隨後道:「既是如此,那你當真是崔家的福星啊!

  「若沒有你,這佑恩伯的名頭便賜不下來。崔家能得以平步青雲,多半仰賴的是你的功勞。

  「而今你亦是小皇子的救命恩人,往後定有更多的福祿來到我崔家。」

  祖母欣慰地笑著,問道:「棠姐兒,你想要什麼補償,都說與我聽聽。祖母定會為你做主,不叫你白受這天大的委屈。」

  崔遇棠便道:「回祖母,我歸家這些時日,一直居於客房,如今想要的只不過是一個稱心如意的住所罷了。」

  「崔漢真是不像話!」祖母怒道,「將小女兒金尊玉貴地養著奉著,卻對大女兒的事這麼不上心!」

  第一次見到被養得珠圓玉潤的崔闌時,她便心有不滿,崔遇棠身子病弱無力,卻是無人關懷。

  她轉眼看來,又道:「棠姐兒且放心,祖母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天色已晚,崔遇棠陪著祖母用了飯後便走了。

  疏影居內,田氏和崔闌僵著臉色面面相覷。

  崔闌難以置信地道:「娘,難不成爹當真要把我的院子給那個賤人?!」

  田氏用膏藥塗抹面上的紅腫,聞言嘆氣道:「你那祖母今日如此強硬,你不是不知。

  「出於孝道,你爹怎可忤逆她?

  「再說了,那崔遇棠如今還是小皇子的救命恩人,他們母子二人都將其視為崔家的福星,便是一間院子,給了又如何。」

  聽到這,崔闌氣得面色漲紅:「福星?!她崔遇棠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災星!爹怎麼能聽信祖母的片面之詞!

  「不行,我不要搬出去!我去找爹說上一說,他定然不舍讓我委屈的!」

  她蹭的站起來,就要跑出去。

  田氏攔住了她,秀眉蹙起:「我教了你這麼多心計本事,到頭來,卻是連那崔遇棠都比不過。」

  崔闌愣在原地,眸泛淚光:「娘,你這是在說我不如她?我可是您親手教養長大的親女兒!

  「怎麼她一回來,又是福星又得喜愛,連您也要為她說話嗎?!」

  她不甘地咬緊下唇,豆大淚珠往下掉。

  田氏無奈道:「今日祖母突然返京,還知曉這麼多事,你不覺得其中有蹊蹺?」


  「娘,你是說……?」

  「我懷疑,這其中有那小賤人的手筆,」田氏攥緊手中膏藥,眼中狠厲漸現,「可她偏偏今日不顯山不露水,一絲破綻都沒露。

  「若當真是她做的,那她在嶺南的這段時間,倒是變化了很多。

  「不僅變得沉穩,而且更善於心計了。」

  聞言,激動的崔闌才慢慢平靜下來。她咬牙道:「娘,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讓她占盡好處嗎?」

  田氏皺眉道:「如今這疏影居,你爹既已放話讓你騰挪出去,便是改不了的。

  「不如你主動些,還能落得個大方相讓的好名聲。」

  她望向嬌縱的女兒,欲言又止:「而且,你對你爹……」還是不夠了解。

  崔漢那人面善心冷,換做往常,不生是非之時便會好好對待妻女。

  但若是出了些什麼事,只要是有關崔家利益一事,崔漢便不會像之前那般好說話了。

  他滿心滿眼想的,只有他的利益名聲,為此,崔漢更願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崔闌哭著去求,也是無濟於事。

  崔闌疑惑道:「娘,你說爹怎麼了?」

  田氏咽下未言盡的話,想著讓女兒對父親多些親近也是好的,便轉而道:

  「一處院子罷了,如今給她,也要看她拿不拿得住。

  「她想讓崔錦舟活著,那就註定處處受我們牽制。

  「你又何必心急,與她在此時爭搶,惹你父親不快?」

  翌日,更換院子的消息便傳到了崔遇棠耳朵里。

  拂冬興致頗高地收拾東西:「小姐,有崔老太太在,往後,便有人為你撐腰了!」

  斂秋卻是好奇道:「話說,這老太太似乎只是尋常平民,不曾想還有這般霸氣的時候。」

  那樣子,當真有一家主母的氣勢!

