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俗話說貓三狗四,莫非生的是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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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但陛下只要——」楊任正要繼續諫言,帝辛卻擺手打斷:「今日既說不造殺孽,楊愛卿既言上天會不滿,不如就由你替朕上天看一看。」

  「???」

  楊任當場愣住。

  「上天看看」是何意?

  帝辛很快給出答案——可楊任寧願不知!

  「剜去他的雙眼,稍後獻祭於天。」帝辛吩咐左右,又含笑對楊任道:「楊愛卿見到什麼,回頭告知朕一聲。」

  「什麼?」楊任這才驚覺不妙,急呼:「陛下息怒!臣是在彈劾比干啊!」

  「陛下聖明!」比干此時上前一步,「正好此次祭祀改制,尚未知效果如何。有勞楊大夫順道看看上天對此有何指點,屆時託夢於臣便可。」

  這老臣的話更為狠絕,一句便斷他生路!

  楊任被武士架住,慌亂高喊:「我是諍臣!你不能殺我!陛下——我是諍臣啊!」

  滿朝文武皆漠然不語,無一人為他求情。

  甚至,許多人心中暗喜。

  唯一遺憾的是,日後朝會少了一出滑稽戲碼。

  「啊————!」

  楊任雙眼被挖,慘叫一聲便昏死過去。

  帝辛余怒未消,道:」今日說不開殺戒,祭品也只取楊卿雙目。不如諸位愛卿都來碰碰楊卿,就當是分賜胙肉了!」

  將祭祀用的牲肉賞給臣子,叫做」賜胙」。

  帝辛嘴上說著不 ** ,言下之意卻把楊任當作胙肉,讓眾人自行取用。

  群臣還在遲疑,王府舊臣們早已按捺不住。

  尤渾第一個上前,輕輕踢了一腳,諂媚笑道:」謝陛下賞賜!」

  飛廉、費仲、惡來等人也紛紛上前,每人都是輕輕一腳,口稱謝恩。

  」謝陛下賜胙!」

  這時眾臣才反應過來,這楊任平日沒少給他們氣受!

  方才又打斷祭祀,阻礙這篇頌文流傳......

  該打!

  於是滿朝文武爭相效仿。

  踹一腳,道聲謝!

  有人動作文雅,只是輕輕碰一下。

  有人卻毫不留情,直接狠狠踹去!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

  可憐的楊任先被獻祭雙眼,接著就被無數雙腳活活踹死。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誰也說不清致命的是哪一腳。

  總之人人有份,也就是無人擔責!

  只有聞仲、黃飛虎、商容、比乾等幾位重臣,以及雷這個特立獨行者沒有上前。

  都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但楊任不同。

  雷覺得,他怕是得了種」不作死就會死」的病!

  偏偏他遇上了從善如流的帝辛,還有一群隨心而行的文武百官。

  既然你非要尋死......

  那就去死吧。

  祭祀因楊任中斷,只得重新舉行。

  比干立即組織人手,將新版神調又表演一遍。

  在場重臣與大族都被頌揚了個遍,個個心滿意足。

  每當聽到讚美之詞,文武官員便謙遜地向兩旁拱手致意。

  雷官居下大夫,站在隊伍末尾。

  雖看不見眾人表情,但見他們如過年般互相道賀,也不禁失笑。

  因非正式祭祀,後續流程簡化不少。

  神調結束後,帝辛在祭台上為子郊念誦禱文。

  隨後與眾人共跳雲門之舞,整個祭祀便告完成。

  楊任的屍身早在重啟祭祀時,就被武士抬到遠離祭台之處。

  待帝辛重新登輦,率領文武百官離去時,竟將他遺忘在了原地。

  途中有人記起此事,逐級上報後,帝辛便派遣數人返回拾取 ** 。

  畢竟楊任身為上大夫,並非用作祭品,棄屍荒野終究有失仁道。

  幾人回到祭台附近,已望見楊任的屍身,卻驟然平地捲起一陣怪風。


  那風來得迅猛,裹挾沙塵撲面而至。

  眾人急忙轉身掩面躲避。

  待風沙平息,再回身時——

  楊任的屍身竟已不見蹤影!

