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承載「八奇技」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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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承載「八奇技」的機械

  屍者,神主之意。

  人體上中下三個丹田,各有一神駐蹕其內,統稱「三屍」,也叫三蟲、三彭、三屍神、三毒。

  其中上屍曰「彭踞」,好華飾;中屍為「彭躓」,好滋味;下屍曰「彭躋」,好淫慾。

  早期修行中人認為,斬卻「三屍」,便能恬淡無欲,神靜性明,積眾善,乃成仙。

  古來修行「斬三屍」的門派,要屬「屍魔」塗君房所在的安陸三魔派。

  三魔派,其名雖帶「魔」字,卻非世人所誤解的邪魔外道,實乃玄門正宗,傳承悠久的名門大派。

  其道法核心直指人心本源,乃是煉化並駕馭那糾纏心神的「三毒」嗔、貪、痴。

  門下弟子修行,通常選擇一處幽深僻靜之地,以秘傳術法引動心魔,將體內潛藏的嗔、貪、痴具象化,使其顯形,而後加以磨礪與馴服。

  這具象化的三屍,非但能在內修時被嚴密掌控,更能化作殺伐利器,修行者一旦駕馭三屍,就可以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然而修行此道的極致,並非役使三屍,而是要揮刀斬卻這三屍,斷絕貪、嗔、痴的束縛,求得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境澄明與超脫世俗的無上境界。

  古往今來,三魔派確實曾掌握著這驚世駭俗的斬屍秘法。可惜的是,抗日戰爭時期,三魔派大批門人陣亡,「斬三屍」的傳承因塗君房的師公在戰中意外折損,那手段也隨之失傳了。

  一旦斬卻三屍,前途不可限量,但這看似超脫的無上法門也隱藏著足以致命的隱患。

  若修行中人一生未能斬斷三屍,人在心神衰竭之際,那被強行壓制的「三屍」便會徹底失控,反噬其心,做出種種駭人聽聞之舉一這種結局,不僅肉身會承受極度的痛苦,同樣是對一位求道者最大的諷刺與侮辱,所以那些無法與三屍和解的異人,下場往往十分悽慘,他們大多以違背「貴生」的方式,自行了卻一生。

  作為安陸三魔派的唯一傳人,塗君房的三屍,上屍為蜂,中屍為蛇,下屍是一名女子,正應了那句: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是可,最毒婦人心」。

  而呂良的三屍,更是一種連塗君房都沒見過的特殊結構,他被一股狂暴狠辣的陰沉之包裹,陰森不詳的氣息灌滿了整間病房。

  漸漸的,炁息凝聚,那兩「屍」似乎成了插有羽翼的惡魔,盤旋在呂良的頭頂。

  恐怖詭異的異狀讓趙方旭和馬仙洪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趙總,可看明白了?」呂良開口問道。

  趙方旭雖貴為異人圈的官方代表,但並不精通百家技藝,只覺得那兩頭惡魔似的東西足夠邪門,沾染一點都會霉運臨頭。

  他望向韓舒,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韓舒回道:「既然是三屍,為何只有兩個?」

  「還是韓大師聰慧過人,不知你又能否猜出我缺少的是哪一個?」

  懸空的兩「屍」沒有給韓舒帶來多少的威懾力,他坐在病床旁的沙發,看著滿身邪氣的呂良。

  說實話,呂良是個天生的小壞種不假,可奈何命是真的硬,相較於沒有取得成長弧光的張靈玉和王並一類人來講,他完全稱得上是藏在暗線之中的另一個主角。

  韓舒結合呂良的遭遇想了會,開口回道:「貪,對順的境界起貪愛;嗔,對逆的境界生嗔恨;

  痴,不明事理,不明是非,善惡不分,顛倒妄取,起諸邪行。」

  「怎麼看,你都只有嗔』之一字遠離了。」

  啪啪啪!

