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邪靈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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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決了縫合怪,孟九笙和白凌將目光投向了之前那兩個白大褂走出的那扇小門。

  門後一片漆黑,傳來更加濃郁的腐朽污穢氣息,以及隱隱約約,如同無數細碎嗚咽般的聲音。

  如果她的感覺沒錯,那底下,應該是個倉儲區。

  至於儲存著什麼......

  孟九笙與白凌對視一眼,沿著狹窄陡峭的混凝土樓梯緩步向下。

  樓梯盡頭是一扇虛掩的厚重鐵柵欄門,推開後,一股混雜著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撲面而來。

  孟九笙輕輕擰眉,抬手封了鼻息。

  眼前是一個巨大陰冷的地下倉庫,慘白的燈光勉強照亮。

  整個空間裡,竟密密麻麻擺滿了簡易的鐵籠。

  而孟九笙放眼看去,驚訝地發現每個鐵籠都關著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如同被圈養的牲畜。

  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人之多。

  孟九笙的目光沉凝,變得銳利。

  她察覺到,這些人身上,除了肉體的虛弱與精神的異常外,還纏繞著一縷縷微弱,但同根同源的灰色邪氣。

  這邪氣如同無形的絲線,從他們頭頂百會穴處滲出,飄飄蕩蕩,最終匯向倉庫深處某個方向......

  這些人不僅僅是囚犯,更是被邪術圈養的飼料......

  「這是……邪氣飼靈?」

  白凌也感應到了,聲音帶著驚怒:「他們在用活人的精氣神,飼養邪物?」

  孟九笙面沉如水,快步走向倉庫深處。

  那裡果然有一個向下的,更加陰森的入口,門口貼著「禁止入內」的牌子。

  而那些灰色的邪氣絲線,正是匯聚向這入口之下。

  入口沒有門,只有一條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石階,寒氣與穢氣如同實質般從中湧出。

  「下面恐怕就是飼養場的核心,或者是那個被飼養的東西。」孟九笙對白凌道,「你留在這裡,照看這些人,我下去。」

  「我跟你一起!」白凌堅持道。

  「下面情況不明,邪氣更重,可能有危險,你在這裡,既能保護他們,也能防止上面再有人下來。」

  孟九笙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能應付。」

  白凌知道孟九笙說得有理,她點了點頭:「那你小心。」

  孟九笙不再多言,指尖燃起一點清光,照亮前路,邁步走下石階。

  石階並不長,下面是一個比上層倉庫小一些、但更加陰冷壓抑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用暗紅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顏料刻畫出來的,直徑約五米的邪異陣法。

  陣法紋路扭曲怪異,像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痛苦人臉和扭曲符號。

  陣法中央,並非供奉著什麼神像或法器,而是……一團半透明的暗灰色霧團。

  那些從上層匯聚下來的、成百上千縷灰色邪氣絲線,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注入這團灰霧之中。

  而灰霧本身,正散發著一股貪婪饑渴的邪惡意識,仿佛一個正在被持續餵養的、沒有固定形態的邪靈胚胎......

  在陣法邊緣,還盤坐著三個身穿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們雙手結著古怪的印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散發著與那灰霧同源的陰邪氣息,顯然是在維持陣法運轉,並引導邪氣餵養中央的胚胎。

  孟九笙的到來,瞬間打破了石室的平靜。

  那三個黑袍人同時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亮起猩紅的光芒。

  「什麼人!」

  孟九笙的目光一一從黑袍人身上掃過,只覺得他們和厲無生好像......

  黑袍人看清孟九笙的面容後,似乎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怒道:「闖入者,死!」

  其中一人發出嘶啞非人的低吼,抬手一揮,數道灰黑色的,帶著刺骨寒意的邪氣箭矢便射向孟九笙。

  同時,陣法中央那團灰霧似乎也感應到了生人氣息和純淨靈力的誘惑。

  它劇烈翻騰起來,分出一大股霧氣,化作一隻猙獰的鬼爪,配合著邪氣箭矢,一同抓來!


  「你們又是什麼人?」孟九笙眼神冰冷,不閃不避,斷岳毫已在手,筆尖清光綻放,「為什麼在這養這種污穢東西?」

  她凌空揮筆,一個簡潔卻蘊含著至陽破邪之意的符文瞬間成形,迎向那鬼爪和邪氣箭矢。

  「破!」

  清光符文與灰黑邪氣碰撞,發出劇烈的腐蝕消融之聲!

