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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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沒有莽撞的飛身撲救。他保持著潛伏的姿勢,右手手腕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微微一抖。

  一枚早已捏在指間的、指甲蓋大小的石子,脫手而出。

  它沒有飛向狙擊手,那太遠,只會暴露位置。它也沒有飛向秦淮茹或者草帽男,那會留下人為干預的痕跡。

  石子的目標,是秦淮茹頭頂上方約兩米處,一根碗口粗的枯樹杈。

  「咻——啪!」

  石子帶著一股螺旋的勁風,精準地擊中了枯枝最脆弱的節點。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死寂的林中驟然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正全力前撲、眼中殺意畢露的秦淮茹,本能地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驚得心神一分。她這瞬間的遲滯,讓她刺向草帽男後心的匕首,軌跡發生了偏離。

  「噗嗤!」

  匕首沒能刺中心臟,而是扎進了草帽男的左肩胛骨。

  「嗷!」

  草帽男劇痛讓他爆發出了全部的潛力。他沒有倒下,反而借著前沖的力道,猛地一個擰身,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死死地抓住了秦淮茹持刀的手腕。

  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遠處的水塔上,那個冷酷的「清道夫」也扣動了扳機。他計算好了一切,算好了秦淮茹得手後會有一個零點五秒的停頓,那就是他開槍的最佳時機。可現在,目標突然變成了一團高速移動的、糾纏不清的黑影。

  他失去了最佳的射擊窗口。

  但軍令如山,任務必須完成!狙擊手毫不猶豫,憑藉著本能,朝著那團黑影的中心位置補了一槍。

  「砰!」

  沉悶的槍聲終於撕裂了夜空。

  一顆灼熱的子彈,帶著死亡的氣息,擦著秦淮茹的耳畔飛過,深深地射入了兩人身後的老槐樹幹里,木屑四濺。

  槍聲!

  這一下,不管是秦淮茹還是草帽男,都嚇得魂飛魄散。兩人幾乎是同時意識到,這林子裡還有第三方!一個真正的殺神!

  草帽男猛地一推,放棄了鉗制秦淮茹,連滾帶爬地朝著林子深處逃去,肩上的鮮血灑了一路。秦淮茹也嚇得俏臉慘白,就地一滾,利用樹木的掩護,朝著與草帽男相反的方向亡命飛奔。

  那份用油布包裹著的情報,在兩人剛才的扭打中,早已脫手,掉落在老槐樹下的草叢裡,無人問津。

  何雨柱身體壓低,四肢發力,沒有走任何直線,而是沿著樹影與溝壑,劃出一道令人眼花繚亂的折線。

  遠處的狙擊手失去了目標,正在惱怒地用瞄準鏡四處搜索。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兩個逃竄的身影所吸引。

  三個呼吸之間,何雨柱已經抵達了老槐樹下。他甚至沒有停頓,只是在飛速掠過草叢時,手臂一抄,就將那份沉甸甸的油布包抄入手中。

  得手了!

  他毫不停留,一頭扎進更深的黑暗裡,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了蹤跡。

  林子裡,只剩下被驚飛的夜鳥。

  水塔上的狙擊手,在搜索無果後,只能不甘心地低聲咒罵了一句,迅速拆解槍械,撤離了現場。

  半個多小時後,十里堡公社大院。

  許大茂正被幾個公社的幹部圍著,滿面紅光地吹噓著自己放電影的技術和見聞。

  「……跟你們說,這放映機,就跟那姑娘脾氣一樣,得哄,得摸透了它的性子!你看我剛才,它敢卡殼,我上去『啪』一巴掌,它就老實了!這叫什麼?這就叫……」

  他正吹得起勁,一個黑影踉踉蹌蹌地從院子外頭走了進來,滿身的泥土和草屑,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臉上還帶著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

  「哎喲……我的娘哎……這酒……可真要了親命了……」來人正是何雨柱。

  他一進院子,就跟沒站穩似的,腳下一個趔趄,直挺挺地朝著許大茂的方向就倒了過去。

  許大茂正被眾人眾星捧月,哪想到背後會有人。他躲閃不及,被何雨柱撞了個滿懷。更要命的是,何雨柱這一倒,順勢就把他那輛剛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給帶倒了。

