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全院大會上的「舌戰群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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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昏黃的電燈將中院老槐樹的枝椏投下扭曲的影子。一張八仙桌後,三位大爺——易中海居中,劉海中、閻埠貴分坐兩側——面色肅然。全院老少幾乎都擠了過來,嗡嗡的議論聲在空氣里發酵,目光焦點都落在西廂房楊家人身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賈張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得抑揚頓挫:「天殺的賊啊!沒良心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沒男人撐腰是不是?!我兒東旭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才扯了這匹新嶄嶄的『的確良』,指望著給棒梗做身過年穿的新衣裳啊!就這麼被人偷了!還扔在楊家門口的煤堆後面!這不是明擺著栽贓?我看就是他們自己偷了心虛!」她三角眼死死剜著楊愛國和楊不凡,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面人臉上。

  許大茂抱著胳膊,站在人群顯眼處,一臉痛心疾首地幫腔:「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這事兒性質太惡劣了!咱們院兒多少年的『文明先進四合院』招牌,可不能毀在這顆老鼠屎上!保衛科幹部家眼皮子底下出賊?這傳出去,紅星軋鋼廠的臉往哪擱?咱們南鑼鼓巷的臉往哪擱?必須嚴懲!我看啊,光賠布不行!楊愛國同志得在廠保衛科做深刻檢討!至於他兒子……」他故意拉長音調,眼神陰鷙地瞟向楊不凡,「年紀輕輕就不學好,手腳不乾淨,我看也得好好受受教育!最好讓街道辦來辦個學習班!」

  劉海中也挺著肚子,官腔十足地敲著桌面:「愛國同志,你是幹部,覺悟要高。這贓物出現在你家門口,總得給全院老少一個合理的交代吧?是不是平時疏於管教了?」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那精明的眼神在楊家三口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計算這匹布的「價值」和楊家可能的「損失」。

  秦淮茹站在賈張氏身後,低著頭,用手絹按著眼角,肩膀微微聳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強忍著的模樣,更添了幾分「弱者」的可憐。易中海皺著眉頭,看向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楊愛國,語氣沉重:「愛國,你是咱們院的頂樑柱之一,這事兒…影響太壞。你和你家不凡,今天必須當著全院的面,把這事兒說清楚!咱們院兒,容不得這種歪風邪氣!」

  壓力如同實質的重錘,砸向楊家。楊愛國胸膛劇烈起伏,古銅色的臉龐因憤怒和憋屈漲得通紅,濃眉倒豎,他剛要開口,一隻修長卻異常沉穩的手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楊不凡一步踏出,站到了燈光最亮處。十八歲的少年身形挺拔如青松,臉上沒有絲毫同齡人應有的慌亂或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點嘲諷的弧度。他那雙眼睛,清澈卻深不見底,掃過賈張氏、許大茂、劉海中,最後落在易中海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交代?當然要給。不過,在交代我家門口為什麼會有這匹『贓布』之前,」他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刺向賈張氏,「賈婆婆,麻煩您先回答我幾個小問題。」

  賈張氏被看得心裡一毛,強撐著叫道:「你個小兔崽子,有什麼資格問我?!」

  「心虛了?」楊不凡輕笑一聲,不疾不徐地從懷裡(實則是系統空間)掏出一張摺疊整齊、蓋著清晰公章的票據(【紅星供銷社進貨批次記錄(殘缺版)】簽到所得,關鍵信息如「報廢」等被他用技術手段隱去,但日期、品名、公章清晰無比),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一角。

  「第一,」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您口口聲聲說這匹藍色『的確良』,是您兒子賈東旭昨天下午『孝敬』您的新布,對吧?」

  「是!就是東旭買的!怎麼著?!」賈張氏梗著脖子。

  「好!」楊不凡點頭,將票據展示得更高些,「巧得很,昨兒個我去供銷社替廠里技術科辦事,正好瞥見新到的這批貨的記錄單!白紙黑字,蓋著公章!這批藍色『的確良』——」他刻意停頓,目光掃視全場,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了,「是昨天下午**四點十五分**才從庫房卸貨入庫!負責登記的王大姐昨天頭疼,四點就請假走了!這批貨,根本就沒來得及上櫃檯!供銷社的庫管李大爺、還有門口下棋的趙大爺,都可以證明昨天下午四點以後,根本沒人從供銷社買走過整匹的藍『的確良』!」

