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沈月卿誠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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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沈月卿誠意十足

  山風吹拂,一行四人迎著山風,行走在崎嶇的山路間。

  儘管以道君神通,從山腳到掌門觀,可謂瞬息可達。甚至幾名迎賓的弟子,也有著遠比此刻更快的腳程。但烏名還是按部就班地帶著沈月卿在山路上拾階而行。

  期間,朱櫻又為沈月卿細細講解著言山各處的設施景色。

  儘管這言山本質上近乎荒山,實無美景可言。但山路兩側風景,卻正是古劍修士們日復一日所要領略的景色。

  而這才是山門迎接貴客的完整禮節。

  古劍門拿來迎接道君的,正是一套通行天下多年的古禮,突出一個鄭重繁複……對於沈月卿這般每天日程滿溢的人來說,可謂是極端不友好。

  所以,若是道君在此期間等之不及……那就正好證明了大家相性不合,有緣無分,還是一拍兩散為好。

  然而沈月卿一路行來,卻絲毫不見急切,反而不時應和著朱櫻的講解詞,並對一些分明枯燥無味的景色大加讚賞。

  這宛如女婿上門一般的奉承姿態,簡直讓朱櫻毛骨悚然。

  堂堂道君,何以如此?!他對烏名到底有什麼想法?真的只是為了收徒嗎?

  鄭靈汐則早早就睜大眼睛,美眸中閃爍著無盡遐想。

  最終卻是朱櫻先有些堅持不住,問道:「道君是否需要我們稍微加快些腳步?」

  「呵呵,不必不必,我今日是請了一整天假來的。」沈月卿說話間,不由流露出一絲自豪,「所有的弟子回信都已回了,和明鹿書院的萬法秀生約好的經書集注也寫完了。季禾也被我打發去渝州處理後續了……今天的我,前所未有的自由!哈哈!」

  「……那,那就恭喜道君了。」朱櫻實在沒想到堂堂道君,竟會做出如此接地氣的感嘆,不由磕巴起來。

  沈月卿又笑道:「而且也不要覺得這山路兩側的景色就引不起我的興趣。古人云,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這言山是你們師尊的潛修之地,每一處景色其實都反映著古白真人的道法心境。我倒是覺得,處處平凡之中,卻也處處暗含深意啊!」

  「原來如此,道君能滿意便好。」朱櫻低聲說著,繼續講解起了下一處山景。

  就這樣,一行人直用了兩個多小時,才最終從山腳下一路走到掌門觀。

  期間,沈月卿不但專注賞景,更充分踐行了桃李仙道,不時向身邊三人傳授修行心得,點撥迷津,他畢竟是當世可數的大修士,每每令朱櫻、鄭靈汐感到茅塞頓開,更對道君的慷慨和見識不由心折。

  而就連烏名,也會偶爾拿出些問題白嫖道君,卻是半點心理負擔也沒有的。

  走到最後,一行幾人,已儼然有些賓主盡歡的氣氛!

  只是,當最終幾人拾階而上,沈月卿在視野盡頭看到了掌門觀,以及觀前的老人時……他臉上掛著的悠然笑意,就倏地消失了。

  「……古白真人?開什麼玩笑!」一聲幾乎無人可以察覺的呢喃,恰好被烏名敏銳地捕捉到。

  怎麼?這炎流君莫非和師父有舊?呵,怎麼就感覺不怎麼意外呢?

  師父在道基折損之前,經歷果然是豐富多彩啊!

  能準確辨識出白皮書是仙府至深處的至寶,又和三清道君有舊。師父,莫非你就是三清天師!?

  然而不及細探,沈月卿已行動起來。

  在見到古白後,這位先前還抱有度假之心的道君,就立刻拋去了悠然愜意。咬了咬牙後,乾脆一步來到古白面前。

  灰袍老人尚不及拱手見禮,沈月卿便拉過他的道袍衣袖,在他耳畔低語一聲。

  「咱們進屋單獨談!」

  然後便不由分說地拉著古白直入道觀,之後觀門轟然關閉,又有一道微紅的光罩點亮,將整個道觀包裹起來,徹底隔絕內外。

  而烏名等三弟子,唯有目瞪口呆,看著一切就這麼發生!