  聞言,崔遇棠摺疊衣服的手一頓,她朝二人招了招手,「你們過來。」

  拂冬和斂秋湊近,她便低聲道:「在大禎未一統天下前,亂世紛爭,祖母的祖上可是出生草莽。」

  或許是祖母自幼所受教育不同,才將她的性子塑成這般直白強硬。

  看著拂冬和斂秋驚訝地張大嘴巴,崔遇棠不由好笑,催促道:「好了,動作快些,搬去疏影居後,我還要去給祖母請安。」

  行李一件一件搬進了疏影居,崔遇棠抬頭看著這處別有雅致的居所,心中有所觸動。

  前世還未被囚禁之前,她曾多次路過疏影居,每次遠遠看著,便能看見其中穿著華貴,笑容幸福的崔闌。

  當時崔遇棠還相信所謂親情,即便最好的一切都是崔闌擁有,那也是情有可原。

  思及此,她自嘲地一笑。

  將送來的小丫鬟和僕役安排好後,崔遇棠片刻不停留,立即前往了東主院。

  「伯爺當真是柔善心腸,只不過是一個幼年餵養的乳娘找上門來,也好好地接進了府里,還當做自己親娘一般對待。」

  「是呀,換做其他人,只怕是早將這蠻不講理的粗婦趕出去了!伯爺一家都是至善之人……不,唯有大小姐不是。」

  「大小姐一回到家中就吵著要疏影居,還好郡主心性善良又大方,將疏影居讓了出來,否則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呢!」

  東主院外的角落傳來幾個丫鬟的閒話聲。

  崔遇棠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

  這幾人,都是田氏手底下的丫鬟。一直以來田氏獨大,她手底下的奴僕們多少都沾了些趾高氣昂的脾性,這已不是第一次私下議論府中內事了。

  就連前世的她得知真相,也是從這些奴僕們口中聽聞的。

  田氏害她滿臉生紅斑,算計她一事,她遲早要討回來。

  垂下眸子,崔遇棠面色不改,進了主院。

  如今當務之急,是去見一見錦舟。

  主院前廳寬敞明亮,祖母正站在正中央,由著下人為她量身尺寸。

  她瞧見崔遇棠,莞爾一笑:「棠姐兒來了。」

  崔遇棠端正福身行禮。

  祖母微微一愣,隨即伸手拉過她,命令下人道:「來,給棠姐兒也量量尺寸,屆時讓那邊多制幾身新衣裳。」


  拿著軟尺的下人遲疑一瞬,眼中一閃而過輕蔑之色,隨後還是應聲答是。

  待量完尺寸後,祖母拉著崔遇棠坐下,慈愛地問道:「你今日應當已經搬進疏影居了,如何?可還滿意?」

  「自是滿意的,」崔遇棠笑容明媚,「多謝祖母。」

  祖母揉了揉她的腦袋,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瘦弱的胳膊,「你這孩子,生病還沒好,應當多休息,不必急著來看我。」

  崔遇棠笑著點點頭,猶豫著開口道:「祖母,如今錦舟病重,可否讓我去看看他?」

  聞言,祖母心生詫異,「為何要詢問我的意見?難不成……有人不讓你去見錦舟?」

  微微垂眸,崔遇棠唇邊笑容變得苦澀,「我生病未愈,娘擔憂我將病氣傳給錦舟,便讓我病好了再去。

  「可我實在擔憂他,哪怕只是遠遠地隔著窗戶看一眼,我也能放心些。」

  又是田氏的命令。

  祖母眸色轉深,拉起她的手,「走罷,我與你一起去看看錦舟。有我在,她不敢攔。」

  她倒要看看,那毒婦阻攔這姐弟二人相見,究竟藏著什麼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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