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廟會裡的煙火與糖人
築基之後，楊不凡的修為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靈力運轉依舊圓融，神識覆蓋範圍也穩固在四合院周邊，但想要再往前精進一絲，都感覺異常艱難。那層通往更高境界的無形壁壘，堅韌得超乎想像。他嘗試了各種方法：在微型聚靈陣中枯坐、研讀系統簽到的功法碎片、甚至又冒險去了一次京郊深山簽到（收穫了些低級靈草，但對突破瓶頸杯水車薪），都收效甚微。
這種停滯感讓習慣了飛速進步的他有些煩躁。就像前世攻克一個精密機械難題時卡在某個關鍵節點，明明感覺答案就在眼前，卻總差那臨門一腳。他知道修行講究水磨工夫和機緣，但理智明白是一回事，心頭那點焦灼卻是實打實的。
就在他對著窗外蕭瑟的冬景，試圖再次沉心靜氣運轉功法時，一陣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聲從外間傳來，瞬間打破了他勉力維持的平靜。
是囡囡！
楊不凡心頭一緊，立刻收功起身。只見小小的身影蜷在堂屋的門檻旁，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那模樣可憐極了。
「囡囡？怎麼了？」楊不凡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輕把妹妹攬進懷裡。
小丫頭一碰到哥哥溫暖的懷抱，憋著的委屈瞬間爆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手指著門外院子的方向，抽抽噎噎地說：「嗚……哥、哥哥……小當……小當搶……搶囡囡的糖紙……嗚哇……那是囡囡攢了好久的……最漂亮的金色玻璃紙……像小仙女的翅膀……」她攤開緊握的小拳頭，裡面是幾片被揉得皺巴巴的普通糖紙，唯獨缺了那片最珍視的「金色翅膀」。
小當？秦淮茹家的小女兒。楊不凡神識微動，瞬間「看」到中院賈家門口，小當正拿著那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金色玻璃紙，得意地向棒梗炫耀，賈張氏在一旁視若無睹，甚至隱隱帶著點縱容的笑意。秦淮茹則在水池邊洗衣服，仿佛沒聽見女兒的哭聲。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楊不凡心頭。這點小事，在大人眼裡或許不值一提，但對一個七歲、把彩色糖紙視若珍寶的孩子來說，不啻於天塌了！尤其是想到囡囡平時那麼懂事，有了好東西總想著和哥哥分享（雖然分享的是她認為的寶貝糖紙），卻被這樣蠻橫地搶走心愛之物……那份委屈，讓楊不凡心疼得不行。
修煉瓶頸帶來的煩躁，加上妹妹受欺負的怒火，在他胸腔里交織翻騰。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些負面情緒，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懷裡的小淚人。
「乖，囡囡不哭，不哭啊。」楊不凡用最輕柔的聲音哄著，擦去妹妹臉上的淚珠，「哥哥看看，小仙女哭花了臉，就不漂亮了哦。」
「可……可是……翅膀……飛走了……」囡囡抽噎著，大眼睛裡盛滿了水光和失落。
看著妹妹傷心欲絕的小模樣，再看看窗外灰濛濛、缺乏生氣的四合院，一個念頭突然在楊不凡腦海中清晰起來：不能再讓囡囡困在這個充毛雞毛蒜皮和腌臢算計的小天地里了！她需要陽光，需要熱鬧，需要屬於孩子真正的快樂！
「囡囡，」楊不凡捧起妹妹的小臉，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想不想跟哥哥去一個地方？那裡有好多好多比金色糖紙還漂亮的東西！有會轉的大風車，有甜甜的糖葫蘆，還有……能吹出孫悟空、豬八戒的糖人兒！比小仙女的翅膀還好看！」
囡囡的哭聲戛然而止，被淚水洗過的大眼睛瞬間睜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渴望：「真……真的嗎？比金色翅膀還好看？」
「當然是真的！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楊不凡肯定地點頭，「咱們去逛廟會！今天就去！」
「廟會？！」囡囡的眼睛徹底亮了，剛才的委屈被巨大的期待沖刷得一乾二淨，小臉上瞬間陰轉晴，甚至興奮地蹦了一下，「去廟會！囡囡要去！看孫悟空！吃糖葫蘆！」
「好！咱們這就跟媽媽說去！」楊不凡抱起妹妹，用額頭蹭了蹭她的小腦袋。看著妹妹重新綻放的笑顏，他心頭的陰霾也仿佛被驅散了大半。修行瓶頸？讓它見鬼去吧！此刻，讓妹妹開心，就是最重要的事。或許，這紅塵俗世的熱鬧煙火，反而能沖刷掉心頭的浮躁，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
穆青聽到兒子要帶囡囡去逛廟會，先是有些擔心：「這年頭……廟會人多眼雜的，又亂……」
