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見家長啦~
「陛下請稍候，臣這就回師門尋些丹藥！」
聞仲見帝乙如此模樣，不由緊鎖眉頭，心中滿是困惑。
他的神眼一眼便看出，帝乙已是油盡燈枯。
離去時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病危了？
眼前這情形極為棘手，絕非尋常病症，而是……
大限將至的徵兆！
恐怕唯有玄都洞那位老爺的仙丹，才能逆轉陰陽，為他延壽了吧？
他正思量如何求取丹藥，帝乙卻直接拒絕了。
「太師不必去了，我自知天命已盡，醫藥無用。臨終前能見到你們，我便可安心了。」
帝乙氣息微弱，說到這兒緩了緩，才繼續開口：「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子受！」
「父王！」
子受本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可當他看見父王帝乙病容枯槁，再不見往日神采，終究紅了眼眶。他原還強忍著淚意，但見帝乙氣息奄奄臥於榻上，心中仍牽掛著自己，一時悲從中來，不禁失聲痛哭。
「好孩子……」帝乙慈愛地握住幼子的手。子受自幼文武雙全，將來必是賢明君主。可惜天象已顯，新君之路註定坎坷，也不知這孩子能走多遠……
「莫哭，你即將繼位商王，不可顯露半分軟弱。從今往後，大商就託付與你了。」
「不！」子受激動道，「父王定會康復，兒臣這就去尋靈藥！」說罷便要起身，卻被帝乙緊緊拽住袖角。
「別走……」帝乙喘息片刻，目光轉向聞仲，「太師忠義，我與他君臣相得數十載。往後你要多聽太師勸諫，切莫任性妄為。」
他又望向聞仲，嘆道：「太師本是修道之人，入世只為歷練。這些年來卻為大商殫精竭慮，我都看在眼裡。」
「殿下言重了。」聞仲微微搖頭，「自下山入仕，蒙先王與殿下厚待，聞仲自當盡心竭力。」
當初他不過想借紅塵磨礪道心，奈何生性執著，凡事必求圓滿。這份執念，反倒成了修行桎梏。
帝乙深知其來歷，殷切注視著他：「望太師在我去後，能輔佐子受，莫讓祖宗基業毀於一旦！」
這便是臨終託孤了。不待聞仲應答，他又抓緊對子受囑咐：「天象示警，成湯氣數將盡，唯有太師能延續社稷！」
帝乙盼著借截教之力保全大商，子受卻朗聲道：「父王寬心！天意如何？事在人為！我輩豈會屈從天命！」他目光灼灼，胸中抱負如烈火燃起，「成湯承人皇遺澤，兒臣定當效仿武乙先祖，再創大商盛世！」
帝乙神色驟變，終又化作一聲長嘆。本想斥責其狂妄，可轉念一想：若順應天命，大商豈非註定覆滅？他沉默良久，唯餘一句叮囑：「凡事當以穩妥為重，多聽太師諫言，切忌莽撞。」
子受望向聞仲，見他神色仍有些遲疑，不知是在猶豫是否尋藥，還是在思量是否繼續輔佐自己。
「父王請放心，兒臣必定謹言慎行，努力成為賢明之君。無論前路如何，兒臣始終相信人定勝天。」
帝乙欣慰地笑了笑，目光轉向子受與聞仲身後的兩人。自他們進殿起，那兩人便一直垂手靜立。子受曾見過他們，知道是父王的心腹，但二人素來低調，極少參與朝政。子受與聞仲原以為他們僅是護衛，並未多留意。
此時，帝乙卻拉住子受的手，鄭重交代：「這二位實為我大商供奉，護持國運數百年。平日一切用度皆由內帑支應，無事時莫要打擾。但若遇危難，可向他們求助。」
子受微怔，隨即朝二人點頭致意：「子受見過兩位供奉，眼下不便行禮，還望見諒。」
「殿下客氣。」其中一位身著銀盔的將軍抱拳回禮，「丘引受大商供奉數百年，早已視此為國為家。日後還望殿下多加照拂。」