  他猛地轉向賈張氏,語速加快,氣勢逼人:「那麼問題來了,賈婆婆!您兒子賈東旭,軋鋼廠三車間的記錄顯示,昨天下午三點半到晚上八點,一直在車間加班趕工!車間的張主任、王組長,還有同組的十幾個工友,都能證明他一步也沒離開過車間!請問,他是怎麼在供銷社還沒上架的時候,就買到了這匹布?是學會了孫悟空的筋斗雲?還是這匹布自己長了腿,從庫房飛到了您家的晾衣繩上?!」

  轟!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如同沸水。

  「我的天!時間對不上啊!」


  「供銷社沒上架?賈東旭在加班?那這布哪來的?」

  「賈張氏撒謊了?!」

  賈張氏的臉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眼神慌亂,嘴唇哆嗦著:「我…我記錯了!是…是東旭前天買的!對!前天!」

  「前天?」楊不凡像是早就等著她這句,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諷刺,「賈婆婆,您這記性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前天,供銷社進的是一批**碎花棉布**!根本沒有藍色『的確良』!您要是不信,咱們現在就去供銷社查前天的進貨記錄?或者問問前天當班的售貨員?」他環視眾人,「各位街坊鄰居,誰前天去供銷社了?看見賣藍色『的確良』了嗎?」

  「沒有!前天我去扯布,全是花布!」立刻有鄰居喊道。

  「對!我也去了,沒見著藍的的確良!」

  鐵證如山!賈張氏徹底啞火,像被抽了骨頭的癩皮狗,癱坐在地上,只會拍著地乾嚎:「欺負人啊!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這老婆子啊……」但此刻,她的乾嚎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再無人同情。

  楊不凡不再看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利箭,瞬間鎖定人群里臉色煞白、冷汗直冒的許大茂。

  「許叔,」楊不凡的聲音帶著冰碴子,「您剛才義正詞嚴,說要讓我爸做深刻檢討,還要『教育』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那我倒是想請教您了!您上個月初八,晚上在廠里小倉庫後面,偷偷摸摸把廠里報廢的膠片盒,賣給一個叫『王三麻子』的二道販子,收了**十五塊八毛錢**,這事兒…您跟廠領導、跟咱們街道辦,做過深刻檢查了嗎?」

  許大茂如遭雷擊,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指著楊不凡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你…你血口噴人!小畜生你胡說八道!你…你有證據嗎?!」

  「證據?」楊不凡冷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許大茂下意識後退,「您放心,時間、地點、交易金額、買家姓名,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批報廢膠片盒本該由後勤科統一處理,您私自截留倒賣,這算不算侵占公家財產?這十五塊八毛錢,您交稅了嗎?要不要我幫您算算該補多少稅款?再加點滯納金?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更冷,「聽說那王三麻子最近被市局治安大隊盯上了?要是把他抓了,您猜他會不會把您供出來?到時候,可就不是檢討那麼簡單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許大茂的心窩上。他感覺天旋地轉,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看著楊不凡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抓進去、身敗名裂的下場!恐懼徹底壓倒了憤怒和嫉妒。

  「我…我…你…」許大茂語無倫次,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半個硬氣的字眼,眼神里只剩下極度的驚恐和哀求,他猛地低下頭,像只受驚的老鼠,拼命往人群深處擠,恨不得立刻消失。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接二連三的「猛料」震得目瞪口呆。

  楊不凡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臉色鐵青、額頭冒汗的劉海中,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和「請教」:「二大爺,您剛才說要『說法』,要『公道』。我覺得您說得太對了!這栽贓陷害、賊喊捉賊、破壞咱們院幾十年清譽的行為,是不是更應該給全院老少一個說法?您德高望重,經驗豐富,您看這事兒…該怎麼處理才最公道,最能服眾?」他把「德高望重」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劉海中被他這頂高帽子架在火上烤,胖臉憋成了醬紫色,吭哧吭哧了半天,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屁也放不出來。他想擺官威,但楊不凡拋出的證據鏈太硬;他想和稀泥,但楊不凡直接把他架到了「主持公道」的位置上。巨大的尷尬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楊不凡的目光落在了易中海臉上。這位一大爺臉色變幻不定,眉頭擰成了疙瘩。楊不凡的語氣放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力量:

