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妙子,你是專跑我們古劍門撿吃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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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離仙府,仙府歷2225年現世於豐郡西北的萬里灰原,迄今仍未被徹底踏破,是九州邁入仙府時代以來,少有的不解之謎,因此又被稱作天絕仙府。

  默離仙府是鍊氣仙府,但依著天籙箴言,府內卻可能藏有先天至寶——直抵飛升大道,觸及古仙之秘的無上仙寶。如此巨大的反差,自會吸引不計其數的修士前來。

  而默離仙府,又偏偏是極其少見的無門檻仙府,其常年開放,無有閉時,且對來人數量不設任何限制……於是,數百年間,成千上萬的鍊氣修士湧入默離,然後銷聲匿跡,再無歸時。

  默離默離,默默離世!

  天籙箴言那句【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曾是無數修行人的恐怖夢魘!

  如今,劉三郎卻點名想要和烏名聯手挑戰這個天絕仙府?!

  雖然烏名已是第一時間就興致勃勃應下,但古白作為師父,卻不能那般不計後果。

  而對古白的質疑,劉三郎自然早就準備好了回應。

  「首先,默離仙府經數百年的探索,已並非最初時候那般『有進無出』,只要嚴格恪守規矩,不過分深入,單仙府外圍,其實並沒有特別兇險。如今甚至有不少人主動前去外圍歷練。而我此次也並非奢望能取走默離仙府最深處的先天至寶……」

  烏名一驚:「等等,你找我組隊,居然不是為了打全九州首通嗎!?」

  劉三郎愣了下,巧妙回道:「在下本事低微,只會拖累烏兄。所以此次相求組隊,只是為了能深入到默離仙府的第三層,取一件……在下的必得之物。」

  停頓片刻後,劉三郎又說:「家母黎氏,曾受家主所求,嘗試依先祖之法,破解仙府天籙。然而解籙之道難如登天,家母既不在清州,又未能盡得家族天師真傳,解籙難免事倍功半,她為此嘔心瀝血,甚至不惜折損壽元,然而眼看箴言將成,卻功虧一簣……」

  「其中原因,尚有種種不明之處,還請恕在下難以盡述。但家母仙去前,曾留下半道箴言,直指默離仙府的第三層,有件關乎家族氣運的寶物。這是家母以性命換來的天機,然而此事竟不能引起族中半分重視,就連家主大人也當那是家母去世前的胡言亂語!」

  「此事明明因他而起,他卻能如此無情,在下實在……」

  說到此處,那赤霞雲符已隱隱迸發波光,顯示出持符之人的情緒已不穩定。然而言辭中的誠摯,卻也倍顯深厚。

  而聽到這裡,烏名便毫不猶豫地一口應下:「不必多說了,這支線我接了!以我專業身份擔保,必帶你找到那件寶物!」

  劉三郎頓時哽咽:「烏兄……」

  張妙更是當場落淚:「你們好甜!」

  「……」劉三郎默默收緊淚腺,平復了情緒,將話題一轉。

  「而除了剛剛所說,在下的私人原因外,探索默離仙府,對烏兄而言其實也關乎重大,甚至是一條必由之路!」

  古白問道:「怎麼講?」

  劉三郎說道:「因為那件默離仙府中的氣運之物,很可能與仙府濯泉相關!」

  古白錯愕了一剎,便即面色微沉,點了點頭。

  劉家是吳郡豪強之首,根深蒂固數百年之久,即便放到整個邛州,也算一方頗有影響力的諸侯。對於這等家族來說,能夠關乎氣運的寶物,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見的。

  而恰好近期又將有濯泉仙府於邛州現世,其關係之重大,甚至能叫三清仙門為之親作布置……這對於任何一個邛州本地的豪族來說,都是不容錯過的天大仙緣。

  如今劉三郎假定這兩者之間存有聯繫,確實也是順理成章!