此人正是神威大將軍丘引，子受與聞仲皆認得他。聞仲天生神眼，初見他時便知其非人身，但當時聞仲尚為文官，未曾多問。後來得知丘引雖居虛職，不涉朝政，卻常在戰事危急時出手相助。
然而另一位，卻令聞仲心生困惑。他曾以神眼觀之，卻只見其如尋常修士一般。聞仲歷經兩朝，只聞此人略通五行道術，未曾聽說他有任何戰功。可帝乙既在此時將他託付於子受，足見其不凡。
能成為大商這等國祚綿長的供奉，至少也應有數百年道行，甚至可能自成湯時便已效力。若此人是人身，修為必至金仙乃至大羅之境。但既已成仙，又怎會久留朝堂？
聞仲蹙眉，再次運起神眼望去，對方仍似凡人一般，令他百思不解。
那人身披金甲，外罩白袍，相貌 ** ，此時向子受拱手一禮。
「孔宣見過殿下。」
護國大將軍孔宣！
與神威大將軍相同，此亦為虛銜，並無兵權。孔宣察覺到聞仲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
聞仲不便再探，方才運起神眼時對方已有察覺，若再細察，便是失禮了。
此時，帝乙顯得更加虛弱，仿佛知道自己時日不多，說道：「叫他們都進來吧。」
聞仲明白帝乙的意思，轉身出去，將等候在外的眾人領了進來。
微子啟、微子衍、商容、比干、黃滾等皇族與文武官員全部到齊。
「殿下……」
眾人上前行禮後，商容欲言又止。
帝乙明白他想說什麼，從枕邊取出早已寫好的詔書遞給聞仲。
他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地說道：「我去世後，由子受繼承大統，諸位都是大商的棟樑，要同心協力，好好輔佐子受！」
眾人齊聲應道：「是！謹遵陛下之命！」
「大商第二十七代君主，帝乙詔曰：太子子受天資聰穎，英勇睿智，有……如此，當繼承皇位，布告天下，使萬民知曉！」
聞仲當眾宣讀詔書，並傳給眾人一一過目。
此時帝乙目光已有些渙散，一直拉著子受的手，口中喃喃叮囑：「新都早已建成，可惜我未能親眼去看。你繼位之後，可遷都至朝歌……」
遷都，是帝乙最後的安排。
這在很大程度上，能夠避免舊臣的牽制。
正如宋太祖趙匡胤長期在外征戰，其弟趙光義卻在都城經營多年。
最終趙光義得以繼位，成為千古之謎。
無論他是否殺害趙匡胤，能夠實現兄終弟及，正是因他能夠壓制群臣。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整個都城已被他經營得如鐵桶一般！
由此可見都城的重要性！
子受只是含淚點頭，不斷重複道：「父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帝乙是否是一位傑出的君王難以定論，但他的確是一位好父親。
為了大商的傳承，他費盡心思，早已著手準備！
表面上大商形勢大好，實則內外皆潛藏危機。
外部不必多說，東、南兩地剛剛平定，此次又平定了周人之亂，應當能穩定幾年。
而在內部，帝乙也做了多項安排。
首先，是讓聞仲擔任太師。
只要子受登基，作為皇帝的老師，他的地位將再次提升，甚至成為文官之首。
臨終前委以託孤重任，讓聞仲協助掌控大局。
這是為子受找到了一位孤臣，他不與任何家族有利益牽連。
其次，是子受的後宮安排。
這不得不佩服帝乙的高明手腕！
他將「政治聯姻」運用得爐火純青，把東伯侯姜桓楚和武成王黃家兩大勢力都與子受綁定。
這是從諸侯與兵權兩方面為他建立聯盟，以制衡其他勢力。
其次，是大商朝廷的布局。
商容出身王室旁系，歷經三朝為臣。
他才學出眾，素來忠心可靠，處事沉穩。
