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全人道,修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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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全人道,修仙道

  韓舒的背後,地面毫無預兆地劇烈顫抖,緊接著,數道尖銳的地刺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猛然破土而出,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從左右兩邊直插他的側腰。

  千鈞一髮之際,張楚嵐和張靈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念誦金光咒,嘗試用金光去撥弄襲殺的石刺。

  「周爺,三思啊!」

  王也雙指併攏,奇門局瞬開,口中輕喝:「土河車!「

  轟嗤!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一股沛莫能御的土行之力,土浪和尖銳的石刺撞在了一起。

  幾乎是前一波地刺懸停的同一瞬間,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了,地面再次劇烈翻湧,密密麻麻的尖刺如同雨後春筍般,從地底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張楚嵐、張靈玉和王也三人還想動,可一時間,洞窟內的時空被無形撥弄著,變得錯亂不堪。

  三人只覺得身體一輕,又一重,方向感完全喪失,像是激流中的枯葉,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去向。

  一旁的陸玲瓏見狀,也想插手相助,卻發現自己同樣被捲入這股混亂之中,新冒出的尖刺,還在朝韓舒的方向匯聚而去。

  「寶兒姐!」張楚嵐在混亂中,慌張地大喊。

  馮寶寶的聲音不慌不忙:「怕啥子嘛?」

  老猴子周聖,沒散發出一絲一毫的殺氣。

  被尖刺團團圍住的韓舒,也附和了一句:「對呀,怕啥子嘛?周爺是術士,最懂趨利避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石刺尖端距離韓舒的雙眸僅有毫釐之遙,再不敢挪動半分。

  洞窟內,時空的混亂也隨之平息,一切歸於詭異的寂靜。

  周聖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猛地甩袖,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砰!

  隨著他這一甩手,那些懸停在韓舒面前,以及散落在洞窟各處的石刺,如同細沙般簌簌落下,在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周聖早在韓舒插手曜星社的時候,就卜算過關於他的事情,內景中的火球無法破開,甚至造成了強烈無比的反噬。

  韓舒身上的牽扯太大,大到根本不是他能夠輕易動得了的。

  韓舒直視著周聖:「周爺,您知道我在說什麼。當初您與其餘八人見識到了天門大開的奇景,不過也是出於自身的願望,從中悟得了一點奇詭異術。這風后奇門也是,如果真是周爺所創,那就該叫周聖奇門了。」

  「你周爺意欲逍遙自在,可一生為那些過往之事所困,阮豐想長生不死,卻因為那該死的吃人慾望想自行了斷··.」

  「別說了···」周聖喃喃道。

  「風天養想天下精靈為己所用,結果因為食靈法而遭受精靈厭惡,連巫士最擅長的天地聯繫都切斷了;端木瑛的參悟出於一發心,最終成就自己了嗎?」

  「別說了··.」

  「馬本在想掌握足以開宗立派的煉器之法,結果呢?要不是我從旁插手,他的子孫還在像他手底下的傀儡一樣被人所利用··.」

  「我叫你別說了!」

  周聖勾起五指,洞口垂掛的枯藤逐漸朝韓舒腳旁蔓延。

  「幾次了,周爺你不累嗎?」

  韓舒揮揮手,膠囊內散播的腐敗氣息讓枯藤彌散成灰。

  「道濟禪師喜好打抱不平,息人之諍,救人之命:達摩祖師專精東來傳法,立禪之宗,啟人之悟;三豐真人甲子盪魔,傳養生之道,濟世間之民···除了這幾位,就更不用說老子,墨子,火祖一類的至聖了。「

  「你們明明知道自己缺了什麼。」

  韓舒緩緩抬起右手,握緊成拳,猛地砸向身旁光滑的石壁。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洞窟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韓舒拳頭觸及之處,那被歲月侵蝕、刻畫著《無根樹》的古老字跡,驟然間迸發出耀眼光芒,隨即沿著石壁的紋理,如同活水般迅速彌散開來。

  起先,只是凝聚成一顆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光芒「種子」,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開枝散葉。