  邪氣箭矢瞬間被淨化大半,鬼爪也被阻擋、灼燒得滋滋作響,霧氣散逸。

  孟九笙眼神冰冷如霜,以精妙的身法輕鬆避開那鬼爪與箭矢的合擊,清冷的聲音在石室內迴蕩。

  「以活人生魂飼育邪靈,如此喪盡天良之事,你們也做得出來?」

  為首的黑袍人似乎沒想到孟九笙會先質問,聞言竟發出一聲古怪的嗤笑。

  「活人?呵呵……閣下指的是上面那些東西?」

  他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齒冷的漠然與嘲諷:「那些人……也能算人?不過是些被社會淘汰,被親人厭棄的垃圾和累贅罷了。」

  「沒錯,精神錯亂,瘋瘋癲癲,毫無價值,只會拖累家人,浪費糧食和空氣。」

  另一個黑袍人陰惻惻的接口,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他們的子女親人,巴不得他們永遠消失,可是又沒有能力親手處理,我們接手過來,廢物利用,豈不兩全其美?」

  第三個黑袍人更是用一種近乎慈悲的口吻道:「我們這是在做好事啊,幫那些家庭解決了難以啟齒的麻煩,給了這些垃圾一個最終的歸宿,還能讓他們的殘軀殘魂發揮點餘熱,滋養聖靈,這不是功德無量嗎?」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剝奪他人生命,榨取魂魄的行為,粉飾成了一種清理垃圾和功德善舉。

  仿佛那些被他們囚禁、折磨,最終魂飛魄散的精神病人和流浪漢,根本不配被稱為人......

  孟九笙聽著這番泯滅人性的歪理邪說,眸中浮出怒火。

  「好一個垃圾,好一個功德無量。」

  她的聲音仿佛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寒意:「誰給你們的權力去定義他人的價值?又誰給你們的資格去決定他人的生死?」

  「就因為他們病了,窮了?被拋棄了?就該被你們當成肥料?」

  斷岳毫周身的清光驟然熾盛,照亮了她冰冷如雪的面容。

  面對孟九笙的質問,為首的黑袍人非但沒有絲毫愧色,反而發出一陣更加刺耳,充滿了諷刺與惡意的低笑:

  「誰給我們的權力?」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虛虛指了指上方,仿佛能穿透層層阻隔,看到那些被囚禁的靈魂。

  「當然是他們血脈相連的家人,是他們曾經信賴的至親啊。」

  另一個黑袍人陰惻惻的補充,語氣如同毒蛇吐信:「你以為那些肥料是怎麼來的?呵……」

  「是他們的子女付不起高額治療費,又嫌丟人現眼,天天盼著他們意外死亡,有的是兄弟爭奪家產,將礙事的瘋子兄弟送來這裡療養,從此不聞不問。」

  「還有的,乾脆就是親屬收了我們的錢,親手將人送進來,還簽了自願捐獻的免責協議……」

  「人類啊……」

  黑袍人搖頭晃腦,用一種詭異語調說道:「總是滿口仁義道德,兄弟友愛,父慈子孝……」

  「可到了真正觸及自身利益,或者需要承擔麻煩的時候,他們拋棄同類的速度,比誰都快,下手比誰都狠。」

  「自私貪婪,虛偽冷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這才是他們的本性。」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什麼親情,友情,愛情,對他們來說都不值一提。

  黑袍人猩紅的眼睛透過兜帽的陰影,死死盯著孟九笙:「你守護的,就是這樣一群東西。」

  「你以為你是在捍衛正義?不過是在維護一群披著人皮,更會偽裝的野獸罷了。」

  「我們至少坦率,而他們,一邊拋棄,一邊還要給自己立牌坊,豈不是更加可笑,更加虛偽?」

  這番言論,將人性的陰暗與自私赤裸裸地剝開,試圖從根本上動搖孟九笙的信念,並為他們的暴行披上一層順應人性的外衣。

  孟九笙靜靜地聽著,眼神愈發深邃。

  「人性有陰暗,世道有不公,親人中有敗類,這都不假。」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卻比之前更加堅定:「但凡事都有兩面性,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自私,而且,這永遠不能成為你們肆意剝奪他人生命,踐踏他人尊嚴的理由。」

  「更不是你們將這些受害者的痛苦,歸咎於他們自身或被親人背叛,從而為自己開脫罪責的藉口。」

  孟九笙粗略看過上面那些人的面相,他們其中有些人是被親人送過來的沒錯,有被拋棄的也沒錯。

  可還有一部分,只是單純地被家人送來治療休養。

  還有一部分則是被他們強行捋來的。

  就因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一個人在外辛苦打拼,還要被這些陰暗邪惡的組織綁架,囚禁。

  甚至到死都不會有人發覺......