  劉三郎又說:「先前劉禮劉儀二人,手持亂諭,妄圖劾奪法劍,這固然是荒謬可恥。但他們關於法劍的說辭,卻非全錯。三清仙門以太乙法劍等仙家重寶,投於邛州各地,確是為了遴選英才,以探仙府。不單在吳郡,其餘各郡皆是如此,能接下法劍等仙緣之物的,就會被當做【濯泉道種】,在未來重點關注……」

  說到此處,古白忽而出言打斷:「這濯泉仙府,是鍊氣仙府,還是築基仙府?」

  劉三郎答道:「據在下所知,當是築基仙府。」

  古白隨即嘆息:「……果然如此。」

  朱櫻奇道:「既是築基仙府,怎麼三清仙門卻要選鍊氣期的道種?」

  劉三郎說道:「一方面,三清仙門的投入,遠不止太乙法劍等物,對邛州各地的築基修士,同樣有相應的考核和懸賞,只是沒有過於張揚。另一方面,在下猜測,或許是因為,在三清看來,邛州這一代既有的築基修士,皆不堪用吧。」


  「呵!」築基中期的朱櫻,當即哼笑出聲。

  古白卻嘆道:「櫻兒不要誤會,此事未必是三清仙門對咱們邛州修士心存蔑視。實是一些仙府之刁鑽,可以遠超想像。譬如說,有的築基仙府,當你歷經千辛萬苦,終抵最後一關時,卻發現,必要服過某種奇特的丹藥方能破關,但那種丹藥,卻又必須在另一座鍊氣仙府中當場親自服用,才可生效。」

  朱櫻不由愕然:「這,築基破關的條件,藏在鍊氣之中,豈不是無解了?」

  古白輕輕搖頭,剛要開口解答……

  就聽烏名在旁笑道:「哈哈,怎會無解?找那種實力強絕,遠超境界所限的高手,在鍊氣期時連續踏平兩座仙府就好了啊……築基修士進不去鍊氣仙府,但鍊氣修士未必進不得築基仙府吧?」

  朱櫻搖頭教訓道:「烏名不要異想天開。鍊氣和築基的差距判若雲泥,你現在也快要進入鍊氣中期了,可覺得自己能贏得了我嗎?」

  烏名不由陷入沉思。

  朱櫻大怒:「這還要想!?」

  「抱歉,越級打本是職業習慣……」烏名忙道歉,「或者還有一個法子,給一個修士體內強行移植多個丹田多條經脈,以多重鍊氣之法煉製『鼠王修士』,以媲美築基……」

  「這是什麼歪門邪道?!」

  「再或者找個鍊氣修士先去把丹服了,然後再讓築基修士將其當人丹吞了……」

  「……古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都是怎麼教的徒弟!?」

  古白忙道:「櫻兒息怒,名兒童言無忌,切莫當真……咳咳!」

  一陣咳嗽之後,老人總算將話題回歸了正軌。

  「總之,照常理來做的話,只要第一批抵達築基仙府終點的人,將消息帶出來,再由新一批鍊氣修士去服那丹藥,之後歷經數年數十年修行,至築基巔峰時,再去探那築基仙府,便可破關了。」

  朱櫻再次愕然:「歷經數十年?」

  古白道:「別說區區數十年,仙府歷兩千五百年來,歷經數百年方得攻破的仙府也不在少數。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實是此中常事。三清仙門顯然也是以為,濯泉仙府極其艱險,必要一代人的犧牲,才能為後人鋪平道路。而栽培後人,便是從太乙法劍等物開始。」

