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歸來,救皇子,識謝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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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環繞,綠蔭森森,汴京京郊處的淵觀寺香火不斷,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淵觀寺前側是供香客們前來上香祈福的前殿,後院由一口幽深如淵的沉靜湖水隔開,常有權貴在此處養身休憩。

  湖邊假石山錯落,桃花朵朵,燦爛芬芳。

  後院之中的兩名丫鬟皆安靜地站立一旁,二人皆有些昏昏欲睡,長得玉雪可愛的小童正在湖邊的涼亭內捉蜻蜓,玩得不亦樂乎。

  忽然,撲通一聲,伴隨而來的是一道驚呼:「小公子!」

  顯然是有人落了水。

  「怎麼辦……我不會水!」丫鬟驚慌無措。

  另一個丫鬟明顯冷靜些,迅速邁開腿,順著廊道向外跑,邊跑邊喊道:「來人!快來人!公子落水了!快來人救救公子!」

  話音未落,又一聲撲通,一道細瘦的淡青色身影沒入湖中,幾乎與幽綠的湖水融為一色。

  很快,那道身影從水中浮了出來,手中正緊緊攥著那小童的手臂。

  湖岸邊的丫鬟呆呆地站在原地,聽見女子呼喚,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奔了過去。

  崔遇棠拽著小童游到岸邊,再將小童送到丫鬟手中,自己才慢慢爬上來。

  「小公子,小公子……」那名丫鬟哭喪著臉,跪在地上,「是奴的錯,是奴疏忽……」

  眼見小童的面色發白,崔遇棠沉聲打斷道:「你若是想救他,就快些找大夫來,而不是在這裡哭泣認錯。」

  丫鬟立時看向她,滿是驚慌的眼睛這才有了焦距。她站起來:「對,對,多謝恩人,奴這就去找人!」

  丫鬟走後,崔遇棠便不可抑止地彎腰咳了起來,濕潤的地面頓時多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隨即,崔遇棠身邊跟隨的丫鬟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撞見她這副模樣,拂冬心疼得直落淚:「小姐身子本就不好,何必要為一個不知是何來歷的孩子以身犯險?!」

  崔遇棠抬眸看向躺在貴妃椅上緊閉雙眼的小童,面色蒼白地笑了笑:「我並無大礙。稍後,按我說的做便好。」

  她不惜傷損身體也要救的孩子並非尋常人,而是由皇后所出,當今最年幼的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不僅備受皇帝皇后寵愛,還是驃騎將軍謝均最疼愛的侄子,最後卻因溺水而夭折。

  前世,崔遇棠頂著一路的風雨匆匆回到汴京,並不知道途經路上發生了如此大事。

  待她得知的時候,小皇子已然歿去,皇后受此打擊,整日鬱鬱寡歡,再次一病不起。而崔闌便是抓住了這個機會,常常進宮照顧陪伴皇后,每每都會帶著一大堆賞賜回家。

  因此,崔家上下都將崔闌視為寶貝金疙瘩,而崔遇棠卻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裡。

  後來,崔家為了合理她的死,竟煽動謠言,讓所謂大師發言,說是她給皇子帶去厄運,這才導致小皇子死亡。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一次,她親手救下小皇子,不僅僅是要打破傳她命格不好的謠言,更是要奪去崔闌藉此機會進宮領賞的契機!

