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歲月靜好,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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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凜冽些。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都早早封了煤爐子,窗戶糊得嚴嚴實實,可寒氣還是無孔不入,凍得人縮手縮腳。前院的積雪被踩實了,結著一層薄冰,走路都得格外小心。

  然而,東廂房的楊家,氣氛卻與這嚴寒有些格格不入。

  一大早,楊愛國就頂著寒風出門了。如今他是保衛處的副處長,肩上的擔子更重,廠里年底的安全生產和防火防盜都是重中之重。他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腳步卻異常沉穩有力,踩在冰面上發出「嘎吱」的脆響,背影挺直如松,絲毫不見畏寒瑟縮之態。有早起倒尿盆的鄰居瞧見,忍不住嘀咕:「嘿,楊處長這身子骨,真硬朗!這大冷天,跟沒事人似的。」

  屋內,穆青正利索地收拾著碗筷。她剛給囡囡梳好兩個可愛的小辮子,小丫頭正坐在小馬紮上,捧著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啃著,臉蛋紅撲撲的。穆青自己只穿了件薄棉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一截手腕光潔緊緻,臉上氣色紅潤,眼角幾乎看不見細紋,動作麻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媽,您慢點收拾,別閃著腰。」楊不凡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本書,嘴裡卻說著關心的話。他築基之後,神識敏銳,能清晰感受到父母體內那微弱卻持續運轉的「氣」。那是長期堅持他改編的「呼吸操」(實為簡化吐納法)帶來的效果,再加上他時不時「處理」過的食材(用稀釋的靈泉水浸泡或微不可察的祛除雜質),日積月累,量變終於引起了質變。

  「閃什麼腰?你媽我身體好著呢!」穆青嗔怪地白了兒子一眼,嘴角卻帶著笑,「倒是你,別整天抱著書看,眼睛還要不要了?去,帶囡囡在屋裡玩會兒,別出去凍著。」

  「哥哥,玩『小仙女體操』!」囡囡一聽,立刻放下紅薯,舉起沾著糖稀的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她現在對這套「體操」熱情高漲,已經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股屬於她自己的、活潑純淨的「小螢火蟲」了。

  楊不凡笑著應下,牽起妹妹的手,走到屋子中央相對寬敞的地方。他一邊隨意地引導著囡囡做幾個舒緩的動作,一邊分出一縷神識,悄然籠罩著忙碌的母親。他能「看」到,母親體內那絲微弱的氣流,在她做家務時自然地流轉,滋養著筋骨,驅散著寒意,也延緩著歲月的侵蝕。

  這時,門帘一掀,帶著一身寒氣的楊愛國回來了。他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跺跺腳上的雪泥。

  「爸,回來了?今天夠冷的吧?」楊不凡停下動作,招呼道。

  「嗯,是夠勁兒!」楊愛國聲音洪亮,他脫下棉襖,裡面只穿了件單薄的工裝背心,露出結實有力的臂膀。他走到爐子邊,拿起火鉗撥了撥爐火,動作流暢,毫無老年人常見的僵硬遲緩。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溫水,滿足地舒了口氣。

  「哎喲,老楊,」穆青擦著手走過來,看著丈夫只穿背心,忍不住念叨,「你這火氣也太旺了,快把棉襖披上,小心著涼!」

  楊愛國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不冷。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年冬天感覺特別扛凍,精神頭也足。早上在廠門口站崗那幾個小年輕,凍得直跺腳,我看他們穿得比我還厚實呢。」他說著,自己也有點奇怪,但更多的是高興。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好,工作起來才更有勁。

  穆青仔細打量著他,也笑了:「別說,你最近這氣色是真好,白頭髮好像都少了幾根?我這腰腿疼的老毛病,入冬到現在也沒犯過,晚上睡得也踏實。」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瞟向正在教囡囡「金雞獨立」的兒子,帶著點探究和欣慰,「看來啊,還是咱家日子順心,心情好,人也顯得年輕。是吧,不凡?」

  楊不凡心裡門兒清,面上卻是一派自然,笑著附和:「媽說得對,家和萬事興嘛。您和我爸心態好,身體自然就好。」他巧妙地避開了「呼吸操」和特殊食材的直接作用,把功勞歸結於「順心」和「心態」,這是最符合時代也最不會引人懷疑的解釋。

  楊愛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看向妻子和玩鬧的兒女,剛毅的臉上線條都柔和了幾分。他走到囡囡身邊,看著小女兒像模像樣地單腳站著,小臉憋得通紅卻努力堅持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一把將囡囡抱起來,輕鬆地舉了個高高:「哎喲,咱家的小仙女真厲害!」

  「咯咯咯…爸爸!再高點!」囡囡在空中開心地手舞足蹈。

  穆青看著丈夫輕鬆抱起快五歲的女兒,那臂力、那精氣神,確實不像快四十的人。她又看看鏡子裡自己明顯比同齡婦女年輕不少的臉龐,心裡那股異樣的感覺更濃了。她想起兒子一年多前那次「大病」之後的變化,想起家裡飯菜偶爾特別可口、身體特別舒暢的微妙感覺,想起丈夫和自己堅持練習的、兒子教的「呼吸操」…她是個心思細膩的會計,對細節極其敏感。很多事情,她其實隱隱約約有所察覺,但兒子不說,丈夫大大咧咧沒多想,她也樂得糊塗。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日子越過越好,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何必深究呢?歸功於「順心」,挺好。


  「好啦好啦,快把囡囡放下,該去廠里了!」穆青壓下心頭的思緒,笑著催促丈夫,語氣里是滿滿的幸福和滿足。

  楊愛國放下咯咯笑的女兒,穿上棉襖,拿起公文包,對兒子說:「不凡,在家看好囡囡,別光顧著看書。」

  「知道了,爸。」楊不凡應道。

  楊愛國又摸了摸囡囡的頭,大步流星地出了門,背影依舊挺拔有力。

  穆青也收拾好東西,準備去上班。臨走前,她特意走到楊不凡身邊,幫他整了整衣領,動作輕柔,眼神慈愛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低聲說:「不凡,家裡現在這樣…挺好。你爸和我,都很好。」她沒明說,但楊不凡聽懂了母親話語裡的安心和那份「看破不說破」的默契。

  「嗯,媽,我知道。」楊不凡回以一個溫暖的笑容,輕輕握了握母親的手。那手溫暖乾燥,皮膚細膩,全然不似一個常年操勞的三十多歲婦女的手。

  穆青也笑了,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掀簾出門,步伐輕快。

  屋子裡只剩下楊不凡和囡囡。小丫頭湊到哥哥身邊,神秘兮兮地小聲說:「哥哥,爸爸媽媽身上,也有香香的味道了!跟囡囡的小螢火蟲不一樣,是暖暖的太陽公公的味道!」她小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臉認真。

  楊不凡心中微暖,抱起妹妹,看著窗外四合院裡其他住戶縮著脖子匆匆走過的身影,再看看自家這溫暖明亮、生機盎然的東廂房。父母的「返老還童」,是他修真路上最樸實也最珍貴的成果之一。這份歲月靜好,暗藏玄機,卻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溫暖,是他在這特殊年代、在這紛雜四合院裡,最想守護的桃源。他低頭蹭了蹭妹妹的額頭,輕聲道:「是啊,因為太陽公公也喜歡我們家,喜歡爸爸、媽媽、囡囡和哥哥啊。」

  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東廂房裡卻暖意融融,仿佛自成一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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