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給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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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傅家時,天已經快亮了。

  孟九笙沒有驚動任何人,和傅今年悄悄進了傅覺夏的房間。

  那孩子還躺在床上,雖然已經平靜下來,但臉色依舊蒼白。

  孟九笙在床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縷溫養的殘魂。

  魂魄在她掌心微微跳動,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輕輕朝床上的孩子飄去。

  「小夏。」她輕聲說,「媽媽接你回家了。」

  光芒緩緩沒入傅覺夏的眉心。

  那一瞬間,孩子的身體輕輕一顫。

  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

  他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終於等到了該等的人。

  片刻後,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媽媽……」

  小傢伙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那雙眼睛不再是從前的懵懂和茫然,而是亮亮的,像藏著星星。

  傅今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喉嚨有些發緊。

  孟九笙低頭,在那孩子額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嗯,媽媽在。」

  傅覺夏又看向傅今年,笑了:「爸爸。」

  傅今年蹲下身,握住那隻小手:「在呢。」

  小傢伙看看孟九笙,又看看傅今年,忽然說了一句:「我們以後都不會分開了,對不對?」

  神智恢復正常的孩子,說話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磕磕絆絆,連貫了許多。

  孟九笙和傅今年對視一眼。

  「對。」孟九笙說,「不分開了。」

  傅覺夏滿意地笑了,把臉埋進被子裡,不一會兒又沉沉睡去。

  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安穩又踏實。

  天亮之後,傅家所有人都聚在了客廳里。

  傅老爺子端坐在主位上,傅懷瑾和宋弦音坐在一旁,臉上還帶著沒睡好的倦色,可更多的是緊張和期待。

  傅今年站在孟九笙身邊,兩人並肩而立。

  這一次,孟九笙沒有隱瞞,把能說的都說了。

  關於前世,關於輪迴,關於傅覺夏的身世,關於那缺失的一魂,關於那個想奪走一切的人。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宋弦音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所以……小夏的親媽,一直就是你?」

  孟九笙點頭:「是。」

  宋弦音的眼眶紅了,可嘴角是往上翹的。

  她看向傅今年,又看向孟九笙,最後看向樓上傅覺夏房間的方向,忽然笑了。

  「怪不得這孩子就只認你,原來......原來他比誰都清楚。」

  原來孫子說的都是真的啊!

  傅老爺子笑得更開心。

  「哎呀,既然是阿笙丫頭,那是真好。」

  沒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這下孟老怪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阿笙丫頭註定是他們傅家的媳婦啊!

  哈哈!

  傅懷瑾靠在椅背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真有上輩子的緣分吶......

  「好,真好。」

  傅家人的反應倒也在孟九笙意料之中。

  不過反觀孟家那邊,就沒這麼平靜了。

  沈清瀾聽完孟九笙的講述,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孟九笙,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裡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所以……你是我的女兒嗎?」

  孟九笙沒想到沈清瀾會問這個問題。

  良久,她點頭:「算是。」

  畢竟現世的李九笙,的確是沈清瀾身上掉下來的肉,而且李九笙的神識也與她融為了一體。

  她們,應該算是一個人。

  沈清瀾看著孟九笙,眼眶漸漸紅了。


  然後她伸出手,把孟九笙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那就好。」

  沈清瀾埋在孟九笙肩上,聲音哽咽,「那就好,是我的女兒就好。」

  比起傅覺夏,她更在意自己的女兒。

  在意自己的女兒還在不在,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彌補前二十年對她的虧欠......

  孟九笙大概理解了沈清瀾的心情。

  感受到沈清瀾的顫抖,她內心突然生出一絲愧疚。

  雖然李九笙是她的一縷殘識,但在現世也生成了獨立的人格。

  在李家吃苦受罪的是李九笙,受盡父母兄長冷眼的也是李九笙。

  可在孟家享受父母疼愛的卻是她......

  這對那一縷神識公平嗎......

