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總是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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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店裡,白凌看到孟九笙身邊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傢伙,頓時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圍著兩人轉了一圈。

  「這誰啊?」

  「傅覺夏。」孟九笙頓了頓,又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我兒子。」

  白凌帶著緋色的瞳孔差點豎了起來。

  「你逗我呢?」

  但說著,她忍不住彎下腰在傅覺夏脖領間嗅了嗅。

  「氣息跟你倒是很像。」

  如果不是害怕嚇著孩子,她甚至想伸出蛇信子確認一下。

  傅覺夏直勾勾地打量著白凌的眼瞳,小臉上寫滿了驚奇:「姐姐蛇……」

  這話反過來把白凌嚇了一跳,就連孟九笙也覺得詫異。

  白凌不可思議地問:「你能看出我的真身?」

  不應該啊,她明明隱藏得很好,一個小屁孩怎麼能看出來……

  傅覺夏搖了搖頭,他聽不懂什麼是真身。

  他伸出小手指著白凌說:「姐姐,你脖子上有蛇……」

  白凌一愣,這才想起來,剛才和小青蛇玩耍來著,隨手就掛到了脖子上。

  她摘下來藏到袖子裡,可又意識到傅覺夏的反應過於平靜。

  「你不怕?」

  傅覺夏眼睛睜得圓圓的:「不怕,它和姐姐一樣,可愛。」

  「哎呦呵。」

  一句話,直接俘獲了白凌的芳心。

  她捏了捏傅覺夏的臉頰,卻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

  「小帥哥,你可真招人稀罕。」

  白凌仰頭看向孟九笙:「你從哪拐來的?」

  孟九笙笑著解釋:「一個朋友家的,不過以後嘛,真有可能是我兒子。」

  「哦~」白凌的眼神意味深長,「你喜歡他爹?」

  孟九笙坦然承認:「是有點。」

  「喜歡就去追啊,人類的壽命這麼短,遲一點他就死了。」

  孟九笙神色自若:「正追著呢。」

  白凌挑了挑眉,一副「我看好你」的樣子。

  傅覺夏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鄭重地強調:「爸爸不死......」

  白凌笑出聲:「對對,不死。」

  和孟九笙在一起,真有不死的可能。

  孟九笙把傅覺夏交給白凌:「你帶他去樓上玩。」

  白凌滿口答應下來:「好。」

  等兩人上樓後,孟九笙便走到了櫃檯邊上,看需要補充哪些東西。

  沒過多久,古玩店的楊老闆突然領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看起來有二十多歲,眉宇間和楊老闆有一些相似,從親緣線來看,應該是他的侄子。

  楊老闆看到孟九笙時,臉上立馬堆起了笑容。

  「大師,忙不忙?」

  孟九笙環顧著空蕩蕩的店鋪:「不忙,就等你呢。」

  楊老闆連忙拉著年輕人介紹道:「這是我侄子楊立新,他最近有點不對勁,麻煩您給看一眼?」

  緊接著,他又對楊立新說:「這位是孟九笙孟大師。」

  楊立新看到孟九笙的第一眼,有些驚訝於她不染凡塵的容貌,同時也有對她年齡的質疑。

  「這麼年輕的大師?」

  話音未落,楊老闆照著他的腦袋「啪」的就是一巴掌。

  「怎麼說話呢,我找的人還能有錯?」

  楊立新揉著後腦勺,委屈地說:「知道了二叔......」

  孟九笙絲毫不在意,而是引兩人走向四四方方的檀木桌。

  「這邊請。」

  等三人坐定,孟九笙觀察著楊立新的面相,開門見山地說:「你最近總是做噩夢?」

  楊立新身形微頓,幾乎是在瞬間相信了二叔的話。

  楊老闆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看到沒,這就是大師,一語中的。」

  楊立新連連點頭:「是的沒錯。」


  但除此之外,他並沒有繼續多說。

  孟九笙倒了兩杯紅茶分別遞給兩人,又問楊立新:「夢到你死去的朋友找你玩?」

  楊立新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這才打消了所有的疑慮,語速飛快地說:「是的,我有個好哥們兒上個月在野外游泳,不幸被淹死了。」

  「我去參加了他的葬禮,也和他父母一起觀看了他的遺容,從葬禮回來我就一直做噩夢。」

  由於事發地點是在野外,水流湍急,聽說他那個朋友被衝到了十幾公里外的下游,搜救隊沿著河流找了整整兩天才把人打撈上來。

  八月的天氣,炎熱異常,又在水裡泡了兩天,結果可想而知。

  楊立新看到好友的時候,他渾身發白,整個人被泡發了兩倍不止,就算經過特殊處理,還是能聞到散發出來的陣陣惡臭......