  「一大爺,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有人,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製作假案,往我們家頭上潑髒水,企圖破壞鄰里和睦,玷污咱們院的清譽!這匹布是怎麼跑到我家煤堆後面的?我不知道。也許是野貓叼的?也許是耗子拖的?又或者是…某些『熱心』鄰居,趁著月黑風高放的?」他意有所指地掃過賈張氏和許大茂躲藏的方向,「但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他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

  「真相!已經大白!我們家,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現在,該還我們楊家一個公道!該給那些真正破壞風氣、攪亂院子的害群之馬,一個應有的處理了吧?!」

  他的聲音清朗有力,帶著凜然正氣和無可辯駁的邏輯,在寂靜的院子裡迴蕩,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之後——

  「好!說得好!真他娘的痛快!!」一聲炸雷般的叫好猛地響起!傻柱激動得滿臉通紅,從凳子上蹦起來,用力拍著巴掌,聲音洪亮得能震掉房樑上的灰,「楊小子!牛逼!句句在理!字字如刀!懟得這幫玩意兒屁都放不出來一個!這才叫爺們兒!這才叫本事!一大爺!您還等啥呢?該主持公道了!該收拾這幫攪屎棍了!」傻柱的喝彩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了!

  「我的老天爺!楊不凡這小子…神了!」

  「賈張氏太不是東西了!自己不知道從哪弄的布,還想栽贓別人!」

  「許大茂那事兒絕對是真的!你看他嚇得那熊樣!」

  「楊家這小子不得了啊!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這一出手…我的媽呀!」

  「有文化就是不一樣!講道理,擺證據,句句戳心窩子!比他爹那拳頭還厲害!」

  「解氣!太解氣了!差點冤枉好人了!」

  賈張氏的乾嚎徹底淹沒在眾人的唾棄聲中,她像灘爛泥癱在地上。秦淮茹臉色慘白如紙,死死低著頭,扶著婆婆的手都在抖。許大茂早已縮到了人群最後面,怨毒地盯著楊不凡的背影,卻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個挺拔如松、目光沉靜似深潭的少年,再看看群情激奮、眼神中充滿了對楊家讚嘆和對賈許二人鄙夷的街坊,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始作俑者,心中五味雜陳,充滿了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他重重地、疲憊地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用力敲了敲:

  「安靜!都安靜!」他看向楊愛國,語氣複雜而艱澀,「愛國,還有…不凡,這事兒…是院裡錯怪你們家了。我這個一大爺,有失察之責。我代表三位大爺,給你們道歉。」他又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賈張氏和人群後的許大茂,「至於賈張氏栽贓誣陷,還有許大茂…涉及廠里財物的問題,明天!我們三個大爺,會分別找他們嚴肅談話!一定給楊家、給全院一個交代!散會!」

  人群嗡嗡地議論著,如同潮水般散去。投向楊不凡的目光充滿了驚奇、讚嘆,甚至帶著一絲敬畏。楊愛國看著兒子,眼神極其複雜,有驕傲,有欣慰,有釋然,更有一種對兒子突然展現出的、遠超他想像的鋒芒的震動。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用力地拍了拍楊不凡的肩膀。穆青眼圈微紅,緊緊握住兒子的手,低聲道:「好孩子…受委屈了。」

  「哥哥!亮晶晶!好厲害!」小囡囡掙脫媽媽的手,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一把抱住楊不凡的腿,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仿佛哥哥剛才身上真的在發光。

  角落裡,一直閉目養神仿佛睡著的聾老太太,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老眼在昏黃的燈光下,卻閃過一絲異常清亮的光芒,精準地落在被家人簇擁著的楊不凡身上。布滿皺紋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像是看透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戲碼。隨即,她又緩緩闔上眼帘,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叮!來自全院居民的震驚、敬佩、畏懼等情緒值+500!系統商城兌換功能解鎖進度提升!楊不凡的腦海中,響起了只有他能聽到的悅耳提示音。他抱起妹妹,臉上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實意、帶著點少年氣的笑容。這場「舌戰群禽」,贏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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