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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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在傅語聽的面前,薄行洲伸出手,溫熱的大掌穩穩地握住了她有些微涼的手腕。

  他的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透過皮膚,仿佛一直熨帖到她心裡。

  他稍一用力,將她拉得更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他抬起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拂開她頰邊散落的一縷髮絲,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他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沙礫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心上:

  「那些東西不值一提,更不配讓你解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最終定格在她清澈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你站在我面前,就足夠了。」

  傅語聽感覺自己剛剛鬆動的心又開始裂開了。

  今晚註定是個無眠夜。

  ——————

  清晨的嘉禾公司,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壓抑而躁動的氣息。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卻驅不散員工區那片無形的陰霾。

  茶水間、印表機旁、甚至格子間的過道上,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議論聲如同嗡嗡作響的蜂群,此起彼伏:

  「聽說了嗎?驚天大雷!陸總砸了40億的雲頂項目徹底黃了!」

  「何止是黃!新聞看了沒?國家級文保區!無限期擱置!那40億聽說是陸董親自掏腰包給填上的窟窿!」

  「嘶!40億啊!就這麼打水漂了?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陸總這次真是栽了個大跟頭。前期我們沒日沒夜做的方案、熬的夜,全白費了。」

  「唉,誰說不是呢?感覺陸總的能力,是不是有點……」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看人家Y·Z那邊,項目一個接一個落地有聲,員工福利還一直漲,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噓!小聲點!不過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這些如同細針般尖銳的議論,一字不落地鑽進了剛踏進公司大門的陸景言耳中。

  他高大的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本就因昨夜失眠和巨大挫敗感而陰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那些刺耳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匕首,反覆扎進他鮮血淋漓的自尊心。

  就在這時,劉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個箭步衝上前,對著議論紛紛的員工區厲聲呵斥,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十足的狗腿子腔調:

  「都在幹什麼?!上班時間聚眾閒聊?!是不是都沒事幹了?!能幹就干,不能幹趁早滾蛋!嘉禾不缺你們這幾個嚼舌根的!外面多的是人擠破頭想進來!」

  這番色厲內荏的呵斥,頓時讓人群都散開了,眾人鴉雀無聲。

  陸景言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如同被當眾扒光了衣服鞭撻。

  他看都沒看劉東一眼,更沒看那些噤若寒蟬眼神閃爍的員工。

  他挺直了搖搖欲墜的脊背,下頜線繃得死緊,邁著僵硬而沉重的步伐,像一頭受傷卻強撐威嚴的困獸,徑直穿過鴉雀無聲的辦公區,走向他那間象徵著權力,但此刻卻更像恥辱柱的頂層辦公室。

  「砰!」

  沉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後被用力甩上,隔絕了外界的目光,也隔絕不了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議論聲在他腦中瘋狂迴響。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室中央,定製的西裝外套被胡亂扔在地上,領帶扯開。

  昂貴的限量版鋼筆、水晶菸灰缸、厚重的項目文件夾……所有能掃到地上的東西,都被他狂暴地一掃而光,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

  昂貴的地毯上,文件、碎片、墨水污漬混作一團,如同他此刻被徹底碾碎的自尊和野心。

  「為什麼——!!!」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困獸瀕死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雙眼赤紅,額上青筋暴起,死死攥緊的拳頭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

  憑什麼?

  他幾年的嘔心瀝血,薄行洲一回來,輕描淡寫地一步棋,就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泡影,成了全城的笑柄。


  那40億的窟窿,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恥辱柱上。

  巨大的不甘、憤怒、屈辱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里翻湧、灼燒。

  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他胸膛劇烈起伏,瀕臨失控邊緣時。

  「叩叩叩。」

  三聲清晰而克制的敲門聲響起。

  這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陸景言一部分狂亂的理智。

  同時徐茜的甜膩的聲音也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景言。」

  他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迅速彎腰,撿起地上的西裝外套胡亂搭在臂彎,又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臉,試圖抹去臉上的猙獰。