  自此以後,好友的容貌和那股屍臭味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一個月以來,楊立新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整個人備受折磨。

  孟九笙語氣淡淡:「別著急,說說你的夢境。」

  楊立新咽了咽口水,這才勉強穩住心神。

  「我那個朋友叫孫曉東,我們從高中就在一起玩,關係可好了,聽說他死了,我還難受了好幾天......」

  話沒說完,楊老闆就打斷了他:「講重點。」

  楊立新「哦」了一聲,接著說:「我第一次夢到孫曉東,是回到了高中時代,我看見他站在操場上,不停地向我招手,嘴裡還說著什麼,但我聽不清,我正想走過去的時候,被我媽給叫醒了。」

  「再後來,我就夢到他約我去游泳,可我是個旱鴨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說著到,楊立新又給自己灌了杯茶。

  孟九笙和楊老闆默契地沒有出聲,讓他繼續說。

  楊立新緩了緩,心有餘悸地說:「我醒來以為這事就算完了,可是沒想到接連一個星期,我都夢見他叫我出去游泳,而且是站在同一個地方,用著同樣的語氣。」

  夢裡,孫曉東穿著下葬時穿的西裝,原本深藍的布料在夢境中泛著一種詭異的灰白,像是被河水泡褪了顏色。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河岸的草叢裡,身後的河水嘩嘩作響,襯得他像一尊僵硬的紙人。

  即便相隔甚遠,楊立新也能清楚地看見對方死灰一樣的臉色。

  他看到孫曉東的嘴角機械地咧開,聲音濕漉漉地從遠處飄來:「立新......你過來啊......」

  這種場景太瘮人了。

  說到這,楊立新猛地攥緊了茶杯,指節發白。

  現在回想起那幽怨的聲音,仍覺得像是貼著耳根子灌進來的,帶著河底的腥氣。

  「然後呢?」孟九笙問。

  楊立新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繼續說道:「然後我就煩了,我問他,你為什麼老是讓我下水,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還說,你要是再來找我游泳,我就跟你絕交!」

  孟九笙垂下眼眸,輕輕笑了笑:「被你罵過以後,他老實了兩天?」

  「對對!」楊立新點頭如搗蒜,「我在夢裡劈頭蓋臉把他罵了一頓,之後的兩天,我就沒有夢到他。」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我好不容易睡了兩天囫圇覺,但很快他又來了,還是叫我去玩,只不過換了場景。」

  「我夢見我們倆在操場上玩,中途他把我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黑漆漆地,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到一扇發紅的木門。」

  「他一直告訴我,門後是好玩的地方,讓我推開門走進去,我信了他的話,只是剛要打開那門,我鬧鈴響了。」

  也是因此,楊立新醒了過來。

  醒來後,他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楊立新當時以為自己是嚇著了,沒當回事。

  深深呼了口氣,他繼續講述著自己的遭遇。

  「再然後就是三天前的事了,我又夢到了孫曉東,他說什麼『都準備好了,今天一定會要帶我去好玩的地方』。」

  說到這個夢境時,楊立新後背更是直冒冷汗,像是回想起了可怕經歷。


  「這一次,他把我帶到了一片樹林裡,依然是灰白的場景,不停地催我跟他走。」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思想已經不受自己控制......」

  楊立新還記得,他正打算跟孫曉東走的時候發現有一片巨大的樹葉壓在了他身上。

  那樹葉很厚、很沉,幾乎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楊立新奮力推開樹葉,追上了孫曉東的腳步,可途中又被藤蔓絆倒,重重地摔了一跤。

  他顧不上疼痛,跟著陳曉東來到一個山洞前,那山洞很大,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更離奇的是,在這裡,楊立新又一次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紅木門。

  而孫曉東的表情不再僵硬,反而表現得很激動,在旁邊不停地催促他:「立新,打開這扇門,走進去,這樣我們就能做一輩子的好兄弟了。」

  楊立新經受過無數次的洗腦,手不自覺地伸出去,打開了神秘的木門。

  但門後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孫曉東灰白的眼睛裡泛起亮光,語氣中也透著興奮。

  「立新,快走,快啊。」

  聽著好友的話語,楊立新生出了濃濃的好奇心,好奇門後到底是怎樣的世界。

  他緩緩邁出右腿,正要踏出去時,耳朵卻響起了尖銳的呼喊聲。

  「立新!你幹什麼!」

  那是他媽媽的聲音。

  楊立新一個激靈,猛然從夢中驚醒。

  他環顧四周,竟意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在了陽台邊上,而他一隻腳已經跨過了欄杆。

  他們家住在十六樓,如果不是媽媽及時趕到,後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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