  「啟稟陛下,方才我等返回時,正遇狂風捲走了楊任的屍身!」

  「被風捲走?」

  帝辛聞言蹙眉,正欲追問,聞仲在旁忽然開口:「陛下,不如由臣前去查探,或許是妖物作祟,以妖風攝人。」

  「不必勞煩太師,將此事告知楊家人即可。」

  帝辛擺手,又道:「既是圜丘左近,想必是天意。天意如此,又能如何?」

  他這般不以為意的態度令聞仲微皺眉頭,卻未再多言。

  消息迅速傳遍祭祀歸來的隊伍。

  餘人聽聞,只當是被野獸拖走,或是被親屬暗中收殮。

  總之,少有人掛心此事。

  除了雷。

  身為下大夫的雷隨行於隊伍後方。

  得知消息後,他立即遣五鬼前往查探。

  可惜時隔已久,五鬼空手而返。

  …………

  時間倒回片刻之前。

  被剜目獻祭的楊任,或因棄屍荒野之故,

  眾人離去後,其怨氣不散,反而愈聚愈濃,

  最終攜殘魂直衝雲霄,仿佛真要上天一看究竟!

  若再飛片刻,這股怨氣或許便將消散。

  恰在此時,驚動了一位大能——

  玉虛十二仙之一,青峰山 ** 洞的清虛道德真君。

  自帶走黃飛虎嫡子後,他一直在山中悉心教導。

  然接連兩道新符命傳下,積極響應號召的他,在進展上卻略顯遲緩。

  畢竟黃天化年幼,縱使天資卓絕,一時也難以指望。

  若周國再無援手,恐將被大商所滅!

  故此,清虛道德真君決意再往朝歌一行。

  原本打算探訪黃家——他記得黃飛虎尚有幾位弟弟。

  未至朝歌,卻遇這道沖天怨氣。

  他抬手輕招,那滿載怨念的殘魂便落入掌中。

  「……昏君……佞臣……我乃諍臣……君暗臣奸……唯我直諫……」

  楊任本是凡人之軀,縱然怨氣衝天,殘存的魂魄也依舊混沌不清,仿佛還在茫然擺弄著雙手。

  那斷斷續續的怨恨,終究被清虛道德真君所感知。這令真君心中萌生了一個新的念頭。

  他當即揚袖召來一對黃巾力士,吩咐道:「速去將他的肉身尋回。」

  黃巾力士乃是闡教道兵,數目稀少,法力尋常。加之闡教不精陣法之道,因而並未如火龍兵一般結陣而用,僅作為獎賞賜予有功或傑出的門人。

  清虛道德真君身為闡教金仙,座下自然有不少力士可供驅使,平日做些雜務倒也便宜。這對黃巾力士,便是他隨身所攜。

  待他們降至凡塵,恰見數人正朝楊任屍身方向奔去。力士當即掀起一陣神風,剎那間飛沙走石,趁亂將楊任的肉身悄然移走。

  清虛道德真君既得楊任殘魂,便不急於前往黃家。知曉楊任對商朝與帝辛的深重怨念後,他已存了收徒之念。

  可親眼見到楊任屍身的慘狀,也不由倒吸涼氣,甚至暗自猶疑:是否將此事想得太過輕易?

  但轉念一想,此人對大商怨念至此,又曾是位敢言直諫的忠臣……也罷,便救你這一回!

  攜楊任返回洞府後,清虛道德真君喚白雲童兒取藥。半晌,童子捧來一隻葫蘆,真君卻蹙眉道:「怎取了續肢丹?」

  「師尊,丹房中各藥尋遍,唯此丹能令肢體再生。其餘丹藥不過續命而已,無法重生雙目。」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皺眉,心知童子所言不虛。若只救回楊任性命,卻令他目不能視,又如何能收為 ** ?