帝乙因而任命他為首相，藉此稍加制衡嫡系宗親的勢力。
而擔任亞相的是王弟比干，帝乙的親弟弟，亦是嫡系宗親中的領袖人物。
令他出任亞相，既可與商容彼此制約，也是對王室近支的一種安撫。
再加上帝乙臨終前所下的遷都詔命，可以說，他已竭盡所能，將種種內患預先在子受面前加以調和。
只要子受不肆意妄為，大商的局勢縱非鐵板一塊，也足以維持相當的平衡。
此刻，虛弱的帝乙目光漸漸渙散，已看不清眼前人影。
「小妹……是你麼？別怨我了……行不行？」
群臣皆知他命數將盡，皆默然垂首。
唯有比干聽見那聲「小妹」，頓時淚如泉湧。
他與帝乙乃一母所生，下面尚有一妹，自幼深受父母與兄弟二人疼愛。
帝乙繼位不久，大商正面臨東、南、西三面受敵之勢。
為穩住姬昌，騰出兵力應對東、南之敵，帝乙忍痛將小妹嫁予姬昌為側妃，以換取兩國和平。
彼時，商王嫡親妹妹為人側室，實屬屈尊俯就。
加之商周本為世仇，此舉無異於將妹妹送入虎口。
姬昌審度時勢，認為尚未到與大商開戰之機。
為穩住帝乙，爭取更多時日壯大國力，姬昌亦應允聯姻。
這場政治聯姻因換得商周兩國渴盼已久的和平，竟被時人贊為「天作之合」！
兩國皆藉此得以喘息：周人暫免直面大商這等龐然大物，大商也如願調離西線大部兵馬，全力應對東、南戰事。
唯獨比干為此事，首度與帝乙激烈爭執。
小妹顧全大局，應允出嫁，可兄弟二人卻自此心生隔閡。
自那以後，比干再未喚過一聲「大哥」！
即便私下相見，亦只恭謹以「陛下」相稱。
帝乙心中雖痛，卻唯有深藏此情。
如今小妹早已故去多年，帝乙也行至生命盡頭，可臨終之際，他仍難以釋懷。
身為此事一半的當事人，王弟比干聞其呼喚，一時哽咽難言。
「小妹……大哥對不起你……對不……」
「大哥！嗚……」
比干淚落不止，恍惚間，卻見帝乙眼中光芒，漸漸消散。
賭氣多年只稱「陛下」的他，終於再度喊出了那一聲——大哥！
可惜，帝乙已經無法聽見了。
「父王……請您安心，我必將振興大商，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子受也察覺到帝乙的逝去，但他並未失聲痛哭，甚至強忍住了淚水。
心中雖充滿悲痛，他卻不能流露絲毫脆弱。
他立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引領大商走向強盛！
人們常說，父母是隔在子女與死神之間的一堵牆，失去父母的孩子，從此便要獨自面對一切。
子受此刻正深切體會著這種感覺……
從今往後，便只剩他一人了！
「當！當！當！」
大商宮中的喪鐘敲響，頃刻間，都城中眾人皆得知了這一噩耗，哀傷瀰漫全城。
至此，在位二十五年的第二十七代大商君主——帝乙，
與世長辭！
一個月後，雷押送周人俘虜返回都城，才得知大商已經遷都。
他途中雖已知曉帝乙駕崩的消息，卻尚未聽說遷都至朝歌一事。
原來，帝乙駕崩次日，子受在聞仲、商容等大臣的擁護下登基，帝號為辛。
帝辛初登帝位，任命太師聞仲為文官之首，鎮國武成王黃滾為武將之首。
當日，鎮國武成王黃滾深感皇恩浩蕩，但因年事已高，難以統籌天下兵馬，
便自請前往邊疆戍守，誓言即便戰死也要馬革裹屍！
帝辛為之動容，命他鎮守界牌關，同時冊封其嫡長子黃飛虎為第七代鎮國武成王。
界牌關地處五關之中，相對安定，黃滾駐守此地足以震懾西方諸侯。
隨後，帝辛宣布遵循 ** 遺命，遷都至朝歌。
大部分皇族後裔仍留守舊都，僅在內廷任職的官員隨同遷往新都。
朝歌此前對外稱為陪都，在帝乙的安排下已有部分民眾遷居。
此次遷都，更像是權力交接的最後一步。
僅用了半個月時間，大商的政治中心便向南移動五十里，全面轉移至朝歌城。
