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不是自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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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次激烈的靈力對撞後,兩人身影倏然分開,各自立於破敗院落的一角,中間是激盪未平的塵埃與紊亂的能量流。

  雲嫚的氣息略顯急促,髮絲微亂,裙擺破損處更多,指尖黑骨戒的光芒也黯淡了些許。

  而孟九笙持筆而立,氣息依舊沉凝,只是周身縈繞的冰冷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霜。

  「孟九笙。」

  雲嫚抬手抹去唇角一絲並不存在的痕跡,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譏誚的冰冷。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修為,想真正傷你根基,很難,可你……同樣也殺不了我。」

  她這話說得頗有底氣,甚至帶著一絲有恃無恐的意味。

  目光掃過孟九笙,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你讓我不舒坦,我給你添個堵,要不我們就這樣一筆勾銷,互相扯平了?」

  孟九笙眸中泛起寒意:「一條人命,在你眼裡就這麼無足輕重,輕描淡寫?」

  雲嫚攏了攏凌亂的髮絲:「連橫的命也是命。」

  她又淡淡地補充道:「況且,李秀蘭只是一個無關路人,又不是你的至親,至於嗎?」

  言外之意,你就知足吧。

  孟九笙語氣清冷:「話不投機,我跟你這樣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既然你對連橫心心念念,我就送你與他團聚。」

  雲嫚傲慢道:「我說了,你殺不死我的。」

  孟九笙聞言,並未動怒,只是手中斷岳毫的筆尖,輕輕點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嗒」。

  「是嗎?」她抬眼,目光清冷如冰泉,直刺雲嫚眼底,「你就這麼篤定?」

  雲嫚心頭莫名一跳,面上卻依舊冷笑:「不然呢?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就來見你?」

  「你的準備……」孟九笙微微偏頭,像是思考,又像是早已看透,「是指微生間墨嗎?」

  雲嫚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卻也沒有隱瞞。

  「是啊,沒錯。」

  有主人在,她死不了。

  「微生間墨,是我的二師兄。」孟九笙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

  她向前緩緩踏出一步,腳下的灰塵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漾開漣漪。

  「你體內,應該被他種下了某種感應或傳送的術法吧?一旦遭遇真正危及性命的攻擊,他就能將你的神魂或肉身強行抽離,轉移到他預設的安全之處。」

  孟九笙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分析般的冷靜。

  「這就是你的底氣,你的護身符,所以你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所以前幾回,雲嫚和連橫次次都能逃脫。

  實際上,這是他們師門慣有的手法。

  正如她給孟家每人一塊玉牌一樣......

  她早該想到的。

  雲嫚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

  孟九笙說得絲毫不差。

  這正是微生間墨留給她的最後保命手段,也是她敢直面孟九笙的最大依仗......

  仿佛看穿了雲嫚的驚詫,孟九笙疑惑地問道:「不過有一點,我覺得奇怪,微生間墨既然在你們身上留了保險,他當初怎麼不來解救連橫呢?」

  雲嫚沉默不語。

  那是因為主人被事務纏身,抽不開功夫......

  畢竟強如天道,也不可能算無遺漏。

  孟九笙微微一笑:「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知道。」

  「因為微生間墨不是全能,他也有顧不及的時候。」

  雲嫚眼中浮出警惕:「你到底想說什麼?」

  孟九笙直直對上她的目光:「你猜,微生間墨今天能不能趕來救你?」

  「當然。」雲嫚底氣十足。

  畢竟連橫出事後,主人又在她體內施了一道術印,以防萬一......

  孟九笙聞言笑意更深,目光掃過這破舊別墅的四周,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已經完成的作品。

  「你可以看看眼前。」


  「然後仔細感受一下,你和你主人之間的那道連接,還在嗎?」

  雲嫚心頭巨震,幾乎是立刻凝神內視,同時試圖感應那深植於她魂魄深處,與遙遠某處緊密相連的印記。

  沒有反應!

  不,不是沒有反應,而是那印記似乎被一層極其堅韌,卻又無比晦澀的屏障給隔絕了!

  這怎麼可能?!

  主人的術法何等精妙隱蔽,孟九笙怎麼可能提前布置下隔絕他感知的陣法?