  石壁的紋路,最終幻化成一棵枝繁葉茂的巨樹。


  王也仔細端詳著,發現樹幹和枝葉中流淌的光暈,和人之經脈無異。

  「這東西能稱作氣局嗎?」

  「了。」韓舒回道,「奇門法看眼唄。」

  聞言,王也立刻調用顯像心法,可眼前沒有絲毫的異狀。

  「什麼都沒有啊!」

  韓舒指了指頭頂的天光:「那是因為你身在局中而不知,這裡只是核心,武當山就是整個氣局。」

  「說白了,三豐真人眼中的修行,即是通過調理內外,去偽存真,實現人道合一、陰陽協調,將人身這株無根樹」變得枝繁葉茂、根深蒂固。「

  「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可幾位祖師爺從不覺得自己修成就算成』了。三豐真人是謂先全人道、後修仙道。「

  其餘流派亦是如此。

  早在東漢時,天師道就言說:「欲求仙者,當以忠、孝、和、順、仁、信為本。無此六者,雖務方術,終不得仙」。

  全真更是講究個「功兩全」。

  「凡入聖之道,須是苦志多年,積功累行。」其中的「行」,指的便是濟世善行。

  「周爺,說到底,你們只是窺見了天機一線,把本不屬於世俗的奇詭異術帶到了人間,而在修行一事上,完全就是本末倒置,所以無根生成不了,你也成不了,馮寶寶暫時也成不了。」

  周聖低沉著頭,再無言以對。

  王也輕笑道:「行了,周爺,老韓這是把您已經知道的道理又重新嚼碎了餵給您。您就聽我一句勸,這風后奇門就別往下流傳了。「

  「哼。」周聖再次冷哼一聲,「說的真惡,不就是奇門嘛,不傳就不傳。」

  韓舒附和了句:「我知道您不舒坦,但畢竟風后奇』比較特殊。」

  「不過說實話,別說是風后的一千零八十局了,哪怕是奇門遁甲創立初的四千三百二十局,憑藉現在的AI計算技術,掌控起來也是輕而易舉。「

  「我可不想有小機靈鬼用AI和奇門去做混帳事。」

  周聖無奈揉捏著額頭,他是老了,對現代科技的事一竅不通。

  但號稱「術中之王」的奇門遁甲被貶低到這種份上,還真是有點不痛快。

  「你破給我看。」

  「您的風后圖在我這裡不算什麼,即便是無字版也亦然。」

  「還真能說啊··.」

  氣氛又開始劍拔弩張,王也見狀立刻調停。

  「行了,打住打住。「

  他在韓舒面前比了個做停的手勢,小聲說道:「老韓,怎麼好像從上次的掌門人會議開始,你就喜歡逗老頭兒啊?「

  韓舒回答:「有些事不吐不快嘛。」

  王也說道,「你這麼熱衷氣局的修復,真的沒存私心?我總感覺你在這件事情上有點熱情過頭了。「

  「再熱情也是排在可控核聚變之後的。」

  「唉。」王也有些苦惱,「行了,反正你的事我不敢多問,也不敢算,你能拿捏好一個度就行。」

  「小子!」周聖喊道,「你說你三次得見天門,就沒從上面悟得一招半式回來?」

  韓舒回道:「沒有。」

  「我不信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心性就抵達如此境界。」

  「信不信就是前輩的事了。」

  「嘖··.」周聖看了韓舒眼,搖身變,化作只雀,從透著天光的窟窿了出去。

  張靈玉感受著體內息的流動,沒感覺和平常有什麼區別?

  他拱作揖,客氣問道:「我沒感覺出現氣局後同之前有什麼不同啊?」

  韓舒解釋說,「因為這是一個可以使人延年益壽的氣局,身體的一些微妙變化要等過段時間才能體悟到。「

  延年益壽?

