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偷拍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猛地抬頭,撞進一雙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裡。

  那雙眼眸不似平日清明銳利,蒙著一層醉後的氤氳水汽,卻依舊深邃得仿佛能將人吸進去。

  薄行洲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掙脫。

  他看著她受驚的模樣,被酒精浸潤過的薄唇微微開啟,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

  「偷拍我?」

  傅語聽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心跳如擂鼓。

  他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嗎?

  怎麼突然又醒了?!

  而且抓包抓得這麼准!

  她像是考試作弊被老師當場逮住的學生,眼神慌亂地飄忽了一下,強作鎮定,試圖抽回手,嘴硬道:

  「我……我才沒有!你…你看錯了!你怎麼醒了?」

  薄行洲並沒有鬆開手,反而就著她的手,將她往自己這邊輕輕帶了一下,另一隻手揉著太陽穴,眉頭因不適而皺得更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不適:

  「頭疼。」

  這兩個字,像是無意識的抱怨,更像是在……

  撒嬌?

  傅語聽看著他難得流露出的脆弱模樣,心一下子軟了,那點被抓包的尷尬和嘴硬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活該,誰讓你喝那麼多。」

  她嘴上嗔怪著,語氣卻不自覺地放軟了:

  「能自己走嗎?回去給你煮醒酒湯。」

  她自己都沒發覺自己脫口而出的一句話竟然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薄行洲低聲回了句「可以」,聲音因酒精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溫順。

  傅語聽像是被燙到一樣,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先下了車,快步走向家門。

  進了家門,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鑽進了廚房。

  薄行洲跟在她身後,動作比平時慢半拍,卻依舊精準地關上了門。

  他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倚在廚房門框邊,看著裡面那個窈窕的身影因為他而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看著她拿出醒酒湯料包時差點打翻罐子,接水時又差點溢出鍋沿,那副不同於平日冷靜自持的慌亂模樣,竟讓他覺得……有些可愛。

  酒精似乎模糊了平日銳利的邊界,讓一種陌生的柔軟情緒悄然滋生。

  他無聲地走到客廳沙發坐下,目光卻依然追隨著廚房裡的身影。

  「快來喝醒酒湯。」

  傅語聽的聲音將他猛地拽回。

  他抬起頭,看到她正端著一隻碗從廚房走出來,臉上還帶著些許廚房忙碌後的微紅。

  他走過去,接過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

  碗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驅散了一些骨髓里的寒意。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在這個混亂的夜晚,似乎悄悄地不一樣了。

  他低頭嘗了一口。

  好喝,還帶著一股直達胃底的暖意。

  而此刻,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這碗湯和她笨拙的關切熨帖得更暖。

  「以後少喝點酒。」

  傅語聽看著他喝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熟稔和關心。

  薄行洲握著碗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應道:「好。」

  傅語聽察覺到他今晚的不同尋常,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的眼眸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沉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出了口:

  「你今晚……是有什麼心事?」

  薄行洲喝湯的動作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瞬。

  碗中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瞬間緊繃的下頜線條。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

  「今天晚上,陸燁找我了。」

  傅語聽瞭然。

  陸燁那條老狐狸,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

  她幾乎能想像出對方那副虛偽算計的嘴臉。

  薄行洲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

  「他懷疑是我做的,但沒什麼證據。」

  他指的是網絡上那些掀翻陸景言老底的爆料。

  然而,傅語聽能感覺到,這絕不是他酩酊大醉的全部原因。

  她安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

  薄行洲的目光似乎失去了焦點,落在了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陷入了某種不愉快的回憶。

  他的腦海里清晰地回放著稍早時候與陸燁見面的場景——

  那個男人背對著他,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慣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行洲啊,現在你可是……長本事了。」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是一種偽善的感慨:

  「我還記得當時把你從外面接回來的時候,你才那麼一點大,怯生生的。沒想到,一轉眼就這麼大了,都能獨當一面了。」

  薄行洲當時只是沉默地站著,周身的氣息冰冷得像一塊鐵。

  陸燁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應,踱步走近,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帶著某種惡意的試探:

  「說起來……你媽媽以前留下的那些東西,你還有印象嗎?」

  「嗡」的一聲,薄行洲只覺得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幾乎要炸開他的理智。

  薄行洲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母親!

