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不夠光明磊落
「殿下，打仗不能只看人數。我們這五萬兵力都是久經沙場的精兵，而周國號稱十萬大軍，實際可戰之兵只有三萬，其餘不過是小諸侯湊數罷了。」
聞仲自信地笑了笑，繼續說道：「那些小諸侯能派出十分之一的精兵，就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誰都不是傻子，小諸侯也要維護自己的利益。
像這種幫別人打仗的事，他們當然不會派出真正的精兵。
就連普通士兵也只是少數，主要任務是維持秩序，防止人員逃跑。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些盟軍大多只是做個樣子，派個偏將帶著少量士兵，驅趕著一群老弱病殘的奴隸兵。
整體來說，不過是給周國撐個場面罷了。
而且，這些奴隸兵別說鎧甲，就連木槍和竹矛都未必人手一支，身上更是找不到半點金屬器物。
在雷看來，與其說是聯軍，不如稱其為啦啦隊更貼切。
這也正是大商只派出五萬大軍的原因。
雷和子受都恍然大悟，難怪大商對此並不十分在意。
這樣的軍隊，恐怕只能打打順風仗。
而大商境內各處關隘依地形而建，哪有什麼順風仗可打？
別說這樣的軍隊，就算十萬精銳，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汜水關。
守城與攻城，難度相差何止一星半點？
否則哪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說法？
雷忽然想到什麼，瞪大眼睛問道：「所以我們就這樣直接壓過去，就能擊潰對方？」
「不錯，以堂堂之軍正面推進，周人必定觸之即潰！」聞仲理所當然地答道。
雷再次強調：「我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過去……純粹硬拼？」
「怎麼能說是簡單的硬拼呢？」
聞仲不明白雷為何反覆強調「硬」字，沉吟片刻才道：「打仗不是簡單的人數堆積，而是比拼武器、甲冑，以及哪一方的精銳更多。」
雷有些失神地喃喃道：「那不還是硬拼嘛……」
聞仲皺了皺眉，以為他鑽了牛角尖，又解釋道：「說是硬拼也不為過，大軍作戰，較量的就是硬實力！」
一直沉默的壽王也忍不住開口：「雷，你怎麼了？我們在軍中不是學過軍陣嗎？兩軍對陣，拼的就是這些——除了陣列、裝備，還有士氣！」
聞仲欣慰地看了子受一眼，點頭表示贊同。
他又道：「一般來說是這樣，不過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就是武將。」
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武將也是士氣的一部分。若武將作戰勇猛，士氣自然高昂；若武將畏戰，士氣低落也在所難免。」
「對對對！太師說得對，軍中大將的作用就在於此。若大將戰敗，那就等於敗了一半！」壽王也附和道。
兩人君臣相得，可惜雷根本沒聽進去。
他依舊一臉難以置信，再次確認道：「現在打仗，就是兩邊一擁而上，沒有其他戰術了嗎？」
兩人更加詫異，覺得他不該連這點常識都不懂。
雷從小在軍中摸爬滾打，怎會不明白這些？
但聞仲想到雷在教中的聲望，以及子受對他的信任，便沒有多說。
他思索片刻，仍仔細說明：「自然需先列陣，而後兩軍對衝鋒殺。若能承受三成傷亡而不潰退，便是真正的精銳之師；若是烏合之眾，莫說三成，恐怕損傷一成，甚至剛一交鋒便會敗逃……」
「不是這個意思！」
雷打斷聞仲的話，說道：「這些我都明白！」
他神情古怪地問：「我是說，兩軍交戰難道不用些計謀策略嗎？」
遲疑了一下，他低聲自語：「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比如……」
話到一半，雷突然怔住。
他終於想通問題所在了！
難怪！
難怪他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