「媽，放心吧。」楊不凡語氣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就在城裡，不遠。我會緊緊看著囡囡，絕不讓她離開我視線半步。囡囡最近懂事，也該帶她出去透透氣，見見世面。」
看著兒子可靠的眼神，再看看女兒那充滿渴望、亮晶晶的大眼睛，穆青心軟了。兒子現在本事大，心也細，她確實放心。她悄悄塞給楊不凡幾張零碎的毛票和糧票：「拿著，給囡囡買點零嘴兒，你也……看著買點。」荒年之下，這份「奢侈」的母愛，顯得格外珍貴。
* * *
京城的廟會，即使在物資緊張的年代，也依舊頑強地保留著那份獨屬於民間的喧囂與活力。尚未走進主街，鼎沸的人聲、各種食物的香氣、以及叮叮噹噹的響器聲就已經撲面而來。
囡囡緊緊抓著哥哥的手，小腦袋像個撥浪鼓一樣轉個不停，眼睛根本不夠用！她從未見過這麼多人！這麼多色彩！
「哥哥！看！大風車！真的在轉！好大好漂亮！」囡囡指著路邊攤子上插著的、五顏六色、迎風呼啦啦轉動的紙風車，興奮地小臉通紅。
「哥哥！那個！咚咚咚！是什麼？」那是賣藝的在敲打節奏明快的腰鼓。
「哥哥！好香！是糖炒栗子！」小鼻子使勁嗅著空氣中甜膩的焦香。
「哥哥！孫悟空！真的是孫悟空！」終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糖人攤子，看著老師傅用熬得金黃的糖稀，手腕翻飛，幾下就勾勒出一個活靈活現、扛著金箍棒的齊天大聖，囡囡激動得直跳腳。
楊不凡看著妹妹興奮得發亮的小臉，聽著她嘰嘰喳喳、充滿驚奇和喜悅的童音，心中一片柔軟。那困擾他的瓶頸帶來的煩躁，在這充滿生機的煙火氣中，不知不覺淡去了許多。他耐心地回答著妹妹每一個幼稚的問題，牽著她的小手，護著她不被擁擠的人流撞到。
「老闆，來一個孫悟空的糖人。」楊不凡掏出穆青給的毛票。
「好嘞！小丫頭，拿好嘍！」老師傅笑眯眯地把剛吹好、晶瑩剔透的孫悟空遞到囡囡面前。
囡囡小心翼翼地接過，像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石，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都捨不得舔。陽光透過糖人，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映在她純真的笑臉上，比任何金色糖紙都耀眼。
「吃吧，囡囡。」楊不凡笑著鼓勵。
小丫頭這才伸出小舌頭，試探地舔了一下，甜滋滋的味道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甜！哥哥也吃！」
「哥哥不吃，囡囡吃。」楊不凡摸摸她的頭。
就在這時，他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一道帶著探究和一絲驚喜的目光。他循著感覺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賣山貨野味的攤位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沈曦月！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獵裝，身姿挺拔如小白楊，腳邊放著幾隻處理好的野兔和山雞，還有一小捆干蘑菇。她似乎剛和攤主交割完什麼，正將幾張糧票小心地收進懷裡。似乎是感應到楊不凡的目光，她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沈曦月那雙嫵媚中帶著凌厲的丹鳳眼，在看到楊不凡和他身邊舔著糖人、笑得像個小太陽的囡囡時，凌厲之色瞬間褪去，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她朝楊不凡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囡囡身上時，更是柔和了幾分。
囡囡也看到了這個上次在哥哥家（沈曦月送野豬肉來過一次）見過的漂亮姐姐，她記得姐姐身上有好聞的山林味道，還給她帶過甜甜的野果子！小丫頭立刻忘記了糖人，興奮地朝沈曦月揮手，奶聲奶氣地喊：「仙女姐姐！」
這一聲清脆的童音，在喧鬧的廟會上並不算響亮，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楊不凡和沈曦月之間，漾開了一圈無聲的漣漪。沈曦月臉上的笑意加深了，朝著囡囡也揮了揮手。
楊不凡心中一動，那股在修煉瓶頸和囡囡委屈時鬱結的濁氣，在廟會喧囂的煙火中，在妹妹純真的笑臉里，在沈曦月那抹帶著山林氣息的柔和目光注視下，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清風吹散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輕鬆感，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滯澀。