  陸玲瓏來了興趣:「那豈不是也有美容養顏的效果了,我會青春永駐嗎?」

  「可能···大概。」韓舒用了一種模糊不清的說辭,畢竟修行中人也講一個「鶴髮童顏」嘛。

  陸玲瓏雙手合十,對王也拜道:「王道長,您行行好,和周掌門說一聲,讓我在武當山待幾天吧,畢竟我也算全真的俗家女弟子,咱都是道友,算不得什麼的。」


  「陸大小姐,你這··.」

  王也不知該怎麼拒絕,就答應了下來。

  一旁的張楚嵐臉色不佳,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坐下,掏出一根煙默默的點燃了。

  一股惆悵隨著煙氤氳開來。

  他突然發現,老叔和周聖對話中有太多信息點可以挖掘了。

  那些細枝末節,讓他感到有點細思極恐。

  「老叔。」

  韓舒回過頭:「怎麼了?」

  「這個氣局對人的影響沒有限制嗎?我的意思是,是好是壞都能延年益壽,雞鴨貓狗都能活個百來年嗎?「

  張楚嵐變得焦急起來:「你是知道我們國家現狀的,有些事情不好說,只能比較隱晦的表達,但人人長壽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韓舒回道:「這就不得不提三豐真人的高明之處了。他將陰陽五行、儒家五德,以及人體五經相聯繫起來了。」

  《五德篇》有言:心無仁者,必無養育之念,其肝已絕,而木為之槁枯;

  無義者,必無權宜之思,其肺已絕,而金為之朽鈍;

  無禮者,必無光明之色,真心已絕,而火為之衰熄;

  無智者,必無清澄之意,其腎已絕,而水為之昏涸;

  無信者,必無交孚之情,其脾已絕,而土為之分崩。

  「德包乎身,身包乎心,身為心用,心以德明,是身即心,是心即身,是五德即五經,德失經失,德成身成,身成經成,而後可以參贊天地之五行。」

  韓舒繼續說道:「所以你不用擔心,對那些德行有缺者,這裡不說是死局,其實也差不多了。」

  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禍害」們只要安安分分當短命鬼就好了。

  張楚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

  「可是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剛剛說寶兒姐暫時成不了,是說她除了這幅天人之姿,依舊有無法滿足仙者』的條件,就比如那些功績,那些善舉,假如無法讓她成仙,她就註定了像是一個被打上無期徒刑的偽仙人一樣,要世世代代遭受一些渴望長生者的凱覦。「

  韓舒想了想,沒法否認。

  要是讓馮寶寶一直保持現狀,張楚嵐所面臨的結果,大概就是「一寶傳幾代,人走寶還在」。

  張楚嵐的眉頭越皺越緊,現在這世道,哪裡有那麼多的機會讓人建功立業呀?

  再說了,懷揣著明確目的的行善,還能叫做善舉嗎?

  韓舒知道他的顧慮,倒不那樣覺得,君子論跡不論心,哪怕懷揣著別的企圖,可做了就是做了,而且濟世行善是修行者「合道」的一部分,也沒必要去糾結什么小善大善。

  志在推動人類歷史進程,胸懷那般宏偉的抱負,固然值得稱讚。

  然而,退一步而言,即便只是資助一個貧困地區的孩童,助其完成學業,在那個孩子的人生中,資助者的這份善舉,便已是足以改變命運的、難以估量的壯舉了。

  「這樣···我烈想想辦法。」張楚嵐一笑,「老叔,謝過了,真心的。」

  韓舒戳了戳張楚嵐左上腹的位置:「這裡痛亜痛?」

  「亜痛啊,怎麼了?」

  「沒什麼,我通過脾臟看你有沒有說謊。」

  「我的人設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嗎?」

  韓舒反問道:「仂不呢?」

  「.·.」張楚嵐攤攤,「,那起碼這次我沒說謊啊。」

  「信你這一次。」

  一旁的王也偷摸摸打量著韓舒,還是有點亜理解,老韓對整個武當山的了解未滿周過人了,哪怕《無根樹》中藏著景局核心都知道,這些隱秘,周師爺估計都亜知曉吧。

  是誰告訴他的?

  還有,先求人道,烈成仙道,就老韓這幾年做的事情,外加可控核聚變的研究,種種累計起來,人道估計也快成了吧···

  「仙道啊··.」

  王也抬起頭,冬日暖陽的日光潑灑下來,石壁「無根樹」的光亮,如紗似霧地瀰漫,很快籠罩了整座武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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