雖然從未隨軍出征，但他早已察覺軍中戰術過於單一。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時代的戰爭形態本就如此簡單！
雷之所以感覺不對，正是因為雙方作戰方式全是正面強攻——
卻毫無謀略可言！
他這才意識到：
孫武尚未出世！
《孫子兵法》還未寫成，打仗自然全靠硬拼！
「哈哈哈哈！」
雷忽然放聲大笑，引得聞仲和子受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太師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什麼建議嗎？」
雷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嘴角卻仍忍不住上揚，讓聞仲和子受倍感困惑。
「嗯……確實問過。道友對此戰已有想法？」
聞仲答得遲疑，甚至帶著幾分懷疑看向雷。
方才雷連基本布陣交鋒都不懂，不過片刻之間，又能提出什麼建議？
「正是，我倒有些粗淺想法，願與太師探討。」
雷點頭，滿臉藏不住的得意。
既然《孫子兵法》尚未問世……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拉過地圖細看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伸手指向一處，雷對二人說道：「我軍若從此處進軍，需連破四關方能抵達汜水關。但若分一支偏師自佳夢關而出，西進直取邠地，雖多經三關，卻可從邠地渡過灃水，直搗西岸周人腹地！」
他所指方向是臨潼以北的佳夢關，出關便是北伯侯勢力範圍。
再向西行，穿過幾個小諸侯封地，即可抵達周國腹地——邠！
此處距周國都城灃城以北僅百里之遙！
「周國不敢取道於此，除因路途繞遠、關隘增多外，更因這片地域的小諸侯皆隸屬北伯侯，他們不敢冒險！」
雷看著兩人驚愕的神情，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自覺已然穩操勝券。
他攥緊拳頭，語氣鏗鏘：「他們不能離開，但我們能啊！」
稍作停頓，他繼續說明：「北伯侯麾下的諸侯，同樣隸屬大商。我們借道而行不僅名正言順，還能避開周人的耳目。」
見二人仍怔怔地望著自己，雷以為他們尚未想通，又補充道：「我料定他們或許會在大商安插眼線，但此處是北伯侯的領地，他們未必會費心探查！」
見兩人依舊一臉茫然，雷急切地說道：「況且我們大軍照常行進，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這樣他們就更難察覺我們的行動了！」
「還不明白嗎？」
古語有云：前孫子者，孫子不遺；後孫子者，不能遺孫子。
意思是說：在孫武之前，沒有他未能汲取的智慧；在孫武之後，也無人能超越他的兵法成就！
這正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兵家至聖！
當然，雷口中一直提及孫子，卻不知自己所用的並非《孫子兵法》。
而是後人歸納總結的——
三十六計！
他這一策，正是三十六計中的一計。
名曰：瞞天過海！
作為民間學者兼「懂王」的雷，也曾翻閱過《孫子兵法》。
但書中多為戰爭本質的論述與軍事理論，他自然……
沒能讀完，也沒能讀透。
但三十六計不同，它簡單易學、朗朗上口，早已融入國人的血脈。
即便許多人無法完整背誦，但絕對耳熟能詳！
無論是職場精英，還是商界高手，都必須略通此道！
雷算是其中的佼佼者，畢竟他曾背過三十六計的口訣。
口訣云：
金玉檀公策，藉以擒劫賊，
魚蛇海間笑，羊虎桃桑隔，
樹暗走痴故，釜空苦遠客，
屋樑有美屍，擊魏連伐虢。
這裡除去「檀公策」，以及末尾「伐虢」合為一計外，其餘每字各代表一計！
可惜作為民間學者，雷一直誤以為三十六計出自《孫子兵法》。