  呂良拍著手,臉上並未透露出太多的神情:「不愧是你。說的沒錯,我的中屍不見了,徹徹底底的不見了。」

  韓舒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人的三屍是無法徹底被斬除的,哪怕消失一段時間,也會有新的三屍重新填補空缺。

  按照呂良那帶著幾分詭譎的說法,要做到真正意義上的三屍盡除,只有一種近乎自毀的極端做法雲將承載某種欲望的靈魂生生剝離,徹底刨除。

  然而此等斬法,與修行中人最終追求的「性命雙全」可謂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靈魂殘缺不全,基本也就失去了追求大道的根基。

  「你將自己的靈魂切割了?靈魂可以自我修復,你不可能永遠保持這狀態。」


  「那並非出自我的本意。」呂良回道。

  氣氛一下子沉悶下來,在本就壓抑的病房內,靜得能聽見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聲音。

  韓舒心頭微微一震,似乎明白了呂良話語中的深意。

  他直視呂良,語氣沉凝,一針見血地指出:「你的靈魂出現了問題。假如不能自我修復或依靠雙全手修復,那這個問題只能來自更高階的術法指令。」

  眷屬!

  一個詞彙鮮明地扎入韓舒的腦海之中。

  呂良輕嘆一聲,周身那具象化兩個的「屍」如同煙霧般消散無形,他緩緩走到韓舒身旁,頹然坐下。

  苦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何止是出了問題,簡直是出了天大的問題。張楚嵐那狗日的烏鴉嘴,還真是一語成讖啊。「

  「我曾經對別人做過的事情,如今絲毫不差地回溯到了我自身。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高級指令嘛?這樣理解也可以,但萬一發送指令的人早就死了呢,那接受指令的我們又該怎麼去做?」

  呂良仰望著頭頂那片慘白得令人心悸的天花板,忽的閉口不言了。

  四肢雖已健全,可靈魂深處,卻被鑿開一道難以填補的缺口。

  這或許為他換來了片刻的虛假安寧,但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滑向非人的深淵,離「人」這個字眼,漸行漸遠。

  「韓大師,你明白嗎?」呂良的聲音如同風中枯葉在作響,「這就是我們所背負的詛咒啊!我終有一日,會徹底淪為你手中那些造物一般的存在,只剩下驅動的軀殼,再無靈魂的重量。「

  「所以在徹底消逝之前,我仍想盡力留下一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痕跡,證明我曾真實存在過。失去指令的機械,終將化為一堆廢銅爛鐵,這是無可更改的宿命。」

  韓舒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呂良眼底閃過的一絲不甘,那是一種看透結局的絕望,卻又掙扎著不願就此沉淪的悲壯。

  即便如此,韓舒還是回了一句:「那不一樣。我手底下的造物還是有靈魂的。」

  「俟?」呂良一愣,「你這樣咱沒法聊了!」

  韓舒笑著擺手道:「事情總歸會有轉機的嘛。」

  韓舒按照呂良的話邏輯了一下,他口中認定的「太奶」端木瑛,和呂家達成了某種協議,將雙全手烙印在了呂家的血脈之中,同時賦予了某種高級指令,以此來限制「雙全手」不會成為禍害世間的毒手。

  端木瑛極大可能進行了某種實驗,但產生的結果事與願違,所以在解除「指令」之前,她身死了,而且大概率是鬱鬱而終。

  烙印於血脈中的「詛咒」,並未因主人身死而消失,呂家後人只要達到了某種條件,詛咒就會被觸發,對人的靈魂產生影響。

  而激發的前提條件,大概率是同時覺醒藍手紅手,亦或是頻繁使用藍手影響他人的靈魂。

  以目前形勢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呂良將壓抑在心底的沉重話語傾瀉而出,卸下千鈞重擔,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他攤開掌心,兩團截然不同的傑團浮現,一團如殘陽般緋紅,一團似深海般幽藍,團在掌心緩緩流轉,映照著他眼中深藏的複雜情緒。

  「要是能得償所願,也不負太奶那濟世救人的醫者仁心了。「

  「這是趙總的提議。」呂良看向韓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說你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人力所不能及之事,交給機械來處理就好了』。「

  韓舒聞言,側目望去,目光落在呂良掌心的團上,又看向旁邊面色平靜的趙方旭。

  他沉聲道:「等我能製造出足以承載此等術法的器物再說吧。」

  好傢夥,將「八奇技」這等奇詭異術復刻入機械傀儡之中,這難度何止是倍增?