  他對著巨大的落地窗玻璃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嘴角向上扯出一個勉強算是平靜的弧度。

  「進。」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未消的嘶啞。

  門被推開,徐茜端著兩杯咖啡,姿態優雅地走了進來。

  她入眼看到了地上的混亂,但她仿佛沒看見地上的狼藉,也沒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暴戾氣息。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心疼和憂慮的溫柔表情。

  這是她對著陸景言慣用的表情。

  她是被劉東那個狗腿子「請」來的,自然聽說了樓下大廳的議論和陸景言那副要吃人的模樣。

  這正是她需要的時機。

  她將一杯咖啡輕輕放在陸景言面前唯一還算乾淨的辦公桌角落,然後繞到他身後。

  纖細冰涼的手指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輕輕按上他緊繃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景言……」

  她的聲音輕柔似水,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為那些人,不值得。」

  陸景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在她刻意的溫柔安撫下,緊繃的神經竟然真的鬆懈了一絲絲。

  他閉著眼,感受著那冰涼指尖帶來的短暫麻痹感,心中的暴戾稍稍平息。

  徐茜看著他閉上的眼睛,眼裡流過一絲惡毒。

  「要對付他,也不是沒有辦法。」

  徐茜在陸景言的太陽穴又深深按了幾下。

  陸景言聽到徐茜的話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徐茜正在按摩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他眼中爆發出急切而病態的光芒,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有辦法?什麼辦法?!快說!」

  徐茜面上露出嗔怪又帶著點小得意的表情。

  她順勢抽回手,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撒嬌般地嘟了嘟嘴:

  「人家最近看上了愛馬仕新出的那款限量鱷魚皮鉑金包……」

  陸景言此刻哪裡還在乎什麼包。

  只要能扳倒薄行洲,讓他付出代價,他什麼都願意。

  他立刻像暴發戶般急切地承諾:

  「買!買!買!只要你開口,十個都買給你!」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徐茜,只等她吐出那個能救他於水火的辦法。

  徐茜臉上瞬間綻放出嬌媚的笑容,湊過去在陸景言緊繃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聲音甜得發膩:

  「景言,你對我最好了!」

  說完她微微傾身,湊近陸景言,仿佛要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帶著誘人墮落的低語:

  「後天,不就是方羽澤的生日嗎?」

  陸景言一愣,方羽澤?

  跟他有什麼關係?

  徐茜眼中算計的光芒更盛,如同編織蛛網的毒蜘蛛:

  「方羽澤剛回國,最愛排場。他的生日宴,必定名流雲集,聲勢浩大。而且……」

  她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

  「他最近不是一直想搭上薄行洲那條線嗎?以他的性格,為了彰顯人脈和面子,他一定會想辦法把薄行洲也請到場。」

  陸景言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明白了徐茜的意思。

  人越多,越混亂,越容易下手。

  越能製造出「意外」。

  徐茜看到陸景言領會了她的意圖,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殘忍的弧度。

  她將紅唇湊到陸景言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廓,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極其清晰地吐出了她精心策劃的毒計:

  「我們就在方羽澤的生日宴上……」

  「讓薄行洲身敗名裂。」

  她的聲音如同毒蛇的嘶鳴,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惡意和毀滅的快感。

  「好!就這麼辦。」陸景言猛地抓住徐茜的手,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需要什麼資源,儘管提,劉東那邊,你直接調動。」

  徐茜臉上綻放出勝利而妖冶的笑容,順勢依偎進陸景言懷裡,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和即將得逞的快意。

  薄行洲,為什麼給你發了那些照片你竟然還沒有開除傅語聽?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毀掉!

  薄行洲,這次,我要看你痛不欲生。

  整個豪華的辦公室,明明開著恆溫空調,卻仿佛被一股來自地獄的陰寒之氣籠罩。

  昂貴的香薰氣味,也掩蓋不住那瀰漫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算計與惡毒。

  一場意圖徹底摧毀薄行洲的致命陷阱,正在方羽澤生日宴的華麗外衣下,悄然編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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