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淮茹的「溫柔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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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工具機事件的餘波還在廠區里嗡嗡作響,楊不凡的名字在工人和技術員嘴裡傳得越來越響。這動靜自然也傳回了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像塊石頭砸進了看似平靜的水塘。

  這天傍晚,楊不凡剛推著自行車進了前院,還沒來得及支好車架,就聽到西廂房賈家那扇薄薄的門板「吱呀」一聲開了。秦淮茹端著一個掉了點瓷的搪瓷臉盆走了出來,盆里浸著幾件半舊的衣服。她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疲憊又強打精神的笑容,腳步輕盈地迎了上來。

  「喲,不凡兄弟下班啦?」秦淮茹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像摻了蜜糖的溫水,「今兒個在廠里可都傳遍了,說你又立了大功,把那台老寶貝工具機給治得服服帖帖的!真是有本事!棒梗兒他爸要是有你一半的能耐……」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眼帘微微低垂,那點強撐的笑意里就滲出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愁苦,仿佛有無形的重擔壓在她柔弱的肩頭。

  楊不凡心裡警鈴立刻拉響。來了!這秦淮茹的「溫柔攻勢」,目標明確——他和他背後相對寬裕的楊家。

  「秦姐,」楊不凡臉上掛著符合十八歲青工的、略顯靦腆的憨厚笑容,語氣禮貌但透著距離感,「您過獎了,就是瞎琢磨,碰巧弄成了,都是王工和老師傅們指導得好。」他一邊說著,一邊利索地鎖好車,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擺明了不想多談。

  秦淮茹哪能輕易放過他。她往前湊了小半步,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著一種屬於年輕女性的、若有似無的暖香飄了過來。她微微側著頭,露出線條柔和的頸側,眼神裡帶著點懇求,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不凡兄弟,姐知道你是個有本事、心也善的好人。姐這……唉,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張這個口。」她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家裡那縫紉機,老掉牙了,針頭歪得不成樣子,想給孩子改件舊衣裳都費勁。聽說你手巧,工具也齊全?能不能……能不能把你那套小扳手和銼刀,借姐用用?就一晚,明天一準兒還你!姐保證,絕不弄壞了!」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點明自己困難(給孩子改衣裳),誇讚對方(手巧、工具齊全),承諾明確(只借一晚,保證完好),姿態放得極低(「實在沒辦法了」)。配合著她那雙水汪汪、帶著愁緒的大眼睛,尋常小年輕恐怕早就心一軟,二話不說就把東西掏出來了。

  楊不凡心裡冷笑。借工具?借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而且「不小心」弄壞個小零件或者「忘記」歸還也是常事。這點小算計,在他這個前世見過無數人情世故的博士眼裡,跟透明的一樣。更何況,他工具箱裡那套小巧精密的英制扳手和什錦銼,是簽到得來的好東西,這年頭有錢都難買,萬一被她「不小心」磕碰了或者乾脆「弄丟了」,找誰說理去?賈張氏那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秦姐,」楊不凡臉上那點靦腆笑容沒變,眼神卻清亮平靜,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真不巧。我那套小工具,今兒下午在車間幫王工修他那塊寶貝懷表,用完就順手鎖在廠里工具箱了。鑰匙在保衛科備勤室我爸那兒管著呢,得明兒上班才能拿出來。」他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理由充分且毫無破綻——工具在廠里,鑰匙在保衛科他爹手裡,你總不能現在跑去廠里拿吧?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失望和不易察覺的惱意。她沒想到楊不凡拒絕得這麼幹脆,藉口還如此無懈可擊。

  就在氣氛有點微妙的凝滯時,中院通往垂花門的月亮門洞那兒,探出一個小腦袋。楊囡囡像只機靈的小松鼠,大眼睛骨碌碌轉著,把哥哥和那個「漂亮姨姨」的對話聽了個全乎。小丫頭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但小孩子敏銳的直覺讓她捕捉到了秦淮茹身上那股子讓她不舒服的、過分熱絡又帶著點目的性的氣息。她小嘴一撅,衝著楊不凡就喊,奶聲奶氣卻異常響亮:

  「哥!回家吃飯!媽說今天有肉肉!再晚點,肉肉都要被狐狸精叼跑啦!」

  「狐狸精」三個字像顆小炸彈,炸得秦淮茹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精心維持的溫婉表情瞬間裂開一道縫,眼神里閃過一絲難堪和羞怒。她端著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楊不凡差點沒繃住笑出來。這小祖宗,語出驚人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他趕緊板起臉,對著月亮門那邊呵斥道:「囡囡!胡說什麼呢!沒禮貌!快回家!」語氣聽著嚴厲,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哦!」囡囡才不怕哥哥的假凶,吐了吐小舌頭,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回中院去了。