聞仲見帝乙如此模樣，不由緊鎖眉頭，心中滿是困惑。
他的神眼一眼便看出，帝乙已是油盡燈枯。
離去時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病危了？
眼前這情形極為棘手，絕非尋常病症，而是……
大限將至的徵兆！
恐怕唯有玄都洞那位老爺的仙丹，才能逆轉陰陽，為他延壽了吧？
他正思量如何求取丹藥，帝乙卻直接拒絕了。
「太師不必去了，我自知天命已盡，醫藥無用。臨終前能見到你們，我便可安心了。」
帝乙氣息微弱，說到這兒緩了緩，才繼續開口：「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子受！」
「父王！」
子受本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可當他看見父王帝乙病容枯槁，再不見往日神采，終究紅了眼眶。他原還強忍著淚意，但見帝乙氣息奄奄臥於榻上，心中仍牽掛著自己，一時悲從中來，不禁失聲痛哭。
「好孩子……」帝乙慈愛地握住幼子的手。子受自幼文武雙全，將來必是賢明君主。可惜天象已顯，新君之路註定坎坷，也不知這孩子能走多遠……
「莫哭，你即將繼位商王，不可顯露半分軟弱。從今往後，大商就託付與你了。」
「不！」子受激動道，「父王定會康復，兒臣這就去尋靈藥！」說罷便要起身，卻被帝乙緊緊拽住袖角。
「別走……」帝乙喘息片刻，目光轉向聞仲，「太師忠義，我與他君臣相得數十載。往後你要多聽太師勸諫，切莫任性妄為。」
他又望向聞仲，嘆道：「太師本是修道之人，入世只為歷練。這些年來卻為大商殫精竭慮，我都看在眼裡。」
「殿下言重了。」聞仲微微搖頭，「自下山入仕，蒙先王與殿下厚待，聞仲自當盡心竭力。」
當初他不過想借紅塵磨礪道心，奈何生性執著，凡事必求圓滿。這份執念，反倒成了修行桎梏。
帝乙深知其來歷，殷切注視著他：「望太師在我去後，能輔佐子受，莫讓祖宗基業毀於一旦！」
這便是臨終託孤了。不待聞仲應答，他又抓緊對子受囑咐：「天象示警，成湯氣數將盡，唯有太師能延續社稷！」
帝乙盼著借截教之力保全大商，子受卻朗聲道：「父王寬心！天意如何？事在人為！我輩豈會屈從天命！」他目光灼灼，胸中抱負如烈火燃起，「成湯承人皇遺澤，兒臣定當效仿武乙先祖，再創大商盛世！」
帝乙神色驟變，終又化作一聲長嘆。本想斥責其狂妄，可轉念一想：若順應天命，大商豈非註定覆滅？他沉默良久，唯餘一句叮囑：「凡事當以穩妥為重，多聽太師諫言，切忌莽撞。」
子受望向聞仲，見他神色仍有些遲疑，不知是在猶豫是否尋藥，還是在思量是否繼續輔佐自己。
「父王請放心，兒臣必定謹言慎行，努力成為賢明之君。無論前路如何，兒臣始終相信人定勝天。」
帝乙欣慰地笑了笑，目光轉向子受與聞仲身後的兩人。自他們進殿起，那兩人便一直垂手靜立。子受曾見過他們，知道是父王的心腹，但二人素來低調，極少參與朝政。子受與聞仲原以為他們僅是護衛，並未多留意。
此時，帝乙卻拉住子受的手，鄭重交代：「這二位實為我大商供奉，護持國運數百年。平日一切用度皆由內帑支應，無事時莫要打擾。但若遇危難，可向他們求助。」
子受微怔，隨即朝二人點頭致意：「子受見過兩位供奉，眼下不便行禮，還望見諒。」
「殿下客氣。」其中一位身著銀盔的將軍抱拳回禮，「丘引受大商供奉數百年，早已視此為國為家。日後還望殿下多加照拂。」
此人正是神威大將軍丘引，子受與聞仲皆認得他。聞仲天生神眼，初見他時便知其非人身，但當時聞仲尚為文官，未曾多問。後來得知丘引雖居虛職，不涉朝政，卻常在戰事危急時出手相助。
