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市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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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黑市,是一鍋滾開的雜燴湯。

  空氣中,舊書的霉味、炒肝的腥香、汗水的酸臭、劣質菸草的辛辣,各種氣味糾纏在一起,形成一股獨屬於這個時代灰色地帶的、野蠻而旺盛的生命力。

  何雨柱一腳踏入這片喧囂,整個人便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他微微弓著背,眼神裡帶著七分警惕三分貪婪,臉上那副謹小慎微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想來倒騰點小東西又怕被「拍花子」的底層市民。

  然而,在他的腦海中,【全息復盤】能力早已全功率開啟。

  視野所及之處,每一個攤販的表情,每一個遊人的步態,每一聲吆喝的語調,都在瞬間被掃描、記錄,並迅速構建成一個實時更新的三維動態模型。這片混亂的市井,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張清晰無比的沙盤。

  他很快就在沙盤上,用紅點標註出了幾個可疑目標。

  那個在布攤前挑挑揀揀,眼角餘光卻始終鎖定他這片區域的婦女;那個蹲在牆角,看似在鬥蛐蛐,實則位置能俯瞰整個入口的閒漢;還有一個賣大碗茶的茶販,他的茶壺嘴,總是不經意地朝向自己。

  但何雨柱的眉頭卻皺得更深。因為除了這些紅點,他還感知到了另一股窺探的視線,更加隱蔽,更加專業。不是K2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便衣警察。

  第三方勢力?

  李衛國在用自己釣魚?還是說,這黑市里,藏著別的秘密?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要在這種環境下,既要完成李衛國的「死亡考題」,又要想辦法接收到組織可能傳遞來的信息,簡直是天方夜譚。

  除非……讓這鍋本就滾開的湯,再添一把火,讓它徹底沸騰起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飛速掃過,尋找著那根最合適的「攪屎棍」。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

  三大爺閻埠貴,正背著手,帶著他那個眼高手低的兒子閻解成,在人群里東張西望,那副精於算計的模樣,在何雨柱眼裡簡直是自帶「可用」二字的標籤。

  何雨柱裝作沒看見他們,在一個賣舊家具的攤位前停下,拿起一把掉了漆的算盤,撥得噼啪作響,嘴裡還念念有詞:「一斤糧票換三尺布,三尺布能換半斤肉,這半斤肉要是換成錢……」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不遠處豎著耳朵的閻埠貴耳中。

  閻埠貴一聽,眼睛都亮了。他最愛乾的就是這種算計的事。他湊了過來,瞥了一眼何雨柱,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呦,傻……何師傅,研究什麼發財大計呢?」

  何雨柱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把算盤放下,一臉憨厚地笑道:「沒,沒什麼。就是瞎算算。三大爺,您也來逛逛?」

  「隨便看看,隨便看看。」閻埠貴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哎,我問你,聽說你現在是後勤科的了?廠里最近是不是淘汰下來一批舊勞保手套和工作服啊?」

  何雨柱心裡冷笑,這老狐狸,消息還真靈通。

  他故作神秘地湊過去,聲音壓得更低:「三大爺,您這可是問對人了。何止是手套工作服啊,前兩天清理倉庫,還翻出來一小批給蘇聯專家特供的『高級黃油』,過期了,正準備當廢品處理呢。我跟您說,那玩意兒,抹機器軸承,比咱們廠里的機油好用一百倍!您要是拿出去,跟那些小工廠的採購員換點緊俏貨……」

  他話沒說完,但閻埠貴已經聽懂了。他仿佛看到了一堆糧票、肉票在向他招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這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何雨柱拍了拍胸脯,「您跟解成,就在這兒找個地方,我回去給您『偷』點出來。放心,神不知鬼不覺的!」

  閻埠貴被貪慾沖昏了頭腦,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辦!」他立刻拉著閻解成,在黑市最熱鬧的十字路口,找了個空地,準備大展拳腳。

  何雨柱轉身離去。他當然不會去偷什麼黃油,他只是需要一個引爆混亂的雷管。而閻家父子,就是他選中的,最好用的雷管。

  在他轉身擠進一條小巷的瞬間,一個挑著擔子賣針頭線腦的老貨郎,與他擦肩而過。老貨郎的扁擔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對不住了,後生。」老貨郎聲音沙啞。

  何雨柱擺擺手,毫不在意地走開。但在那接觸的零點一秒,一枚用油布包裹的、比指甲蓋還小的硬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是老王!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他不用看也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消息。組織動用了「休眠者」來傳遞信息,情況必然已經惡劣到了極點。

  他強壓下內心的波瀾,一邊走,一邊用指尖的觸感,解讀著油布上那幾個凸起的數字密碼。

  「生死……自負……」

  當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成型時,饒是何雨柱心志如鐵,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從此刻起,他是一支孤軍,身後再無寸土。

  也就在這時,黑市的十字路口,果然爆發了預料之中的騷亂。

  閻解成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占了別人的地盤,幾句話說不到一塊,就跟人推搡起來。閻埠貴在一旁煽風點火,想仗著自己「文化人」的身份講道理,結果對方根本不吃他那套。一個賣豬下水的屠夫,被閻解成不小心撞翻了案板,一盆豬雜碎撒了一地。

  「我操你奶奶!」屠夫眼睛都紅了,抄起一把剔骨刀就沖了上去。

  場面瞬間失控!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攤位被撞得東倒西歪,東西碎了一地。叫罵聲、哭喊聲、追打聲混成一團。

  「就是現在!」

  何雨柱腦中的三維沙盤,瞬間將這場混亂變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利用每一個奔跑的人,每一個翻倒的貨攤作為屏障,穿梭在監控者們被割裂的視野之間。

  他甩掉了K2的尾巴,也甩掉了那股神秘的第三方勢力。

  在混亂的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木匠攤位前,一個中年男人正低著頭,專注地刨著一塊木料。周圍亂成一鍋粥,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中的刨子依舊穩定而富有節奏。

  就是他!

  何雨柱一個閃身,來到攤位前,將一枚硬幣放在木料上,同時壓低聲音,只說了一個字:「釘。」

  那「木工」刨木的動作微微一頓,頭也不抬地從腳邊的工具箱裡,摸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沉甸甸的條狀物,放在了攤位上,然後指了指何雨柱放下的硬幣,又指了指那個包裹。

  意思很明確:錢貨兩清。

  何雨柱拿起東西,迅速塞進懷裡,轉身便消失在另一條更加混亂的小巷中。

  幾分鐘後,當保衛科的人趕到,強行平息了這場鬧劇時,何雨柱已經帶著那個引爆裝置的核心部件,重新出現在了黑市的另一頭。他手裡提著兩根油條,嘴裡哼著小曲。

  遠處,幾個K2的監視者灰頭土臉地碰了頭,得出的結論是:目標運氣極好,恰好碰上了一場意外的鬥毆,在混亂中僥倖甩開了監視,但最後還是找到了「木工」,拿到了東西。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場完美的「意外」,正是出自他們監視的目標之手。

  何雨柱走在回軋鋼廠的路上,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懷裡的零件冰冷,而那句「生死,自負」的指令,則更加冰冷。

  他知道,大幕已經拉開,他就是那個唯一的演員。而他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讓「驚雷」變成一記啞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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