  他輕嘆一聲,忍痛自葫蘆中取出兩粒仙丹,置入楊任空洞的眼眶。隨即又將殘魂吹回軀殼,渡入仙氣激發生機,靜待其甦醒。

  楊任漸漸恢復意識,只覺眼中奇癢難耐欲伸手抓撓,卻渾身僵直動彈不得。片刻後,指尖終是微微顫動。


  清虛道德真君立時喝道:「楊任!此時不起,更待何時?」

  只聽一聲輕響,楊任驀然睜眼,但見眼前立著老道與童子。他神思未定,只記得自己被暴君獻祭的慘事。

  「道長,此處莫非是幽冥地府?為何不見陰司景象?」

  「非也。」清虛道德真君見他醒轉,不知為何面露些許窘迫的笑意。

  那道人言道:「此地為青峰山**洞,貧道乃鍊氣之士清虛道德真君。見你忠心耿耿,直言敢諫,卻遭剜目之禍,憐你陽壽未盡,便將你攜來山中,助你回魂!」

  回魂?

  楊任難以置信地望著二人。

  人死了還能救活?

  聽對方如此說,他又想起雙眼被剜之事,急忙四下尋找,想要看看自己的眼睛。

  可他一轉眼珠,頓時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

  楊任只見自己眼眶中各長出一隻小手!

  此時他的兩隻眼睛,竟在半空中互相對視!

  怪不得不見邪祟……

  眼睛化作這般怪狀,邪祟竟是我自己?

  這麼說,我還是死了?

  這不就是鬼的模樣嗎?

  清虛道德真君見他神色,便知他在想眼睛的事,直言道:「此乃手眼,能上通天道。」

  「手眼通天?」

  你騙鬼呢?

  楊任用兩隻手眼瞪著對方,又轉了轉眼珠,發覺除了模樣嚇人,並無其他異樣。

  他掐了掐自己,試著跳了跳,都無礙。

  無論如何,應該是真的沒死。

  就算變成了鬼樣子,也比真的做鬼強!

  清虛道德真君見他漸漸平靜,才問道:「你可願隨我修道,日後輔佐周國,成就正道?」

  周國?

  楊任聞言一怔,沒想到這位道人竟是周國之人。

  但他此刻對商國君臣恨之入骨,哪管對方來自何處?

  他深吸一口氣,道:「承蒙真君憐憫相救,指引還陽,重見天日,此恩此德,豈敢忘懷!」

  言至此處,他習慣性地做了個手勢,繼續道:「真君若不嫌棄,楊任願拜您為師,他日助周伐商,效犬馬之勞!」

  清虛道德真君聽罷含笑點頭:「甚好!那你便留在山中,隨我修行吧!」

  這邊楊任在青峰山拜師,另一邊陳塘關也傳來了消息。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派去接人的家將回來便向李靖報喜,卻不見殷夫人身影。

  李靖疑惑道:「喜從何來?夫人何在?」

  那家將回稟:「老爺,我回去時,夫人剛誕下三公子不久,正在坐月子,實在不便長途跋涉。她聽了我的稟報,說已明白老爺之意,稍後會自行前來,命我先回來報信。」

  「坐月子,生了?」

  李靖聞言一喜:「我離家時尚未察覺有孕,沒想到竟得了老三,還是個男……嗯?」

  李靖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揪住家將衣襟,厲聲喝問:「你說生了?怎麼可能?是不是在騙我?」

  家將被嚇得一愣,面對連珠炮似的追問,一時語塞。

  「老爺別急,容我細細稟報!」

  李靖喘了幾口粗氣,鬆開手,目光卻依舊凌厲如刀。

  家將揉了揉發紅的脖頸,趕忙解釋:「我也是回府後才得知,我們離開剛滿一月,夫人的肚子就脹得如同皮球。據說是有仙人託夢,送了神子,自然與尋常胎兒不同。」

  一個月就脹如皮球……

  這難道是兔子不成?

  不對!

  李靖對殷夫人的品行深信不疑,這孩子應當是他臨行前留下的。

  從陳塘關到朝歌,路上就走了近一個月,派人回去又花了差不多時間。算上在朝歌逗留的日子,總共將近三個月。

  可三個月就生產,時間根本對不上!

  懷胎十月方為常人,三月便降生的會是什麼東西?

  俗話說貓三狗四,莫非生的是只貓?

  還有那仙人託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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