  簡直是登天之難。

  但轉念一想,八奇技歸根結底仍是「術」,與青竹苑那些純粹的凡俗手段相比,或許只是奇巧與樸拙之別,其本質並無天壤之隔。

  理論上,復刻並非絕無可能。

  只是,從機械的精密設計到材料的嚴苛甄選,都註定了這是一場漫長而耗費心血的苦役,每一步都需韓舒如履薄冰,傾盡匠心。

  將「八奇技」拆解了,作為機械功能的一部分,使「術」的表現力度縮減在世俗秩序的紅線以內,或許也不錯。


  「麻煩韓大師了。」呂良笑道。

  見該說的都已攤開,趙方旭那沉穩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然如此,便各自依計行事吧。」

  「公司方面,將全力推進「雙全手』不外流的計劃,並在此過程中,尋得克制曲彤的有效方法」

  呂良聞言,輕輕頜首:「那我就為太爺爭取一段重溫過往時光的機會,窺探呂家的真相,為村子謀一條尚存希望的前路。「

  韓舒隨之一句話,打破了凝重的氛圍:「那我可得先把呂家從我這兒薅走的那些利潤損失,一分不少地給撈回來。」

  趙方旭和呂良的視線同時凝固,呆愣愣地轉向韓舒。

  這不對吧?

  韓舒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補充道:「當然,社會的和平穩定,永遠是首要考慮的大事。」

  「哎?」他心底暗自嘆息,自己以前明明也是個俠義心腸的熱血少年啊,怎麼如今卻變得如此「物質」了?

  果然不能老盯著帳戶里那串天文數字,看久了,連思想都要被異化了。

  可有些實驗又是真的燒錢啊··

  韓舒聳肩攤手,決定以任菲陪同者,以及「雙全手」傳承機械製作人的雙重身份,正式加入呂家村的行動之中。

  三日後,呂家村。

  時間正值傍晚,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遠山染上黛色,群峰連綿,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將這處名為呂家村的古樸村落緊緊擁入懷中。

  村口,幾棵飽經風霜的老銀杏樹,葉片已泛起微黃,在傍晚的涼風中沙沙作響。

  村子口站了烏泱泱的人,呂家人和「哪都通」的員工各站一邊,隔著十米開外的距離互相打量著。

  任菲和韓舒並肩而立,韓舒不時望向遠山景色,作為一個避世的小村落,這裡的環境足夠說得上清幽靜謐,要不是呂家村那些古怪規矩,生活在村內或許也挺舒適。

  呂慈明顯對「哪都通」的到來感到意外,起身攔在了任菲面前:「任總,呂紅和其他犯事的傢伙都交給你們了,你跟來幹什麼?」

  「還有你,你的損失我會按價賠償,我現在沒工夫關心圈外的事情!」

  任菲回道:「她們的情況我做了報告,上級很快給出了新的指示,我們現在有一個新的方案需要您配合。」

  「剛把人帶走,上級就有了指示,你們的效率什麼時候這麼高了?」呂慈怒道。

  任菲示意身旁的韓舒:「畢競我們也有在進行相應的數位化改革和科技實驗,而且事關你們家族的利益,公司格外重視。」

  「我們希望和村子裡的呂家人交流一下,關於明魂術』的有關信息。」

  韓舒沒事前和任菲溝通話術,順著話茬子胡說八道了起來:「呂老家主,我做過的神格武裝你是見過的,要是能依託「明魂術』實現新一步的發展,全國的精神病院得減輕多少的壓力。「

  「對一些刑事案件的判決,興許也沒人有機會拿精神病說事了,畢競咱能查啊。同理,其他由靈魂異狀引起的問題也可迎刃而解。這其中科技創造的巨大利潤,您心底能估量嗎?」

  呂慈額頭的青筋瞬間爬滿了,「我說過了,我現在沒時間和你糾結圈外的事,你們要查明魂術?

  呼

  掌風呼嘯,呂慈蓄足力氣,一巴掌朝前方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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