然而另一位，卻令聞仲心生困惑。他曾以神眼觀之，卻只見其如尋常修士一般。聞仲歷經兩朝，只聞此人略通五行道術，未曾聽說他有任何戰功。可帝乙既在此時將他託付於子受，足見其不凡。
能成為大商這等國祚綿長的供奉，至少也應有數百年道行，甚至可能自成湯時便已效力。若此人是人身，修為必至金仙乃至大羅之境。但既已成仙，又怎會久留朝堂？
聞仲蹙眉，再次運起神眼望去，對方仍似凡人一般，令他百思不解。
那人身披金甲，外罩白袍，相貌 ** ，此時向子受拱手一禮。
「孔宣見過殿下。」
護國大將軍孔宣！
與神威大將軍相同，此亦為虛銜，並無兵權。孔宣察覺到聞仲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
聞仲不便再探，方才運起神眼時對方已有察覺，若再細察，便是失禮了。
此時，帝乙顯得更加虛弱，仿佛知道自己時日不多，說道：「叫他們都進來吧。」
聞仲明白帝乙的意思，轉身出去，將等候在外的眾人領了進來。
微子啟、微子衍、商容、比干、黃滾等皇族與文武官員全部到齊。
「殿下……」
眾人上前行禮後，商容欲言又止。
帝乙明白他想說什麼，從枕邊取出早已寫好的詔書遞給聞仲。
他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地說道：「我去世後，由子受繼承大統，諸位都是大商的棟樑，要同心協力，好好輔佐子受！」
眾人齊聲應道：「是！謹遵陛下之命！」
「大商第二十七代君主，帝乙詔曰：太子子受天資聰穎，英勇睿智，有……如此，當繼承皇位，布告天下，使萬民知曉！」
聞仲當眾宣讀詔書，並傳給眾人一一過目。
此時帝乙目光已有些渙散，一直拉著子受的手，口中喃喃叮囑：「新都早已建成，可惜我未能親眼去看。你繼位之後，可遷都至朝歌……」
遷都，是帝乙最後的安排。
這在很大程度上，能夠避免舊臣的牽制。
正如宋太祖趙匡胤長期在外征戰，其弟趙光義卻在都城經營多年。
最終趙光義得以繼位，成為千古之謎。
無論他是否殺害趙匡胤，能夠實現兄終弟及，正是因他能夠壓制群臣。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整個都城已被他經營得如鐵桶一般！
由此可見都城的重要性！
子受只是含淚點頭，不斷重複道：「父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帝乙是否是一位傑出的君王難以定論，但他的確是一位好父親。
為了大商的傳承，他費盡心思，早已著手準備！
表面上大商形勢大好，實則內外皆潛藏危機。
外部不必多說，東、南兩地剛剛平定，此次又平定了周人之亂，應當能穩定幾年。
而在內部，帝乙也做了多項安排。
首先，是讓聞仲擔任太師。
只要子受登基，作為皇帝的老師，他的地位將再次提升，甚至成為文官之首。
臨終前委以託孤重任，讓聞仲協助掌控大局。
這是為子受找到了一位孤臣，他不與任何家族有利益牽連。
其次，是子受的後宮安排。
這不得不佩服帝乙的高明手腕！
他將「政治聯姻」運用得爐火純青，把東伯侯姜桓楚和武成王黃家兩大勢力都與子受綁定。
這是從諸侯與兵權兩方面為他建立聯盟，以制衡其他勢力。
其次，是大商朝廷的布局。
商容出身王室旁系，歷經三朝為臣。
他才學出眾，素來忠心可靠，處事沉穩。
帝乙因而任命他為首相，藉此稍加制衡嫡系宗親的勢力。
而擔任亞相的是王弟比干，帝乙的親弟弟，亦是嫡系宗親中的領袖人物。
令他出任亞相，既可與商容彼此制約，也是對王室近支的一種安撫。