  片刻之後,朱櫻緊咬牙關上前幾步,脫手飛出一道以精血凝築的符籙,撞向觀外的光罩。

  這是她突破築基中期後,才堪堪掌握的破界秘法,全力施為之下,在言山這古劍門的主場之內,有著堪比金丹的破界之力。

  然而理所當然,區區堪比金丹的力量,在道君劃下的界線面前,渺小地近乎可笑。朱櫻全力以赴的符籙撞在光罩上,就連反震之力都激不起來,消失得無聲無息。


  而她還待再試,光罩中總算傳來古白的聲音。

  「櫻兒莫亂了分寸。道君對我並無歹意,只是有些話需要私下講……」

  朱櫻急道:「有什麼話,還不能讓我們聽的?」

  卻聽觀內又傳來沈月卿的笑聲:「櫻兒,我這可是在保護你師父的隱私,你若真的敬他重他……」

  朱櫻一時氣急:「你憑什麼叫我櫻兒!?」

  「哈哈,是我失禮了,總之,你們先在門外等一會兒吧,我們說完了話就出來。」

  道君話音落下,那微紅的光罩就陡然化作漆黑,令人連內部的景象也看不到半分。

  同時,三弟子之間,又倏地多出一隻茶几三隻蒲團,一壺粗茶一盤小點心擺在茶几上,令人哭笑不得。

  烏名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做無謂嘗試,安心落座喝茶。而朱櫻雖然理性清楚此時急也沒用,卻還是恨不得將茶杯茶壺砸碎在光罩上!

  唯有鄭靈汐毫無城府,嘿嘿笑著捻起一塊糕餅,咬了一口,便皺眉頭。

  「好難吃哦!」被大師糖果養刁了胃口的少女,誠摯評價道。

  烏名嘆道:「桃李之道也是經營之道,而道君不善經營,所以家中也沒有餘糧……他今日來這麼早,多半是因為早班的青鸞御輦有折扣。」

  漆黑的光罩,微微顫抖了一下。

  鄭靈汐則一邊用粗茶漱口,一邊問道:「所以,小烏名你若是去了道君門下,就要天天吃這種東西嗎?」

  光罩明顯顫動,然後茶几上的粗茶小點就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緻昂貴的待客茶點。

  見此,烏名自也不會客氣,當場便與鄭靈汐大快朵頤起來,很快就將點心一掃而空。

  鄭靈汐含糊不清道:「所以,只有一份,不能續嗎?」

  烏名也附和道:「是啊,大師姐還沒來得及吃呢。」

  漆黑光罩猛烈顫抖,幾人耳中仿佛聽到道君的悲憤之音。

  「不要得寸進尺!」

  眼見道君已情急至此,顯然是再無花活可耍。烏名也就不再掙扎,隨意喝上兩口茶水,然後靜待觀內的對話結束。

  ——

  與此同時,掌門觀內,沈月卿長長出了口氣。

  「真不愧是你教出來的徒弟,面對堂堂道君,還能這般遊刃有餘……不知天高地厚的這一面,倒真是繼承了個十足十!」

  對面古白只是搖頭:「不過是我管教無方,外加小孩子頑劣不馴,讓道君見笑了。」

  「……道君?多年不見,你就這麼稱呼我?」

  古白抬起頭來,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悵然。

  「如若不然,我又該如何稱呼你呢?」

  沈月卿嘆息道:「也是,當年在山上,咱倆也算不上多親近。你若非要生疏以待,我都想不出該如何與你套這個近乎。」

  古白也嘆道:「非我刻意疏遠,實在是……道君作為三清修士,本就不該與我這叛逆枯朽之人有什麼糾葛。」

  「你叛的是上清,和我們玉清觀本來也沒多少關係。何況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清楚,師父也不與我說。那我就更沒必要執著於區區一紙禁令了。真有什麼問題,叫老祖們來與我說唄!」

  一席話間,便有股慨然無畏的氣勢,如火一般燃燒起來。

  古白卻說:「……你這般心性,還好是搬去了外山,不然定要有數不盡的麻煩。」

  「沒錯,我覺得觀里的事情麻煩,觀里的人也覺得我麻煩。相看兩厭,不如不見……所以我其實一直都在好奇你,這些年,你到底怎麼回事?」

  古白卻明顯不願深談:「你今日來,不是為了打探我的事吧?」

  沈月卿說道:「好,那就聊聊你那徒弟。我是真心實意想收他為徒的,而我的情況你應該清楚,絕不會耽誤他。他現在一心推拒,其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這份心性殊為可貴,但正因其可貴,才更不能讓它白白浪費了。

  「他修行時日不長,又有你這名師指點,可能並不覺得修行有什麼難事。換個師父,也無非是多些資源,多些機會……若他一生只停留在鍊氣築基,最終勉強結個雜丹,那也的確沒什麼問題。可那小子的潛力和野心遠不止於此,而當他真正撞上難以逾越的關隘時,怕就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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