  雲嫚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孟九笙腳下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召喚陣法紋路……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你從一開始布下那個召我前來的陣法時,就已經同時埋下了隔絕內外,屏蔽天機的子陣?!」

  雲嫚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

  這是一場請君入甕的殺局!

  孟九笙從一開始召喚她,就沒打算讓她再活著離開!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孟九笙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不是很自信嗎,自信地把李秀蘭的魂魄拘在身邊,自信地在她體內留下痕跡,你覺得我奈何不了你,會一次一次地讓你們溜走?」

  孟九笙環顧四周:「這棟別墅,現在已經是一處獨立的領域,外面的進不來,裡面的也休想將靈力傳遞出去。」

  「微生間墨就算察覺有異,一時半刻也休想找到這裡,更別說救你。」

  最後一絲僥倖被無情戳破。

  雲嫚終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縈繞在孟九笙周身不再掩飾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指尖的黑骨戒幽光急促閃爍,周身黑氣洶湧翻騰,如臨大敵。

  「孟九笙,你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雲嫚強撐笑臉,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好歹也是你二師兄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孟九笙緩緩舉起手中的斷岳毫,筆尖遙遙指向雲嫚,金黃的光芒在昏暗光線下流轉,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不是你先挑釁的嗎?」

  「先是利用王浩抹黑詭見愁,現在連一個單親媽媽都不放過。」

  孟九笙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一字一句,砸在空曠的別墅里,也砸在雲嫚的心頭。

  「雲嫚,你們可以針對我,陰謀、陽謀、算計,我都接著。」

  她向前又踏一步,周身靈力如同沉寂的火山開始甦醒,腳下的陣法殘餘紋路再次亮起,與整個別墅的隔絕大陣產生共鳴,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雲嫚牢牢鎖定。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動李秀蘭那樣一個孤苦無依的婦人。」

  「更不該,把別人的苦難和性命,當作你們報復我,取悅自己的玩物。」

  孟九笙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雲嫚的心防上。

  她感到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粘稠,壓力越來越大,孟九笙那平靜語氣下蘊含的憤怒與決心,讓她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懼。

  「你們這樣沒有底線,沒有原則的人,有什麼情面可言?」

  孟九笙語氣已然歸於一片死寂的冰冷,那是殺意凝聚到極致後的平靜。

  斷岳毫的筆尖,金色光芒暴漲,吞吐不定,仿佛隨時能斬斷山嶽,亦能……斷人生機。

  「今天。」孟九笙宣判道,「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的剎那,她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快到閃電、凝練到極致的金色筆芒,如同劃破黑暗的黎明第一縷光,卻又帶著斬滅一切的決絕,直刺雲嫚眉心!

  這一擊,與之前的纏鬥截然不同。

  它捨棄了所有變化與後手,將孟九笙所有的靈力意志、殺意,盡數灌注其中。

  這是必殺的一擊!

  雲嫚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她尖嘯一聲,再也不顧保留,體內邪力瘋狂湧出。

  黑骨戒甚至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氣在她身前層層疊疊,形成無數面扭曲的鬼臉盾牌,更有一道道怨魂般的黑影嘶嚎著撲向那道筆芒,試圖以量抵消那恐怖的鋒銳。


  同時,她身形急退,試圖拉開距離,尋找這絕對領域中可能存在的,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在那道凝聚了孟九笙全部殺意的筆芒面前,一切似乎都是徒勞。

  嗤嗤嗤——!

  筆芒所過之處,怨魂黑影如陽光下的泡沫般接連破滅,鬼臉盾牌一面接一面被無情洞穿、撕裂,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哀鳴。

  筆芒的速度,竟似乎沒有受到多少阻滯!

  眼看那一點致命的金光就要刺入眉心,雲嫚眼中終於閃過一抹絕望的瘋狂。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源邪力的精血噴在手中的黑骨戒上!

  黑骨戒幽光驟然大放,一道比之前濃郁十倍的漆黑光束,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後一擊,悍然迎向筆芒!

  兩股截然相反、都蘊含著可怕力量的光芒,在狹小的空間中,轟然對撞!

  耀眼的金光猛地爆發開來,將整個破舊別墅的內部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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