再加上帝乙臨終前所下的遷都詔命，可以說，他已竭盡所能，將種種內患預先在子受面前加以調和。
只要子受不肆意妄為，大商的局勢縱非鐵板一塊，也足以維持相當的平衡。
此刻，虛弱的帝乙目光漸漸渙散，已看不清眼前人影。
「小妹……是你麼？別怨我了……行不行？」
群臣皆知他命數將盡，皆默然垂首。
唯有比干聽見那聲「小妹」，頓時淚如泉湧。
他與帝乙乃一母所生，下面尚有一妹，自幼深受父母與兄弟二人疼愛。
帝乙繼位不久，大商正面臨東、南、西三面受敵之勢。
為穩住姬昌，騰出兵力應對東、南之敵，帝乙忍痛將小妹嫁予姬昌為側妃，以換取兩國和平。
彼時，商王嫡親妹妹為人側室，實屬屈尊俯就。
加之商周本為世仇，此舉無異於將妹妹送入虎口。
姬昌審度時勢，認為尚未到與大商開戰之機。
為穩住帝乙，爭取更多時日壯大國力，姬昌亦應允聯姻。
這場政治聯姻因換得商周兩國渴盼已久的和平，竟被時人贊為「天作之合」！
兩國皆藉此得以喘息：周人暫免直面大商這等龐然大物，大商也如願調離西線大部兵馬，全力應對東、南戰事。
唯獨比干為此事，首度與帝乙激烈爭執。
小妹顧全大局，應允出嫁，可兄弟二人卻自此心生隔閡。
自那以後，比干再未喚過一聲「大哥」！
即便私下相見，亦只恭謹以「陛下」相稱。
帝乙心中雖痛，卻唯有深藏此情。
如今小妹早已故去多年，帝乙也行至生命盡頭，可臨終之際，他仍難以釋懷。
身為此事一半的當事人，王弟比干聞其呼喚，一時哽咽難言。
「小妹……大哥對不起你……對不……」
「大哥！嗚……」
比干淚落不止，恍惚間，卻見帝乙眼中光芒，漸漸消散。
賭氣多年只稱「陛下」的他，終於再度喊出了那一聲——大哥！
可惜，帝乙已經無法聽見了。
「父王……請您安心，我必將振興大商，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子受也察覺到帝乙的逝去，但他並未失聲痛哭，甚至強忍住了淚水。
心中雖充滿悲痛，他卻不能流露絲毫脆弱。
他立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引領大商走向強盛！
人們常說，父母是隔在子女與死神之間的一堵牆，失去父母的孩子，從此便要獨自面對一切。
子受此刻正深切體會著這種感覺……
從今往後，便只剩他一人了！
「當！當！當！」
大商宮中的喪鐘敲響，頃刻間，都城中眾人皆得知了這一噩耗，哀傷瀰漫全城。
至此，在位二十五年的第二十七代大商君主——帝乙，
與世長辭！
一個月後，雷押送周人俘虜返回都城，才得知大商已經遷都。
他途中雖已知曉帝乙駕崩的消息，卻尚未聽說遷都至朝歌一事。
原來，帝乙駕崩次日，子受在聞仲、商容等大臣的擁護下登基，帝號為辛。
帝辛初登帝位，任命太師聞仲為文官之首，鎮國武成王黃滾為武將之首。
當日，鎮國武成王黃滾深感皇恩浩蕩，但因年事已高，難以統籌天下兵馬，
便自請前往邊疆戍守，誓言即便戰死也要馬革裹屍！
帝辛為之動容，命他鎮守界牌關，同時冊封其嫡長子黃飛虎為第七代鎮國武成王。
界牌關地處五關之中，相對安定，黃滾駐守此地足以震懾西方諸侯。
隨後，帝辛宣布遵循 ** 遺命，遷都至朝歌。
大部分皇族後裔仍留守舊都，僅在內廷任職的官員隨同遷往新都。
朝歌此前對外稱為陪都，在帝乙的安排下已有部分民眾遷居。
此次遷都，更像是權力交接的最後一步。
僅用了半個月時間，大商的政治中心便向南移動五十里，全面轉移至朝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