  孟九笙心想,她是不是應該把李九笙「剝離」出來,重新送她入輪迴,享一世榮華和溫暖......

  她輕輕拍了拍沈清瀾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清瀾擦了擦眼淚,忽然問:「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孟九笙抬起頭,目光溫柔下來:「他很好。」

  傅覺夏本就異於常人,如今魂魄齊全,比以前更顯聰慧。

  沈清瀾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那……你有時間讓他們父子回家吃個飯吧。」

  孟九笙一愣,隨即笑了:「好。」

  就這樣,孟家人接受了傅覺夏,生活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的記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過。

  那些關於傅覺夏是私生子的流言蜚語,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鄰居們見到他們一家三口出門,會笑著打招呼。

  沒有人覺得奇怪,沒有人覺得突兀,仿佛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家三口,一切都是那麼和諧。

  傅覺夏本就異於常人,如今魂魄齊全,更是比一般孩童聰慧許多。

  他學什麼都快,過目不忘,還覺醒了許多連孟九笙都意想不到的技能......

  簡直恐怖如斯。

  沈清瀾隔三岔五就讓人送東西過來,今天是自己燉的湯,明天是給孩子買的衣服。

  而傅覺夏那些舅舅和姨媽們更是把這個小外甥寵上了天。

  有一天沈清瀾打電話過來,聊完家常,忽然說了一句:「既然孩子都這麼大了,那婚禮也該補上了。」

  孟九笙拿著手機,愣了一瞬。

  「人家傅家那邊沒說什麼,咱們不能裝糊塗。」

  沈清瀾的語氣理所當然,「你總不能讓人家孩子一直沒名沒分的。」

  孟九笙忍不住笑了:「媽,他什麼時候沒名沒分了?」

  沈清瀾的語氣不容反駁,「這事你爸也同意了,改天約傅家人出來吃個飯,商量商量。」

  孟九笙沒有拒絕。

  她轉頭看向客廳,傅今年正坐在沙發上,傅覺夏靠在他懷裡,父子倆一起看一本畫冊。

  傅今年指著上面的圖案,低聲給孩子講解什麼。

  傅覺夏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畫面安靜而溫馨。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傅今年抬起頭。

  「怎麼了?」

  孟九笙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沒事,我媽說,讓我們補辦個婚禮。」

  傅今年沒有絲毫猶豫,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咱媽說得對。」

  孟九笙挑眉:「咱媽?」

  「不對嗎?」

  傅今年說得理直氣壯,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傢伙:「爸爸說錯了?」

  傅覺夏立刻放下畫冊,坐得端端正正,小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一臉認真地幫腔。

  「爸爸和外婆說得沒錯。」

  他看向孟九笙,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你想想,當年你睡了爸爸就跑路,現在孩子都給你養這麼大了,卻始終無名無分......」


  「上次有個帥叔叔,當著爸爸的面說要追求你,爸爸連宣示主權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任人家挑釁。」

  小傢伙眼珠子轉了一圈。

  「還有,你知道別人現在都是怎麼說的嘛?」

  孟九笙一臉懵,怎麼說的?

  傅覺夏撇了撇嘴,開始繪聲繪色地轉述:「都說你嫌棄爸爸人老色衰,說爸爸是被你包養的小情人,是備胎,是你騎驢找馬的驢。」

  孟九笙:「......」

  有這麼難聽嗎?

  又是小情人,又是人老色衰,不矛盾嗎?

  傅今年在一旁嘴角抽了抽,遞給兒子一個眼神。

  誇張了哈。

  傅覺夏眨了眨眼,無視了傅今年的提醒,繼續義正詞嚴地總結:「媽媽,你這種行為,很渣女的。」

  說完,他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

  孟九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一大一小兩張臉,一個無辜,一個委屈。

  她明知是戲,卻忍不住配合:「行,給你們名分,滿意了?」

  傅覺夏滿意地靠回爸爸懷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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