  朱櫻不由問道:「也就是說,烏名拿上法劍,就沒得選了?必須要為三清仙門……去火中取栗?」

  古白嘆道:「三清仙門行事,倒不會這么小家子氣。但仙緣所系,往往玄之又玄,很多事看似有的選,實則道路唯一,譬如說,你能想像名兒放著濯泉仙府不管的樣子嗎?」

  「……」

  而朱櫻正沉默間,烏名已斷然道:「要我放著仙府不去攻略,除非是有一座更大的仙府擺在眼前!」

  「……」朱櫻伸手捂臉,只覺旅途的疲憊陡然爆發,讓她渾身無力。

  古白也唯有苦笑。

  「唉,名兒你……既然心意已決,為師也就不多勸你了。不過探索仙府,尤其默離仙府,絕不是以你如今的修為能夠成行的。」

  烏名說道:「徒兒明白,專業人士當然不會打無準備的仗,之後自會加緊提升練度,所以劉兄的投資才是正當其時啊!」

  劉三郎忙道:「在下自當竭盡全力支持烏兄修行!妙妙,再打一張欠條!」

  古白嘆道:「都只剩下欠條了,就別勉強了。」

  烏名也道:「欠條開多了,就乘不上青鸞御輦了。」

  劉三郎這才無奈放棄,只口頭承諾待日後有了周轉,必當回報。

  而眼看氣氛儼然賓主盡歡,古白忽然問道:「劉家大公子如今探索的仙府,可與濯泉仙府有關?」

  劉三郎愣了下,雲符輕輕褶皺。

  顯然,這個問題的重量非比尋常,關乎世家絕密。

  但下一刻,劉三郎便選擇了坦然。

  「真人所料不錯,大哥前不久借狩妖令的名義,召集了一眾世家的築基精銳,正是為了尋找築基境的仙府【忘憂】,依照解籙箴言的內容推斷,它可能同樣和濯泉仙府相關,府中秘寶或將有助於探索濯泉……」

  「果然如此。」古白點點頭,目光不由瞥向朱櫻。

  後者則微微蹙起眉頭,些許不情願。

  劉三郎又說:「真人若對忘憂仙府感興趣,在下回頭可以找大哥打探一二。此事他已籌備許久,了解的比在下要多得多。不過,事後還望真人能對外保密……或者推給康家也可以!」


  古白還待再說,卻見那赤霞雲符忽然劇烈震顫,劉三郎匆匆說道:「不好,蓉夫人來了!在下須得立即合符斷法,請真人見諒!」

  話音未落,那雲符就輕飄飄地落回張妙肩頭,之後再無聲息。

  張妙明顯露出一絲憂色,遲疑片刻,便向古白說道:「真人,此間事了,我也要儘快回去了。蓉夫人雖因府諭的事在家中失勢,卻因而遷怒三郎。有我分擔,三郎的處境也能好些。」

  如此說來,眾人自然也不便挽留。

  不過,臨行前,張妙卻忽然跑到了朱櫻身旁。朱櫻下意識想要撤步遠離——尤其張妙身材高挑,湊近了就讓她頗不自在。

  但終歸礙於禮節,她還是勉強給出了一個禮貌的笑臉。

  「張道友……有何指教?」

  張妙略作扭捏,低聲道:「我們張家,在城中經營有一間素心苑。我和蘇綺羅姐姐自幼相識。」

  聽到蘇綺羅這個名字,朱櫻面色徹底柔和下來,點點頭:「原來還有這層緣分……她已經平安回去了?」

  張妙微微一笑:「托朱姐姐的福,綺羅姐一切都好,已於昨日到了家。這次她和玄玉真人吵架,賭氣外出,大家都擔心得很……」

  朱櫻也忍不住莞爾道:「確是個讓人省不下心的丫頭。」

  張妙說道:「綺羅姐自幼坎坷,總算遇到一個能照顧她的人了……所以,我一定會支持你們的!」

  說到最後,忽而羞澀面紅,卻不再多說,只腳踩虹光一瞬遠遁了。

  只留下朱櫻一頭問號。

  「支持什麼?」

  烏名在旁幽幽道:「師姐最好永遠也不知道……這姓張的什麼都吃,早晚要成大胃袋妙子。」

  「??」

  ——

  送走張妙以後,掌門觀內頓顯清靜,師徒幾人面面相覷了一番,卻是鄭靈汐先開了口。

  「肚子餓了,我去做飯!」

  這句話,就仿佛是針尖戳在氣球上,頓時讓觀內僅存的些許緊繃也頃刻散盡。

  烏名說道:「我去打下手。」

  朱櫻看看自己身上染血的素衣,有些赧然:「我去洗漱更衣。」

  古白看著三個弟子,因仙府而生出的些許焦躁忽得散去,只感到滿心的欣慰。於是,那根由朱櫻孝敬的,本打算再珍藏些時日的金胭脂,就順勢送到了唇邊。

  紅色的煙霧漸漸升騰,令老人的心思也不由飄遠,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仙光明媚的太虛樓的背陰處,他也是這般叼著紅宵散,輕輕吞吐,只是那時,身邊總有一人。

  恍然間,紅煙隨心,漸成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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