他牽起舔著糖人、眼睛亮晶晶望著「仙女姐姐」的囡囡，朝著沈曦月的攤位，自然地走了過去。廟會的喧囂仿佛成了背景音，這一刻，紅塵的溫暖與山林的氣息，奇異地交織在一起。
或許，修行之道，本就不該是枯坐深山。這市井百態，這人間溫情，這需要他去守護的笑臉，才是磨礪道心、衝破瓶頸的真正契機？
這種停滯感讓習慣了飛速進步的他有些煩躁。就像前世攻克一個精密機械難題時卡在某個關鍵節點，明明感覺答案就在眼前，卻總差那臨門一腳。他知道修行講究水磨工夫和機緣，但理智明白是一回事，心頭那點焦灼卻是實打實的。
就在他對著窗外蕭瑟的冬景，試圖再次沉心靜氣運轉功法時，一陣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聲從外間傳來，瞬間打破了他勉力維持的平靜。
是囡囡！
楊不凡心頭一緊，立刻收功起身。只見小小的身影蜷在堂屋的門檻旁，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那模樣可憐極了。
「囡囡？怎麼了？」楊不凡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輕把妹妹攬進懷裡。
小丫頭一碰到哥哥溫暖的懷抱，憋著的委屈瞬間爆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手指著門外院子的方向，抽抽噎噎地說：「嗚……哥、哥哥……小當……小當搶……搶囡囡的糖紙……嗚哇……那是囡囡攢了好久的……最漂亮的金色玻璃紙……像小仙女的翅膀……」她攤開緊握的小拳頭，裡面是幾片被揉得皺巴巴的普通糖紙，唯獨缺了那片最珍視的「金色翅膀」。
小當？秦淮茹家的小女兒。楊不凡神識微動，瞬間「看」到中院賈家門口，小當正拿著那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金色玻璃紙，得意地向棒梗炫耀，賈張氏在一旁視若無睹，甚至隱隱帶著點縱容的笑意。秦淮茹則在水池邊洗衣服，仿佛沒聽見女兒的哭聲。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楊不凡心頭。這點小事，在大人眼裡或許不值一提，但對一個七歲、把彩色糖紙視若珍寶的孩子來說，不啻於天塌了！尤其是想到囡囡平時那麼懂事，有了好東西總想著和哥哥分享（雖然分享的是她認為的寶貝糖紙），卻被這樣蠻橫地搶走心愛之物……那份委屈，讓楊不凡心疼得不行。
修煉瓶頸帶來的煩躁，加上妹妹受欺負的怒火，在他胸腔里交織翻騰。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些負面情緒，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懷裡的小淚人。
「乖，囡囡不哭，不哭啊。」楊不凡用最輕柔的聲音哄著，擦去妹妹臉上的淚珠，「哥哥看看，小仙女哭花了臉，就不漂亮了哦。」
「可……可是……翅膀……飛走了……」囡囡抽噎著，大眼睛裡盛滿了水光和失落。
看著妹妹傷心欲絕的小模樣，再看看窗外灰濛濛、缺乏生氣的四合院，一個念頭突然在楊不凡腦海中清晰起來：不能再讓囡囡困在這個充毛雞毛蒜皮和腌臢算計的小天地里了！她需要陽光，需要熱鬧，需要屬於孩子真正的快樂！
「囡囡，」楊不凡捧起妹妹的小臉，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想不想跟哥哥去一個地方？那裡有好多好多比金色糖紙還漂亮的東西！有會轉的大風車，有甜甜的糖葫蘆，還有……能吹出孫悟空、豬八戒的糖人兒！比小仙女的翅膀還好看！」
囡囡的哭聲戛然而止，被淚水洗過的大眼睛瞬間睜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渴望：「真……真的嗎？比金色翅膀還好看？」
「當然是真的！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楊不凡肯定地點頭，「咱們去逛廟會！今天就去！」
「廟會？！」囡囡的眼睛徹底亮了，剛才的委屈被巨大的期待沖刷得一乾二淨，小臉上瞬間陰轉晴，甚至興奮地蹦了一下，「去廟會！囡囡要去！看孫悟空！吃糖葫蘆！」
「好！咱們這就跟媽媽說去！」楊不凡抱起妹妹，用額頭蹭了蹭她的小腦袋。看著妹妹重新綻放的笑顏，他心頭的陰霾也仿佛被驅散了大半。修行瓶頸？讓它見鬼去吧！此刻，讓妹妹開心，就是最重要的事。或許，這紅塵俗世的熱鬧煙火，反而能沖刷掉心頭的浮躁，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
穆青聽到兒子要帶囡囡去逛廟會，先是有些擔心：「這年頭……廟會人多眼雜的，又亂……」
「媽，放心吧。」楊不凡語氣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就在城裡，不遠。我會緊緊看著囡囡，絕不讓她離開我視線半步。囡囡最近懂事，也該帶她出去透透氣，見見世面。」
看著兒子可靠的眼神，再看看女兒那充滿渴望、亮晶晶的大眼睛，穆青心軟了。兒子現在本事大，心也細，她確實放心。她悄悄塞給楊不凡幾張零碎的毛票和糧票：「拿著，給囡囡買點零嘴兒，你也……看著買點。」荒年之下，這份「奢侈」的母愛，顯得格外珍貴。