  那個他幾乎不敢去回憶的溫柔卻早逝的女人!

  陸燁是在威脅他。

  她的遺物……

  那些她視若珍寶的舊照、信件、一些不值錢卻充滿回憶的小物件……

  包括父親送給她的東西……

  全都被陸燁這個道貌岸然的畜生控制著!

  他之所以多年來對陸燁諸多忍讓,甚至在陸氏旗下看似安分地經營著T·Z,沒有徹底撕破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母親那點最後的念想還牢牢握在陸燁手裡。

  那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陸燁用來牽制他最有效的韁繩。

  恨意與巨大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眼神變得空茫,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童年,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一切被無情地奪走封存,自己卻無能為力。

  傅語聽一直注視著他,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劇烈痛楚和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

  她的心不知不覺也跟著揪緊了。

  她很少見到這樣的薄行洲。

  褪去了所有冷硬的外殼,此刻的他,像一頭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卻依舊被困在牢籠中的困獸,周身瀰漫著一種易碎而沉重的悲傷。

  鬼使神差地,幾乎是一種本能,傅語聽伸出了手,輕輕地帶著安撫的意味,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的髮絲微涼,觸感卻意外地柔軟。

  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溫軟觸感的動作,像是一道細微的光,猛地將薄行洲從那片冰冷絕望的回憶深潭中拉了出來。

  他渾身幾不可查地一顫,驀地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傅語聽。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還殘留著一絲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脆弱和恍惚。

  四目相對。

  碗中醒酒湯的熱氣還在裊裊上升,模糊了兩人之間複雜的情緒流動。

  空氣中瀰漫著醒酒湯淡淡的酸澀香氣,混合著彼此身上微妙的氣息,溫度在無聲地攀升。

  不止是兩顆心在失控地加速跳動,兩人的距離也在不知覺間被某種難以言喻的引力慢慢拉近。

  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對方眼底自己微縮的倒影,近到……

  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

  傅語聽甚至能數清薄行洲那因為醉酒和此刻氛圍而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的呼吸清晰的灑在傅語聽的臉上。

  就在雙唇即將觸碰的最後一剎——

  一陣突兀又尖銳的手機鈴聲,如同冷水般猛地潑醒了這旖旎迷離的夢境。


  兩人像是觸電般迅速彈開!

  傅語聽臉頰爆紅,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她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耳邊的頭髮,眼神慌亂地飄向別處,根本不敢再看薄行洲。

  薄行洲的胸膛也微微起伏,眼底的迷濛和情愫在鈴聲的刺激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打斷的懊惱和驟然凝聚的冷厲。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周慕沉!

  他幾乎是磨著後槽牙在心裡低吼:

  他、可、以、去、死、了!

  他最好是真有什麼天塌下來的急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躁動火氣,指尖划過接聽鍵,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什麼事?」

  電話那頭,周慕沉的聲音失去了往常的跳脫,顯得異常急切:

  「薄哥!不好了!陸燁那邊有動作,他在查你現在的住址!還派了人想跟蹤你回去,估計是想摸清你的底!不過幸好被我的人提前發現了,在半道上給攔下來了!」

  周慕沉喘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薄哥,陸老頭看來是真起疑心了,而且手段越來越下作。你最近千萬多注意,出入小心點,住處也得加強安保!」

  薄行洲聽著,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所有殘存的醉意和旖旎心思在這一刻被徹底肅清。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知道了。」

  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靜表面下洶湧的暗流:

  「處理乾淨,別留痕跡。」

  「明白!」周慕沉立刻應道。

  掛斷電話,薄行洲抬眸,看向對面臉紅的可愛的傅語聽。

  他不能再讓她因為自己而暴露在任何潛在的危險之下。

  陸燁那條老狐狸,既然已經開始嗅著味追過來,就絕不會輕易罷手。

  陸燁,是時候讓她明白他薄行洲不是之前的陸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