  那些人何其無辜,何其不幸。

  斷岳毫的清光,隨著孟九笙的話語,變得越發純粹熾亮,那光芒中蘊含的不再是憤怒,更是一種洞悉黑暗,不容玷污的正道之光。

  「正因為世道有灰暗,人心有迷障,才更需要有人去撥亂反正,去守護那些無力自保的弱者,去懲罰你們這些利用他人苦難與人性弱點為非作歹的惡魔。」

  話音落下的剎那,孟九笙動了。

  不再有多餘的言語交鋒。

  清光如練,筆鋒凌霄!

  「狂妄!」

  三個黑袍人同時怒吼,再也顧不上那套扭曲的辯解,全力催動邪術。

  灰霧翻騰出更多鬼爪觸手,配合著他們打出的漫天邪氣黑芒,瘋狂地攔截向孟九笙的筆鋒!

  「嗤嗤嗤——!」

  淨化與污穢,正念與邪力,在這陰森的石室中轟然對撞,爆發出密集的能量湮滅之聲!

  但那三個黑袍人顯然並非庸手,且配合默契。

  一人維持陣法,繼續餵養灰霧,另外兩人則同時起身,一左一右撲向孟九笙!

  他們身法詭異,如同滑行的影子,攻擊時爪風凌厲,帶著能侵蝕護體靈光的陰毒邪力!

  孟九笙以一敵二,還要分心戒備那蠢蠢欲動的灰霧邪靈,壓力驟增。

  她身影飄忽,手中斷岳毫或點或劃,清光道道,將襲來的攻擊一一化解,但對方仗著地利和陣法加持,竟一時纏住了她。

  得先毀了這陣法......

  孟九笙心念輾轉,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能感覺到,這三個黑袍人以生魂和人的精氣餵養邪靈,同時邪靈也在反哺,為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陰氣和靈力......

  而且每拖延一刻,上層那些被圈養者的生命力與神智就被多抽取一分,中央那灰霧邪靈的氣息也在緩慢增強......

  孟九笙眼神一厲,故意賣了個破綻,硬生生用護體靈力承受了左側黑袍人一記狠辣的爪擊,肩頭衣袍破裂,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借著這股衝擊力,她身形卻陡然加速,如同離弦之箭,不顧右側黑袍人的追擊,直撲陣法中央那團翻滾的灰霧。

  手中斷岳毫凝聚了她此刻能調動的近半靈力,筆尖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金光,如同黑夜中刺破陰雲的星辰,狠狠刺向灰霧邪氣匯聚的最濃之處。

  「你敢!」

  維持陣法的黑袍人驚怒大吼,不顧反噬,強行催動陣法,灰霧驟然凝聚,試圖抵擋!

  「破邪,誅!」

  孟九笙清叱聲響徹石室!

  筆尖清光毫無阻礙地刺入灰霧核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仿佛無數玻璃同時碎裂,又仿佛無數怨魂同時解脫時,發出的尖銳而短暫的悲鳴!

  璀璨的金光在灰霧內部轟然爆發。

  所過之處,那污穢貪婪的邪靈意識如同陽光下的鬼影,瞬間消融蒸發。

  整個邪異陣法劇烈震顫,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寸寸斷裂、失去光澤!

  匯聚而來的灰色邪氣絲線齊齊崩斷。

  「噗!」

  維持陣法的黑袍人首當其衝,遭受陣法反噬,噴出一大口黑血,委頓在地。

  另外兩個黑袍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陣法崩潰的反衝之力震得身形不穩,攻勢一滯。

  孟九笙趁此機會,抽身急退,拉開距離,冷眼看著那迅速消散,最終只剩下一縷青煙的灰霧原處,以及三個遭受重創,氣息萎靡的黑袍人。

  石室內那令人窒息的邪氣,隨著陣法崩潰和灰霧邪靈的湮滅,開始迅速消退。

  「說,你們的主子是誰?」孟九笙持筆而立,清光鎖定三人,聲音冰冷如鐵。

  「織網者的頭目,是不是微生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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