* * *
京城的廟會，即使在物資緊張的年代，也依舊頑強地保留著那份獨屬於民間的喧囂與活力。尚未走進主街，鼎沸的人聲、各種食物的香氣、以及叮叮噹噹的響器聲就已經撲面而來。
囡囡緊緊抓著哥哥的手，小腦袋像個撥浪鼓一樣轉個不停，眼睛根本不夠用！她從未見過這麼多人！這麼多色彩！
「哥哥！看！大風車！真的在轉！好大好漂亮！」囡囡指著路邊攤子上插著的、五顏六色、迎風呼啦啦轉動的紙風車，興奮地小臉通紅。
「哥哥！那個！咚咚咚！是什麼？」那是賣藝的在敲打節奏明快的腰鼓。
「哥哥！好香！是糖炒栗子！」小鼻子使勁嗅著空氣中甜膩的焦香。
「哥哥！孫悟空！真的是孫悟空！」終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糖人攤子，看著老師傅用熬得金黃的糖稀，手腕翻飛，幾下就勾勒出一個活靈活現、扛著金箍棒的齊天大聖，囡囡激動得直跳腳。
楊不凡看著妹妹興奮得發亮的小臉，聽著她嘰嘰喳喳、充滿驚奇和喜悅的童音，心中一片柔軟。那困擾他的瓶頸帶來的煩躁，在這充滿生機的煙火氣中，不知不覺淡去了許多。他耐心地回答著妹妹每一個幼稚的問題，牽著她的小手，護著她不被擁擠的人流撞到。
「老闆，來一個孫悟空的糖人。」楊不凡掏出穆青給的毛票。
「好嘞！小丫頭，拿好嘍！」老師傅笑眯眯地把剛吹好、晶瑩剔透的孫悟空遞到囡囡面前。
囡囡小心翼翼地接過，像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石，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都捨不得舔。陽光透過糖人，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映在她純真的笑臉上，比任何金色糖紙都耀眼。
「吃吧，囡囡。」楊不凡笑著鼓勵。
小丫頭這才伸出小舌頭，試探地舔了一下，甜滋滋的味道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甜！哥哥也吃！」
「哥哥不吃，囡囡吃。」楊不凡摸摸她的頭。
就在這時，他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一道帶著探究和一絲驚喜的目光。他循著感覺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賣山貨野味的攤位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沈曦月！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獵裝，身姿挺拔如小白楊，腳邊放著幾隻處理好的野兔和山雞，還有一小捆干蘑菇。她似乎剛和攤主交割完什麼，正將幾張糧票小心地收進懷裡。似乎是感應到楊不凡的目光，她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沈曦月那雙嫵媚中帶著凌厲的丹鳳眼，在看到楊不凡和他身邊舔著糖人、笑得像個小太陽的囡囡時，凌厲之色瞬間褪去，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她朝楊不凡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囡囡身上時，更是柔和了幾分。
囡囡也看到了這個上次在哥哥家（沈曦月送野豬肉來過一次）見過的漂亮姐姐，她記得姐姐身上有好聞的山林味道，還給她帶過甜甜的野果子！小丫頭立刻忘記了糖人，興奮地朝沈曦月揮手，奶聲奶氣地喊：「仙女姐姐！」
這一聲清脆的童音，在喧鬧的廟會上並不算響亮，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楊不凡和沈曦月之間，漾開了一圈無聲的漣漪。沈曦月臉上的笑意加深了，朝著囡囡也揮了揮手。
楊不凡心中一動，那股在修煉瓶頸和囡囡委屈時鬱結的濁氣，在廟會喧囂的煙火中，在妹妹純真的笑臉里，在沈曦月那抹帶著山林氣息的柔和目光注視下，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清風吹散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輕鬆感，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滯澀。
他牽起舔著糖人、眼睛亮晶晶望著「仙女姐姐」的囡囡，朝著沈曦月的攤位，自然地走了過去。廟會的喧囂仿佛成了背景音，這一刻，紅塵的溫暖與山林的氣息，奇異地交織在一起。
或許，修行之道，本就不該是枯坐深山。這市井百態，這人間溫情，這需要他去守護的笑臉，才是磨礪道心、衝破瓶頸的真正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