不過，就戰爭而言，《孫子兵法》確實包羅萬象，若說三十六計源自其中，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雷的一席話，讓聞仲和子受愣在當場，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他們原本的戰爭觀念，仍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周人攻打汜水關，他們便奔赴汜水關迎戰。
但雷的策略，卻為他們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你攻你的汜水關，我直取你的要害！
周人主力出征，後方必然空虛。
倘若真如雷所言發兵，說不定真能……
一舉攻破周國都城！
這可是滅國之戰啊！
老天爺！
兩人都不由心潮激盪，卻又覺得雷的話似乎有些不夠光明磊落。
聞仲先回過神來，咽了咽口水，潤了潤發緊的喉嚨，猶豫著開口：「雷道友，此舉恐怕不太妥當……」
子受也定了定神，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仍有些發乾：「這樣做或許能一勞永逸，但……」
「這是背後捅刀！是偷襲！」
聞仲接過話，神情已恢復往日的嚴肅。他堅定地搖頭，認真對雷說道：「若傳出去，恐怕會損害大商的名聲。」
雷倒吸一口涼氣。
沒想到這時代的人還如此講究戰場規矩？
也是，畢竟還沒受兵家聖人的薰陶。
既然孫武未出，那我不就是兵聖？
他理了理思緒，說道：「國家大事，在於祭祀與戰爭。這等國戰之事，怎能算偷襲？」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明白雷話中之意。
他又問：「我們是不是已經祭祀過了？」
「沒錯！出發前就已祭旗！」子受點頭。
雷轉向聞仲問道：「那我們是不是發了檄文，昭告天下，此次出兵是為討伐不臣？」
「正是！此等大事，檄文自然在先。」聞仲也點頭。
戰前發布檄文，申明己方戰爭的正義性，不論商周皆是如此。
周人說是反抗大商 ** ，商人則自稱宗主國討伐不臣。
雙方都打著正義旗號，最終還不是看誰勝出？
雷一攤手，說道：「我們祭祀過，對天地有交代；發了檄文，對天下有交代。那我們去攻打他們，有何不妥？」
「這……」
兩人對視一眼，聞仲仍堅決搖頭：「不對！這不是正面作戰，就是偷襲！」
「說什麼！我們都昭告天下了，怎能算偷襲？」
雷皺眉，無奈地看著他。
「繞到敵軍腹地就是偷襲！而且……」
聞仲毫不動搖，還想繼續說，卻被雷再次打斷！
「這只是戰爭形態的變化，是手段，可稱之為術、是法！而戰爭的目的，才是道！」
這話戳中了聞仲的痛處——他正是止步於法，才修成地仙。
但他依舊堅決搖頭：「偷襲就是偷襲，不必扯遠。我們明明可以正面擊敗敵軍，何必多此一舉，損我大商名聲？」
**見聞仲這般固執，雷不得不使出 ** 鐧，說道：「我看你不過是顧及自己的名聲而已！這次出兵若按你的說法，只是治標不治本，給大商留下後患，將來必定深受其害！」
「可是……」
聞仲略有動搖，還想辯解，卻被雷再次強勢打斷。
「沒什麼可是的！今天之前，戰爭是什麼樣子我不管，但從此刻起，戰爭的形態，由我來定義！」
子受驚訝地望著雷，感覺他與以往有所不同。
他好奇地追問：「什麼是戰爭的形態？」
雷緩緩道：「用兵之道，在於詭詐！」
之前用的是三十六計，這次說的卻是出自《孫子兵法》！
未等兩人再次提問，雷反問道：「如果我們直接過去進攻，是不是只能擊潰他們，之後他們還會重新集結？」
「這種大規模作戰，實際殲滅的並不多，大多傷亡兩三成就已決出勝負。」
聞仲點頭，又解釋道：「至於潰散的士兵，通常也追不上，即便我們追擊，成果也有限。追來追去，最終他們會據城固守，我們只會白白增加傷亡。」
子受在一旁補充道：「雖然他們潰敗，但擊敗之後，他們仍是大商的屬國。如果殺戮過重，人口銳減，對大商並非好事，甚至可能導致周國無法震懾周邊小諸侯，到時候西邊恐怕會陷入戰亂。」
就這樣？
雷輕嘆一聲。
周國屢次挑釁，甚至兩代西伯侯都曾 ** ，最終卻只能如此處理。
說得好聽是擊潰，實際上，最多只能算是……
驅散？
這是仁義之舉，還是別無選擇？
他又問道：「我認同戰爭的目的是為了和平，但總不能白打一場吧？」
