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以假亂真的「毒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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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衛國那不帶溫度的目光落過來,何雨柱只覺得後背一僵,內兜里那塊鐵疙瘩的稜角,清晰地硌著他的肋骨,沉甸甸的。

  但他臉上的肌肉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那種憨厚中帶著點小算計的表情,是「傻柱」這張面具長年累月刻下的本能。

  「嗨!李廠長,您怎麼來了?」他一咧嘴,露出滿口白牙,隨即又垮下臉,懊惱地撓著後腦勺,「我這不是尋思著,報廢料里興許能淘換點好木料、好鐵皮麼。食堂後廚那案板都瓢了,幾個大鐵勺的把手也直晃蕩。結果您猜怎麼著?全是些糟木頭、鏽鐵片子,白費我半天勁兒!」

  他邊說邊踢了踢腳邊一堆廢料,動作和語氣都充滿了小市民沒占著便宜的真實。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一個剛管著食堂的廚子,想給自己的地盤劃拉點東西,完全符合何雨柱的人設。

  李衛國臉上的笑意不變,可眼神卻像錐子,直直扎進何雨柱的眼睛裡。何雨柱的眼神卻很乾淨,只有純粹的、對「沒撈著好處」的惋惜,坦蕩得讓人無話可說。

  「有這份心是好的,廠里不會虧待你們。」李衛國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隨後轉身走了。

  直到那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何雨柱才敢松下那口氣。他靠在冰冷的牆上,才發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黏糊糊地貼著皮膚。

  他被盯上了。

  李衛國是「織工」,暗處還藏著「醫生」的人。自己就像塊被兩頭狼同時盯上的肉,硬碰硬,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想辦法讓這兩頭狼先互相比劃比劃。

  回到單人宿舍,他立刻反鎖上門,連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

  屋裡光線一暗,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他將那塊真的「藍圖鐵塊」取了出來,放在桌燈底下。

  【記憶宮殿】開啟。

  鐵塊上那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微雕紋路,瞬間在他腦海中定格,每一個轉折、每一個蝕刻的深度,都分毫不差地復刻了進去。

  接著,他從床底下摸出另一塊鋼材,是之前順手從廢料堆里撿回來的,分量、材質都與真品相近。

  他沒有聲張,只是默默生起了煤爐。沒有放鍋,而是直接將鋼塊架在了爐火上。一個頂級廚師對火候的洞察力,此刻成了他最強的武器。哪裡該多燒一分,哪裡要留有一絲青色,他都拿捏得死死的。鋼塊在他手裡,就像一塊等待烹調至完美熟度的牛排。

  很快,鋼塊表面呈現出與真品一般無二的氧化色澤。

  冷卻後,最見功底的一步來了。他拿出了自己吃飯的傢伙——那套磨得雪亮的廚房雕刀。他屏住呼吸,以手為鉗,以刀為筆,對照著腦海里那張清晰無比的圖譜,在冰冷的鋼塊上,一刀一刀地開始復刻。

  這比在嫩豆腐上刻字,難度還要高上千百倍。金屬的阻力、刀尖的顫動,都考驗著他手腕的穩定和精神的集中。

  然而,他不僅僅是在複製。

  當雕刻到核心區域那幾個關鍵的分子結構式時,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一下。他故意改動了其中一個鏈式結構,將一個本該穩定的碳原子,替換成了一個極其活躍且不穩定的同位素模型。

  從外觀看,這偽造的紋路與真品毫無區別,堪稱鬼斧神工。可誰要是真拿著這張「藍圖」去冶煉特種鋼,當反應進行到最後的高壓融合階段,這個被動了手腳的分子式,就會瞬間撕開偽裝,引發一場無法逆轉的鏈式分解。

  運氣不好,爐毀人亡。

  運氣再差一點,整個車間都得跟著一起上天。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傑作,這已經不是一塊鐵疙瘩了,而是一份精心包裝好的催命符。

  為了讓這個「毒餌」更加逼真,他又找來幾張五十年代的舊圖紙,用【記憶宮殿】里儲存的易中海的筆跡,模仿著畫了一份所謂的「破解圖例」,並詳細「標註」了鋼塊上幾個關鍵紋路的「含義」。最後,他用茶水和灰塵反覆做舊,使其看起來就像是一份被珍藏多年的研究筆記。

  現在,誘餌已經做好,該如何精準地投餵給那兩條鯊魚呢?

  何雨柱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一張布滿算計的精明面孔——三大爺,閻埠貴。這個院裡的老「文化人」,愛占小便宜,又喜歡賣弄消息,簡直是天生的傳聲筒。

  深夜,萬籟俱寂。

  何雨柱將那份做舊的「破解圖例」裝進一個破布包里,悄悄溜到中院。他算準了三大爺夜裡要起夜的時間,算準了他一定會走這條近路。


  他將布包「不慎」掉落在三大爺家窗根底下,自己則快步走開,躲進了對面的陰影里。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三大爺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閻埠貴打著哈欠走出來,一眼就瞥見了地上的布包。他左右看了看,做賊似的快步上前,一腳將布包踢到更隱蔽的牆角,然後才若無其事地走向廁所。

  從廁所回來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撿起布包,揣進懷裡,溜回了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老江湖的熟練。

  何雨柱在暗處冷笑。他知道,以閻埠貴的性格,發現這包「一大爺的遺物」後,絕不會聲張,更不會上交。他會把這個消息當成奇貨可居的商品,尋找最合適的買家。

  而買家,何雨柱已經幫他想好了。一個是新上位的李副廠長,另一個,則是隱藏在工人中,「醫生」的眼線。為了利益最大化,閻埠貴一定會想辦法兩頭通吃。

  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何雨柱的預料。

  下半夜,就在何雨柱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時,三大爺家的門又開了。閻埠貴換上了一身整齊的衣服,鬼鬼祟祟地出了院子。

  他沒有走向廠領導家屬院的方向,而是拐了個彎,徑直走向了軋鋼廠最偏僻、最無人問津的一個角落——那個聾啞老清潔工住的雜物間。

  何雨柱的瞳孔猛然收縮。

  聾啞老人……易中海的「死士」……他不是應該只聽命於「鐘擺」嗎?難道,他還有別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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