  「秦姐,小孩子不懂事,胡說八道,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楊不凡轉過頭,對著臉色陣青陣白的秦淮茹,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誠懇」歉意,「那工具的事,真對不住,幫不上忙。您看要不問問後院三大爺?他那手巧,修修補補的活計也拿手。」


  問閻埠貴借東西?那比割他的肉還難!秦淮茹心裡更堵了。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兒,小孩子嘛。我再想想別的法子…你忙,你忙。」說完,再也維持不住,端著盆匆匆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西廂房,門板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力道不小。

  楊不凡搖搖頭,推著自行車往中院走。剛進月亮門,就見傻柱正靠著自家門框剔牙,顯然把剛才那一幕全看在眼裡了。他衝著楊不凡嘿嘿一樂,眼神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又有點同病相憐的意味。

  「行啊,小子!」傻柱用牙籤指了指西廂房方向,「這秦寡婦的招,你接得挺溜啊?比你柱子哥當年強!那套工具真鎖廠里了?」他顯然不信。

  楊不凡笑了笑,沒正面回答:「柱子哥,您不也躲得挺利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傻柱屋門口掛著的半隻醬鴨——那是傻柱特意掛出來「顯擺」兼「防賊」的。

  傻柱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樂了:「嘿!你小子!行,是個明白人!這院裡啊,水渾著呢,有些『熱心腸』啊,沾上了就甩不掉!」他拍拍楊不凡的肩膀,「以後她再找你『幫忙』,你就往我這推!我這破廚子,除了鍋碗瓢盆,啥也沒有!看她能借啥!」

  楊不凡從善如流:「那敢情好,先謝過柱子哥了。」傻柱這擋箭牌,有時候還挺好用。

  回到家裡,飯菜已經擺上桌。紅燒肉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穆青一邊給囡囡圍上小圍嘴,一邊斜睨了兒子一眼,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前院跟秦寡婦磨嘰啥呢?囡囡回來就嚷嚷『狐狸精』。」

  楊不凡洗著手,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囡囡的「神助攻」和傻柱的「仗義相助」。

  穆青聽完,哼了一聲,把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塞到楊不凡手裡:「做得對!那家人,沾上就沒好事!借工具?哼,借了還能有還?她那點心思,當誰看不出來呢?不就是見你有本事了,家裡日子也過得去,想貼上來占點便宜麼?以後她再找你,甭搭理,實在抹不開面兒,就說家裡東西都得問我!我看她敢不敢直接找我借!」

  楊愛國也端著酒杯坐下了,他不太管這些雞毛蒜皮的算計,但聽到兒子沒吃虧,還得了傻柱一句「明白人」的評價,心裡也舒坦,難得地開了句玩笑:「我兒子這『明白』,都快成精了!」

  囡囡正努力跟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搏鬥,聞言抬起頭,小油嘴亮晶晶的,驕傲地宣布:「我哥最厲害!太陽公公都喜歡他!」

  楊不凡心裡一咯噔,趕緊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妹妹碗裡:「快吃飯,肉都堵不住嘴!太陽公公喜歡所有按時吃飯的好孩子!」

  夜深人靜。

  楊不凡盤膝坐在自己小屋的床上,窗外月色如水。他並沒有立刻入定,而是將神識悄然探出,如同無形的漣漪,謹慎地覆蓋了自家小屋周圍一小片區域。這習慣,是自打他發現囡囡的異常感知後養成的。

  就在他神識掃過自家窗台下方的陰影時,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探究意味的波動一閃而逝。那波動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帶著歲月沉澱的、好奇的「注視」。來源,似乎是後院聾老太太那屋的方向。

  楊不凡心頭微凜。這老太太,果然不簡單。他立刻將神識收斂得更加精純內斂,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再無半點外溢。

  叮!成功規避秦淮茹的試探與索取,維持安全距離。獎勵:情緒值+30(來自秦淮茹的失望/羞惱,傻柱的幸災樂禍/讚賞)。

  叮!神識收斂與探查技巧熟練度微幅提升。提示:四合院內存在特殊感知個體,宿主日常需更加謹慎。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楊不凡緩緩睜開眼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秦淮茹的試探只是開始,劉海中的嫉恨不會消失,許大茂那壞種更不可能安分。這小小的四合院,人心比那台老鏜床的構造還要複雜得多。

  他感受著體內緩緩運轉、比初來時壯大了不少的靈力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修真之路漫漫,這紅塵俗世的「修行」,同樣精彩。只要家人安好,囡囡能無憂無慮地長大,這「智斗」的戲碼,他樂意奉陪到底。

  後院,聾老太太的屋裡一片漆黑。老太太躺在炕上,眼睛在黑暗中卻顯得異常清亮。她側耳傾聽著夜的寂靜,布滿皺紋的嘴角無聲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這小狐狸崽子……道行見長啊。院裡這齣戲,是越來越有看頭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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