兩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打贏了不就行了嗎？
聞仲自信地笑了笑，繼續說道：「那些小諸侯能派出十分之一的精兵，就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誰都不是傻子，小諸侯也要維護自己的利益。
像這種幫別人打仗的事，他們當然不會派出真正的精兵。
就連普通士兵也只是少數，主要任務是維持秩序，防止人員逃跑。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些盟軍大多只是做個樣子，派個偏將帶著少量士兵，驅趕著一群老弱病殘的奴隸兵。
整體來說，不過是給周國撐個場面罷了。
而且，這些奴隸兵別說鎧甲，就連木槍和竹矛都未必人手一支，身上更是找不到半點金屬器物。
在雷看來，與其說是聯軍，不如稱其為啦啦隊更貼切。
這也正是大商只派出五萬大軍的原因。
雷和子受都恍然大悟，難怪大商對此並不十分在意。
這樣的軍隊，恐怕只能打打順風仗。
而大商境內各處關隘依地形而建，哪有什麼順風仗可打？
別說這樣的軍隊，就算十萬精銳，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汜水關。
守城與攻城，難度相差何止一星半點？
否則哪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說法？
雷忽然想到什麼，瞪大眼睛問道：「所以我們就這樣直接壓過去，就能擊潰對方？」
「不錯，以堂堂之軍正面推進，周人必定觸之即潰！」聞仲理所當然地答道。
雷再次強調：「我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過去……純粹硬拼？」
「怎麼能說是簡單的硬拼呢？」
聞仲不明白雷為何反覆強調「硬」字，沉吟片刻才道：「打仗不是簡單的人數堆積，而是比拼武器、甲冑，以及哪一方的精銳更多。」
雷有些失神地喃喃道：「那不還是硬拼嘛……」
聞仲皺了皺眉，以為他鑽了牛角尖，又解釋道：「說是硬拼也不為過，大軍作戰，較量的就是硬實力！」
一直沉默的壽王也忍不住開口：「雷，你怎麼了？我們在軍中不是學過軍陣嗎？兩軍對陣，拼的就是這些——除了陣列、裝備，還有士氣！」
聞仲欣慰地看了子受一眼，點頭表示贊同。
他又道：「一般來說是這樣，不過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就是武將。」
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武將也是士氣的一部分。若武將作戰勇猛，士氣自然高昂；若武將畏戰，士氣低落也在所難免。」
「對對對！太師說得對，軍中大將的作用就在於此。若大將戰敗，那就等於敗了一半！」壽王也附和道。
兩人君臣相得，可惜雷根本沒聽進去。
他依舊一臉難以置信，再次確認道：「現在打仗，就是兩邊一擁而上，沒有其他戰術了嗎？」
兩人更加詫異，覺得他不該連這點常識都不懂。
雷從小在軍中摸爬滾打，怎會不明白這些？
但聞仲想到雷在教中的聲望，以及子受對他的信任，便沒有多說。
他思索片刻，仍仔細說明：「自然需先列陣，而後兩軍對衝鋒殺。若能承受三成傷亡而不潰退，便是真正的精銳之師；若是烏合之眾，莫說三成，恐怕損傷一成，甚至剛一交鋒便會敗逃……」
「不是這個意思！」
雷打斷聞仲的話，說道：「這些我都明白！」
他神情古怪地問：「我是說，兩軍交戰難道不用些計謀策略嗎？」
遲疑了一下，他低聲自語：「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比如……」
話到一半，雷突然怔住。
他終於想通問題所在了！
難怪！
難怪他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
雖然從未隨軍出征，但他早已察覺軍中戰術過於單一。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時代的戰爭形態本就如此簡單！