  「哐當——嘩啦!」

  自行車倒地,車后座上剛剛收拾好的、裝著各種鏡頭和工具的木箱子也摔在了地上,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我的寶貝!」許大茂發出一聲慘叫,也顧不上跟幹部們客套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檢查他的設備。

  何雨柱則一屁股坐在地上,滿嘴酒氣,眼神迷離,拍著大腿直嚷嚷:「表舅……你這酒……也太烈了……嗝……說好了就三杯……你看看……非讓我喝了半斤……這……這上哪兒說理去……」

  幾個公社幹部見狀,都圍了上來。聞到何雨柱身上那股氣,再看他這副狼狽樣,都信了他那套說辭。

  「哎,小同志,沒事吧?」

  「年輕人,以後可不能這么喝了,你們城裡人酒量不行,在我們這兒喝高了容易出事。」

  「快,扶他起來,給他倒碗水喝。」

  何雨柱剛才那一撞,角度、力道都經過了精確計算,既能給許大茂製造最大的麻煩,又不會真的損壞那些精密的儀器,同時還能讓自己「醉酒摔倒」的戲碼顯得天衣無縫。

  許大茂檢查了半天,發現鏡頭沒碎,只是沾了些灰,這才鬆了口氣。可他一回頭,看見何雨柱一口氣頓時堵在了胸口。

  「傻柱!你他媽是故意的吧!」許大茂指著何雨柱的鼻子罵道。

  何雨柱醉眼惺忪地看著他,憨憨地一笑:「大茂啊……是你啊……來,走一個……我表舅家……還有好酒……」

  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許大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臉都綠了,卻又發作不得。在公社幹部面前,他總得維持自己「文化人」的體面。

  騎車回城的路上,許大茂一言不發,車子蹬得飛快,顯然是氣得不輕。何雨柱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夜風吹拂著他的臉,讓他愈發清醒。

  回到四合院,已是深夜。

  何雨柱悄無聲息地進了自己屋,反鎖上門。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從懷裡取出了那個油布包。

  解開層層包裹的油布,裡面是一個用蠟封口的牛皮紙信封。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

  信紙上不是明文,而是一連串看似雜亂無章的數字和符號。

  何雨柱立刻啟動了「記憶宮殿」。他前世作為國安分析師,接觸過上百種密碼。眼前的這種,是一種替換式與移位式結合的變種密碼,需要特定的密碼本才能破譯。

  但,他不需要密碼本。

  王牌特工系統,就是他最強的密碼本!

  他在腦海中,開始瘋狂地進行排列、組合、推演。無數的數據流閃過,信紙上的符號在他的意識中被拆解、重構。

  幾分鐘後,第一行字,被成功破譯了出來。

  【白楊計劃,啟動。目標:紅星軋鋼廠,三號高爐。】

  看到「三號高爐」這幾個字,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

  三號高爐,是紅星軋鋼廠上個月剛剛完成技術改造,用來冶煉一種新型特種合金鋼的命脈所在。這種合金鋼,是國家一項重要國防工程的核心材料!

  敵人的胃口,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他們不只是要偷情報,他們要從根子上,毀掉國家的鋼鐵長城!

  他繼續往下破譯,當第二行信息浮現出來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執行人:鐘擺。】

  【協助:海棠。】

  鐘擺……一大爺易中海!

  海棠……秦淮茹!

  何雨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寒光四射。

  原來,今晚在十里堡,根本不是什麼黑吃黑。秦淮茹的刺殺,是計劃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連環計!

  草帽男是明面上的取信人,秦淮茹是暗地裡的執行者。她的任務,就是在草帽男取到情報後,立刻將其滅口,再把情報帶回來。這樣,K2組織內部,就只有她和「鐘擺」知道情報的內容,確保了計劃的絕對保密。

  而那個狙擊手……

  何雨柱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那個狙擊手,不是「鐘擺」的人!他是第三方勢力,是來截胡的!

  今晚的十里堡,竟然是三方勢力的絞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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