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章 風中之燭,匣中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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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漸濃,四合院裡的老槐樹葉落了大半,露出虬結的枝幹,更添幾分蕭索。一種沉重而壓抑的氣氛,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了整個院子,源頭便是後院那間總是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屋子——聾老太太病了,且病勢洶洶。

  消息是易中海沉重地宣布的。這位素來講究「尊老」的一大爺,此刻臉上是真切的憂色:「老太太年紀大了,這次怕是……唉,醫生說了,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大傢伙兒都警醒著點,老太太待我們都不薄。」

  賈張氏撇撇嘴,小聲嘟囔:「老棺材瓤子,早該……」話沒說完就被秦淮茹使勁拽了一下袖子。劉海中背著手,臉上沒什麼悲戚,反倒琢磨著老太太要是沒了,那間房該怎麼分配的問題。閻埠貴則唉聲嘆氣,盤算著隨多少份子錢合適。傻柱是真急了,紅著眼圈,一天三趟往後院跑,變著法兒給老太太熬她能喝得下的湯水。

  楊不凡的神識,早已將後院那間小屋籠罩。他能「看」到老太太枯槁的身形躺在炕上,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艱難的氣音。生命的火焰,正在這具蒼老的軀殼裡迅速熄滅。然而,就在這衰敗的軀殼深處,楊不凡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堅韌的「意」。那不像普通老人彌留之際的混沌,更像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澱與通透,帶著某種洞悉世事的平靜。

  更讓楊不凡心頭微震的是,他那築基期的神識在掃過老太太枕邊一個不起眼的舊樟木小箱時,竟感受到一絲極其隱晦的阻力!仿佛那箱子被一層無形的、堅韌的「殼」包裹著,隔絕著外界的窺探。這絕非尋常!老太太身上,有秘密!

  這天傍晚,殘陽如血,將四合院染上一層悲涼的橘紅。前院突然傳來易中海帶著哭腔的喊聲:「老太太……老太太怕是不行了!快來人啊!」

  眾人心頭一緊,紛紛湧向後院。老太太的屋裡擠滿了人,易中海、一大媽、傻柱、秦淮茹(扶著賈張氏)、劉海中夫婦、閻埠貴……都圍在炕邊。老太太雙目緊閉,臉色蠟黃,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易中海湊近老太太耳邊,哽咽著:「老太太,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院裡人都在這兒呢!」

  老太太的眼皮似乎極其艱難地顫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枯瘦的手指在薄被上極其輕微地劃拉著,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不……凡……楊……家……小子……來……」

  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人群外圍的楊不凡身上。有驚訝(易中海、傻柱),有不解(劉海中),有嫉妒(賈張氏),有探究(秦淮茹)。

  楊不凡心頭劇震,面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和一絲被點名的無措。他排開眾人,走到炕邊,蹲下身,輕輕握住老太太那隻如同枯枝般冰冷的手:「老太太,我是楊不凡,我在這兒。」

  老太太的手極其微弱地反握了一下,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她終於極其費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曾經渾濁的老眼,此刻卻如同被雨水洗過的深潭,異常清澈,仿佛穿透了楊不凡年輕的外表,直視到他靈魂深處那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和築基修士的本質。

  「好……孩子……」老太太的嘴唇翕動,聲音如同蚊蚋,只有近在咫尺的楊不凡能勉強聽清,「風……大了……護著點……火星……別……滅了……」

  這話沒頭沒尾,如同譫語。但楊不凡卻聽懂了!「風大了」暗指即將到來的時代風暴,「火星」喻指他家,喻指他自身這不合常理的存在!老太太這是在提醒他,風暴將至,要小心藏拙,護住自己和家人這微弱的「火星」!

  「老太太,您放心。」楊不凡用力握了握老太太的手,低聲鄭重承諾。

  老太太渾濁卻異常清澈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欣慰。她的目光艱難地移向枕邊那個舊樟木小箱,手指極其輕微地勾了勾。

  「……箱……底下……藍布……包……」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只剩下氣音,「……給……你……拿著……睡……沉些……好……」

  話音未落,老太太眼中的光芒如同燃盡的燭火,驟然熄滅。那隻被楊不凡握著的手,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軟軟垂下。

  「老太太!」易中海發出一聲悲呼。傻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屋裡頓時響起一片哭聲和嘆息。

  楊不凡默默鬆開手,心中亦是波瀾起伏。這位看透世情、沉默守護了四合院幾十年的老祖宗,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竟將一份沉甸甸的「秘密」和無聲的警示,交託給了他這個「異數」。

  葬禮辦得簡單而肅穆。按照老太太生前極簡的意願,沒有大操大辦。下葬後,易中海作為管事大爺,開始主持分配老太太那點微薄的遺物。幾件舊衣服、被褥分給了困難戶(主要是賈家),一點零碎物件誰需要誰拿走。當易中海拿起那個舊樟木小箱時,劉海中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箱子……」易中海有些猶豫。