雷之所以感覺不對，正是因為雙方作戰方式全是正面強攻——
卻毫無謀略可言！
他這才意識到：
孫武尚未出世！
《孫子兵法》還未寫成，打仗自然全靠硬拼！
「哈哈哈哈！」
雷忽然放聲大笑，引得聞仲和子受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太師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什麼建議嗎？」
雷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嘴角卻仍忍不住上揚，讓聞仲和子受倍感困惑。
「嗯……確實問過。道友對此戰已有想法？」
聞仲答得遲疑，甚至帶著幾分懷疑看向雷。
方才雷連基本布陣交鋒都不懂，不過片刻之間，又能提出什麼建議？
「正是，我倒有些粗淺想法，願與太師探討。」
雷點頭，滿臉藏不住的得意。
既然《孫子兵法》尚未問世……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拉過地圖細看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伸手指向一處，雷對二人說道：「我軍若從此處進軍，需連破四關方能抵達汜水關。但若分一支偏師自佳夢關而出，西進直取邠地，雖多經三關，卻可從邠地渡過灃水，直搗西岸周人腹地！」
他所指方向是臨潼以北的佳夢關，出關便是北伯侯勢力範圍。
再向西行，穿過幾個小諸侯封地，即可抵達周國腹地——邠！
此處距周國都城灃城以北僅百里之遙！
「周國不敢取道於此，除因路途繞遠、關隘增多外，更因這片地域的小諸侯皆隸屬北伯侯，他們不敢冒險！」
雷看著兩人驚愕的神情，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自覺已然穩操勝券。
他攥緊拳頭，語氣鏗鏘：「他們不能離開，但我們能啊！」
稍作停頓，他繼續說明：「北伯侯麾下的諸侯，同樣隸屬大商。我們借道而行不僅名正言順，還能避開周人的耳目。」
見二人仍怔怔地望著自己，雷以為他們尚未想通，又補充道：「我料定他們或許會在大商安插眼線，但此處是北伯侯的領地，他們未必會費心探查！」
見兩人依舊一臉茫然，雷急切地說道：「況且我們大軍照常行進，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這樣他們就更難察覺我們的行動了！」
「還不明白嗎？」
古語有云：前孫子者，孫子不遺；後孫子者，不能遺孫子。
意思是說：在孫武之前，沒有他未能汲取的智慧；在孫武之後，也無人能超越他的兵法成就！
這正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兵家至聖！
當然，雷口中一直提及孫子，卻不知自己所用的並非《孫子兵法》。
而是後人歸納總結的——
三十六計！
他這一策，正是三十六計中的一計。
名曰：瞞天過海！
作為民間學者兼「懂王」的雷，也曾翻閱過《孫子兵法》。
但書中多為戰爭本質的論述與軍事理論，他自然……
沒能讀完，也沒能讀透。
但三十六計不同，它簡單易學、朗朗上口，早已融入國人的血脈。
即便許多人無法完整背誦，但絕對耳熟能詳！
無論是職場精英，還是商界高手，都必須略通此道！
雷算是其中的佼佼者，畢竟他曾背過三十六計的口訣。
口訣云：
金玉檀公策，藉以擒劫賊，
魚蛇海間笑，羊虎桃桑隔，
樹暗走痴故，釜空苦遠客，
屋樑有美屍，擊魏連伐虢。
這裡除去「檀公策」，以及末尾「伐虢」合為一計外，其餘每字各代表一計！
可惜作為民間學者，雷一直誤以為三十六計出自《孫子兵法》。
不過，就戰爭而言，《孫子兵法》確實包羅萬象，若說三十六計源自其中，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雷的一席話，讓聞仲和子受愣在當場，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他們原本的戰爭觀念，仍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周人攻打汜水關，他們便奔赴汜水關迎戰。