  崔遇棠斂眸,定了定心神。

  皇子溺水的這一日,是由謝均帶著他前往的淵觀寺。

  如今弟弟還在崔府,情況不明,若是她隻身返回,定然如前世一般不受待見,更是孤立無援。

  若是攀附上謝均,又有救皇子的功勞,崔家便不敢如前世那般隨意輕慢她,或者將她囚禁關押,說不定還能憑此入宮面聖。

  廊道盡頭,錦紫官服的一角翩然出現。

  來人身高腿長,腰間佩玉,此刻正焦急走來。

  遠遠望去,那人眉如遠山,眸如寒星,生得一副俊美無儔的面容,周身氣勢更是貴氣逼人。

  這便是當今國舅爺,年紀輕輕卻屢創戰功的驃騎將軍謝均。

  崔遇棠心頭一跳。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接觸這樣的大人物。

  一行僕役跟在謝均身後,皆低眉垂首,提著藥箱的大夫匆匆上前為小童診斷。

  謝均走至她身前,並未看她一眼,眉頭微蹙,緊緊地盯著榻上小童。

  崔遇棠垂首不語,她渾身濕透,原本飄逸的淡青色衣裙此刻緊緊地貼在身上,婀娜的曲線乍現。


  微風一吹,她便瑟瑟發抖。

  方才第一個跑出去的丫鬟率先走上前來。

  她貼心地拿來一件寬厚的外袍,披在崔遇棠身上:「多謝小姐救了我們公子!」

  崔遇棠緊了緊身上衣袍的領口,輕輕搖頭:「我偶然路過,不能見死不救,舉手之勞罷了。」

  大夫診斷片刻,鬆了口氣:「大人,萬幸救得及時,小公子並無大礙。」

  謝均緊繃的臉微微鬆動,他輕輕頷首,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少女身姿細瘦,滿頭青絲因浸濕而緊緊地貼在脊背,一張精緻嬌媚的小臉此刻面色蒼白,長長的眼睫處還沾著未落的水珠,顯得格外可憐。

  「多謝小姐救人之恩,來日謝某必有重謝。」他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道:「尋常香客都在前院上香,姑娘前往後院,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崔遇棠失落道:「我的貓丟了。」

  聞言,謝均眸中划過一抹深思。

  話音方落,斂秋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奔了進來。

  「小姐,找到阿白了!」

  崔遇棠明亮的眼睛頓時變得熠熠生輝,她高興地接過小貓,嘴中呢喃著:「太好了……」

  少女將小貓貼在自己頰邊,親昵地蹭著那柔軟的皮毛,眼中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謝均視線落在那隻貓上,輕蹙了一下眉頭,又很快撫平。

  「我的貓找到了,」崔遇棠緩緩道,「便不打擾諸位了。」

  崔遇棠作勢要走,謝均突然沉聲叫住她。

  「慢著。」

  崔遇棠心下一驚,身形一僵,不由抱緊了懷中小貓,難道被他識破了?

  隨後,便聽身後傳來男子清冷沉穩的聲音。

  「姑娘救了謝某侄兒,若不急於離去,懇請留下,容謝某報答。」

  聞言,崔遇棠肩膀微微一松,不動聲色道:「只是舉手之勞,公子不必……」

  話音未落,瘦弱的少女已然暈倒在丫鬟懷中。

  謝均一驚,正待上前,那隻貓兒卻朝他跑來,在他腳邊縮成一團,爪子踩在精貴的鞋面上。

  他輕皺眉頭,將其拎起來正欲丟到一旁,誰料這原本乖巧的貓兒竟毫無徵兆地露出利爪——

  冷白如玉的手背赫然多出一道細長的口子。

  謝均微挑了下眉。這貓瞧著乖軟可欺,骨子裡竟是個凶的。

  「將軍!」跟隨的僕從臉色一變。

  謝均淡淡掃他一眼,僕從意識到自己失言暴露了謝均的身份,低首面露畏懼之色。

  謝均面無表情,將貓兒丟給僕從,淡聲吩咐:「恩人的貓,好生照料。」

  ……

  斂秋抱著阿白,擔憂地看著躺在榻上的崔遇棠。

  心中緊張的同時,不由得想起一月前的事情來。

  當時崔遇棠主動撿回一隻白貓,她和拂冬還驚訝,畢竟小姐從來不喜歡養小寵,怎麼突然就養起了貓?

  斂秋悄悄看向門外正在聽大夫診言的謝均,暗想到,一切還真按照小姐所說的那般發生了。

  靜躺榻上的少女驟然蹙起眉頭,痛苦地嚶嚀著。

  「小姐!」拂冬連忙走上前,「小姐,怎麼了?」

  崔遇棠做了一個夢。

  夢見前世種種,那些欺騙、背叛、陷害的畫面在她眼前一幕幕閃過。

  不甘和痛苦猶如萬根尖銳的錐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幾欲流血。

  額頭冷汗直冒,有人在輕輕搖晃她的肩膀。

  崔遇棠緩緩睜開了眼。

  眼前是雕刻精巧的黃梨木帳頂。

  她悄然鬆了口氣。

  還好她的重生不是夢。

  崔遇棠緩緩坐直身子,散亂的髮髻間泄下幾縷青絲,明亮的雙眸中猶有火焰在燒。

  既然上天給了她又一次機會,那麼這一次,她絕不會放任那家人心安理得地享受榮華富貴。

  屬於她的,她要通通拿回來!