  「老太太臨終前……」楊不凡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眾人安靜下來。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和一絲回憶,「她老人家最後,好像指著這個箱子,嘴裡念叨著什麼『藍布』……『給楊小子』……聲音太小,我也沒聽太清,還以為是老人家糊塗了。」他故意說得模糊不清,半真半假。

  傻柱立刻紅著眼圈證實:「沒錯!老太太最後是叫了不凡兄弟過去!還抓著他手說了會兒話!肯定有交代!」他對老太太的感情是真摯的,此刻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為楊不凡作證。

  易中海想起老太太臨終前確實單獨叫了楊不凡,又看了看那只是個老舊普通的樟木箱,值不了幾個錢,便點點頭:「既然老太太有交代,不凡,這箱子你拿去吧,也是個念想。」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傻柱那瞪圓的眼珠子,又咽了回去。

  楊不凡默默上前,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小木箱。箱子入手冰涼,木質紋理清晰,散發著淡淡的樟腦味和歲月沉澱的氣息。

  回到自己房間,關上房門。楊不凡的神識再次掃過木箱,那層無形的「殼」在老太太去世後似乎減弱了許多,但仍能感受到一種堅韌的意念殘留。他手指拂過箱蓋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卡榫,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箱底一塊木板彈起,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夾層!夾層里,靜靜地躺著一個用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包裹得整整齊齊的小包裹。

  楊不凡深吸一口氣,解開藍布包袱。

  裡面是兩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通體呈溫潤青灰色的玉環。玉質看起來並不十分名貴,甚至有些地方帶著天然的沁色和石紋。但楊不凡築基期的神識一接觸,便感到一股極其精純、溫和、如同山間清泉般的清涼靈氣從中緩緩散發出來!其靈氣的精純度和蘊含量,遠超他之前在琉璃廠簽到得到的那塊殘玉!更奇妙的是,這玉環似乎天然具有收斂靈氣波動的特性,若非他築基期神識敏銳,幾乎難以察覺!這絕對是一件低階的天然法器胚子,稍加煉製,便是極好的護身養靈之物!

  第二件,則是一本薄薄的、線裝古舊的冊子。封面是粗糙的深藍色圖紙,沒有書名,只有幾個模糊的墨點。翻開泛黃脆弱的書頁,裡面的文字並非印刷,而是手抄的蠅頭小楷,墨跡古舊。開篇並非什麼玄奧口訣,而是非常樸素的導引吐納之法,配合一些看似尋常的睡臥姿勢圖。

  「呵,世俗養生功?」楊不凡初看有些失望,但當他調動神識,仔細「閱讀」那看似普通的文字和呼吸節奏時,識海深處卻轟然一震!

  那些文字在他的「眼中」竟開始扭曲、重組!呼吸導引的節奏暗合某種極其玄妙的周天搬運!那些睡臥姿勢圖,每一根線條的細微轉折,都隱隱指向身體內某些極其隱蔽、與神魂息息相關的竅穴!這根本不是什麼養生功,而是一篇極其高明的、以「睡」入道、蟄伏隱忍、溫養壯大神魂的修真法門殘篇!其名為——《蟄龍睡仙功》!雖然只有鍊氣到築基初期的部分,且殘缺不全,但其立意之高遠、法門之精妙,遠超他現在主修的、系統簽到得來的基礎功法!

  「睡沉些……好……」老太太臨終的話在耳邊迴響。原來如此!她是在點醒他這本功法的精髓!老太太能活這麼大歲數,且神智清明如斯,恐怕與這殘篇有莫大關係!

  楊不凡握著冰涼的玉環和溫潤的古籍,心中五味雜陳。震驚於傳承的份量,感念於老太太無聲的守護與最後的贈予,更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將玉環小心地戴在妹妹囡囡的脖子上,替換下之前那塊殘玉(殘玉則被他收回)。精純溫和的靈氣緩緩滋養著小丫頭。那本《蟄龍睡仙功》殘篇則被他珍而重之地存入系統空間最深處,與「天祿永昌」印和「可控核聚變」圖紙並列。

  夜深人靜,楊不凡盤坐於床榻,嘗試按照《蟄龍睡仙功》的殘篇導引。呼吸漸入一種深沉的韻律,心神沉靜如古井。他感覺自己仿佛化作一條蟄伏於九淵之下的神龍,於最深沉的「睡」境中,一絲絲汲取天地間最精微的靈機,緩緩淬鍊、壯大著築基期的神魂本源。效率竟比平時打坐還要高出數籌,且極其隱蔽,幾乎不露絲毫靈力波動!

  「大隱於市……蟄龍深藏……」楊不凡心中明悟更深。

  窗外,四合院一片寂靜。隔壁傳來小囡囡睡夢中模糊的囈語:「……硬糖……甜甜……」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那塊溫潤的新玉環。

  楊不凡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神識輕輕拂過妹妹安詳的睡顏。

  「嗯,囡囡乖,睡吧。」他無聲地回應,如同守護著這寂靜寒夜中最珍貴的一點星火,「哥會護著咱們的『硬糖』,讓它一直甜下去。」蟄伏的「龍」,在這喧囂又平凡的四合院深處,開始了更深沉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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