但雷的策略，卻為他們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你攻你的汜水關，我直取你的要害！
周人主力出征，後方必然空虛。
倘若真如雷所言發兵，說不定真能……
一舉攻破周國都城！
這可是滅國之戰啊！
老天爺！
兩人都不由心潮激盪，卻又覺得雷的話似乎有些不夠光明磊落。
聞仲先回過神來，咽了咽口水，潤了潤發緊的喉嚨，猶豫著開口：「雷道友，此舉恐怕不太妥當……」
子受也定了定神，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仍有些發乾：「這樣做或許能一勞永逸，但……」
「這是背後捅刀！是偷襲！」
聞仲接過話，神情已恢復往日的嚴肅。他堅定地搖頭，認真對雷說道：「若傳出去，恐怕會損害大商的名聲。」
雷倒吸一口涼氣。
沒想到這時代的人還如此講究戰場規矩？
也是，畢竟還沒受兵家聖人的薰陶。
既然孫武未出，那我不就是兵聖？
他理了理思緒，說道：「國家大事，在於祭祀與戰爭。這等國戰之事，怎能算偷襲？」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明白雷話中之意。
他又問：「我們是不是已經祭祀過了？」
「沒錯！出發前就已祭旗！」子受點頭。
雷轉向聞仲問道：「那我們是不是發了檄文，昭告天下，此次出兵是為討伐不臣？」
「正是！此等大事，檄文自然在先。」聞仲也點頭。
戰前發布檄文，申明己方戰爭的正義性，不論商周皆是如此。
周人說是反抗大商 ** ，商人則自稱宗主國討伐不臣。
雙方都打著正義旗號，最終還不是看誰勝出？
雷一攤手，說道：「我們祭祀過，對天地有交代；發了檄文，對天下有交代。那我們去攻打他們，有何不妥？」
「這……」
兩人對視一眼，聞仲仍堅決搖頭：「不對！這不是正面作戰，就是偷襲！」
「說什麼！我們都昭告天下了，怎能算偷襲？」
雷皺眉，無奈地看著他。
「繞到敵軍腹地就是偷襲！而且……」
聞仲毫不動搖，還想繼續說，卻被雷再次打斷！
「這只是戰爭形態的變化，是手段，可稱之為術、是法！而戰爭的目的，才是道！」
這話戳中了聞仲的痛處——他正是止步於法，才修成地仙。
但他依舊堅決搖頭：「偷襲就是偷襲，不必扯遠。我們明明可以正面擊敗敵軍，何必多此一舉，損我大商名聲？」
**見聞仲這般固執，雷不得不使出 ** 鐧，說道：「我看你不過是顧及自己的名聲而已！這次出兵若按你的說法，只是治標不治本，給大商留下後患，將來必定深受其害！」
「可是……」
聞仲略有動搖，還想辯解，卻被雷再次強勢打斷。
「沒什麼可是的！今天之前，戰爭是什麼樣子我不管，但從此刻起，戰爭的形態，由我來定義！」
子受驚訝地望著雷，感覺他與以往有所不同。
他好奇地追問：「什麼是戰爭的形態？」
雷緩緩道：「用兵之道，在於詭詐！」
之前用的是三十六計，這次說的卻是出自《孫子兵法》！
未等兩人再次提問，雷反問道：「如果我們直接過去進攻，是不是只能擊潰他們，之後他們還會重新集結？」
「這種大規模作戰，實際殲滅的並不多，大多傷亡兩三成就已決出勝負。」
聞仲點頭，又解釋道：「至於潰散的士兵，通常也追不上，即便我們追擊，成果也有限。追來追去，最終他們會據城固守，我們只會白白增加傷亡。」
子受在一旁補充道：「雖然他們潰敗，但擊敗之後，他們仍是大商的屬國。如果殺戮過重，人口銳減，對大商並非好事，甚至可能導致周國無法震懾周邊小諸侯，到時候西邊恐怕會陷入戰亂。」
就這樣？
雷輕嘆一聲。
周國屢次挑釁，甚至兩代西伯侯都曾 ** ，最終卻只能如此處理。
說得好聽是擊潰，實際上，最多只能算是……
驅散？
這是仁義之舉，還是別無選擇？
他又問道：「我認同戰爭的目的是為了和平，但總不能白打一場吧？」
兩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打贏了不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