  傷害過算計過她的人,她要他們血債血償!

  聽見門外腳步,崔遇棠閉了閉眼,平息心中的憤怒。

  跟在小童身邊的那兩個丫鬟走了進來,看見她醒來,都展開笑顏:「崔小姐,您醒了!」

  謝均手眼通天,查清她的身份並不難,如此,也省去她一番功夫。

  崔遇棠並不意外,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小公子怎麼樣了?」

  聞言,兩個丫鬟笑意晏晏:「小公子已然平安無事。此事,奴還要多謝崔小姐!」

  她們二人一左一右地分別端著藥湯和衣服,面帶笑意地服侍她。

  在她們眼中,救了十三皇子的崔遇棠和在世佛祖沒什麼區別。

  若是十三皇子今日未能及時獲救,只怕她們二人早已成了那陪葬棺木之中的一員了。

  思及此,兩個丫鬟唇邊笑意更濃。隨後,二人轉告崔遇棠,說是為表謝意,謝將軍會親自送她回家,一路定然平安無虞。

  崔遇棠裝作剛得知謝均身份那般,訝異地張大嘴巴,故作惶恐道:「怎敢勞煩將軍。」

  垂眸時,眼底划過一抹暗光。

  ……

  佑恩伯府內,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自從天子恩賞之後,本是九品芝麻小官的家立時晉升為伯侯之列,原先是尚足溫飽,幸福小意,如今卻是一步登天,富貴難言。

  田氏正在和崔闌一起挑選上好的雲錦織布,預計再做幾身新衣裳。

  「闌闌,我瞧這匹竹青色的不錯,」田氏一邊說著一邊舉著布往崔闌身上比劃,「恰能襯得你膚色白皙。」

  崔闌笑意漸淡,撒嬌著推脫道:「娘,我更喜歡那匹鵝黃的。」

  她心中難掩嫌惡之意,面上也連帶著表現了幾分。

  當初為勸崔父和田氏同意她的計謀,她費了不少心思。

  後來為了頂替身份,她刻意扮作崔遇棠模樣許久。

  如今見到崔遇棠平日好穿的青綠色,她不僅不喜,更是厭惡。

  田氏並未注意到她的情緒轉變,點點頭道:「那好,那便取那匹鵝黃的送去尚衣閣裁製罷。」

  又轉過身笑道:「聽說謝將軍回京了,你得打扮得漂亮些。

  「那可是人中龍鳳……京中那些貴胄子弟都比不上的。說不準下次皇后娘娘召見,你便能遇上了。

  「若能以此入得了謝將軍的眼,皇后娘娘念及恩情,定會為你們賜婚,須知恩情易淡,唯有與謝家聯姻,才能長久地享受這榮華富貴。」

  思及權勢昌盛的謝家,再想起畫像之上謝均俊美的臉,崔闌已忍不住遐想連篇。不一會兒,整張臉都飄滿了紅霞。

  田氏看見她的小女兒情態,調笑了一番後,似是想到什麼,又吩咐丫鬟:「棠姐兒就要回了,也給她做幾身新衣。崔家到底與以往不同了,省得讓她丟了伯府的臉面。」

  在外人眼中,她向來是能兩碗水端平的溫婉主母。

  想起那個賤人,崔闌眼裡不禁划過一絲陰毒。

  她已在崔遇棠回京途中設下陷阱,等那賤人被玷污後,崔遇棠便是一個被髒了身子的女子!

  如此骯髒的身軀怎配得上如今的崔家?

  有她崔闌在,崔遇棠便只會永遠低她一等!

  這時,門房匆匆奔入:「夫人,郡主,大小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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