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布爾瑪最後的絕唱
第265章 布爾瑪最後的絕唱
嗖！
沙魯猛地抽回了那沾滿血污和生命精粹的骨刺觸手。
悟飯失去了支撐的屍體，如同被丟棄的破敗玩偶，軟綿綿地向前撲倒，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息。
沙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殘破的身體，此刻正上演著血肉重鑄的神跡。
過去的沙魯雖然達到了完全體，但如果不進入閃電形態的話，依然是以綠色為主的。
但現在，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大量的珍珠色。
珍珠色的完美甲殼徹底覆蓋了所有傷痕，煥發出一種金屬般冷硬的新生光澤，結構更加流暢，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一種全新的、令人窒息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不再是之前的生物威壓，更像是一種爆炸性地力量被壓縮到機制後帶來的壓抑感！
「有趣！」沙魯眼底流露出興奮。
下一刻....
轟！
那無形的壓力轉化為了狂暴的氣，如同實質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地球！
大地在這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龜裂的岩石無聲地化為齏粉，遠處僅存的、殘破的大陸架開始無聲地崩塌，沉入沸騰的海洋。
天空，那本就就接連不斷地戰鬥衝擊得支離破碎的暗紅色的天幕，在這恐怖氣息的衝擊下，開始扭曲、撕裂！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口子憑空出現，如同惡魔的眼睛，貪婪地吞噬著僅存的光線。
大陸在無聲的震動中分崩離析，海洋被抽離地表，巨大的水柱如同倒流的瀑布，被無形的力量扯向那些旋轉、撕裂的黑色深淵！
整個地球在一瞬間便進入到了地獄一般的景象。
這股猙獰而邪惡的氣息，甚至就連那些不會感知氣的普通地球人也感受到了一結合上腳下不斷震動著、仿佛在恐懼戰慄的地球...
即便此時，因為撒旦先生和電視台一行人都被剛才戰鬥餘波波及而死去，其他地球人卻依然感受到了末日的來臨。
此刻，他們重新回憶起了被比克大魔王支配的恐懼！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接下來要帶給他們無限絕望的，是比比克大魔王更加可怕的存在！
唰！
直到沙魯收回了這股力量，造成的一切異象方才慢慢消散。
沙魯緩緩抬起了他那新生、覆蓋著完美甲殼的右手。五指修長，掌心向上。
他那雙冰冷的新生複眼低垂，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中心。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放下手。
「不夠！」
沙魯轉頭看向倒在一旁宛如死了一般的克林，一步上前。
「汩汩」聲再度響起。
但只過了一會兒，聲音就消失了。
顯然，只是「最強地球人」的克林，並沒有孫悟飯那麼「耐吸」。
「不夠..
」
沙魯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武道服一眼，轉頭看向了遠處的城市...
隨著地球上一批最強的戰士都紛紛淪為了滋養怪物的養分，剩下的那些普通人就更加無法抵抗這一切了。
許久之後，星球的悲鳴被寂靜吞噬。
死寂。
只有死寂。
地球，這顆曾經蔚藍的星球，在經過沙魯的一番肆虐後，如今只剩下了一個醜陋的、坑坑窪窪的巨大焦黑色形體懸浮在這片死寂的宇宙中。
而唯一一片看上去還算是比較完好的陸地，則是過去的西都。
沙魯懸浮在這片最後的大地上。
他那新生的、覆蓋著珍珠色甲殼的身軀，看起來變得更加完美。
此刻，在下方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下，流淌著冰冷到致命的宛如金屬一般的光澤。
他冰冷的目光掃視著自己的「傑作」。
在他的體內，洶湧著前所未有的力量—繼孫悟飯和克林之後，地球上的數十億生命，都化作了生命精華，成為了他邁向更完美軀體的養料。
他的身上，此刻正散發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威壓。
如果此時地球上還有活人，或許僅僅只是感受到這股威壓便會被活活嚇死吧。
踏！
他緩緩降落，足尖踏在了龜裂、滾燙的岩石上。
在他的腳下，是西都僅存的、尚未完全坍塌的建築—一膠囊公司總部大樓的半拉子殘骸。
此前，他在吸收西都的生命時已經來過這裡，眼前這一切自然也是他的手筆O
但潛意識中，他卻覺得不應該把膠囊公司徹底摧毀掉。
不是因為仁慈什麼的。
而是因為.....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即便自己吸收了幾十億普通人的生命力，恐怕也沒辦法達到自己預期的那種狀態！
所以，他要給自己留下一個「選擇」。
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前往其他時空，尋找更多的「孫悟飯」、「孫悟空」、「貝吉塔」進行吸收的機會！
所以，在當著布爾瑪的面殺死並吸收了她的父母，甚至還有她懷裡那個才剛出生的特蘭克斯後，沙魯在布爾瑪面前停了下來。
看著這張臉，對變強的強烈渴望，將他從吞噬生命的快感中強行拉扯出來。
他想起來，在自己的時空中，自己正是憑藉著殺死特蘭克斯後獲得的時光機才能來到這個時空。
而特蘭克斯的時光機，正是出自眼前這個叫「布爾瑪」的女人之手！
「她還有用，」沙魯心中浮現出一個想法，轉頭離開了這裡。
現在，他又回來了。
此刻，膠囊公司表面的建築基本上被摧毀了，但最深處也是最堅固的核心實驗室區域，卻還勉強維持著結構。
就像是一個被踩扁的金屬罐頭，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複合材料暴露在外，在高溫中一邊呻吟著，一邊緩緩地變形。
沙魯徑直走向那扇嚴重變形、布滿了焦黑衝擊痕跡的合金門。
他甚至沒有抬手，僅僅是意念微動，那厚重的合金門就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的錫紙，發出刺耳的尖嘯，向內凹陷、撕裂，最終轟然向內爆開，露出後面瀰漫著灰塵和刺鼻電氣焦糊味的幽深通道。
實驗室內部一片狼藉。
破碎的儀器屏幕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斷裂的線纜垂落如蛇，地上散落著變形的工具和燒焦的數據板。
空氣粘稠而灼熱，充滿死亡和毀滅的味道。
實驗室中央的大型控制台區域，是少數相對「完整」的地方。
布爾瑪就癱坐在控制台前的金屬地板上。
藍色長髮枯槁散亂，沾滿了灰燼和暗紅色的血塊。身上的研究服破爛不堪，手臂和腿部等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焦痕和刮傷。
最深的一道從肩胛骨延伸至肋下，皮肉翻卷，暗紅色的血已經凝固。
她靠著冰冷扭曲的金屬控制台邊緣，眼神渙散，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垂落的、噼啪作響的斷裂電線，仿佛那裡藏著這個毀滅世界最後的答案。
在她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一個褓，褓中原本是這個時空中剛出生的小特蘭克斯。
但現在已經空了。
在不久前，小特蘭克斯被沙魯當著她的面活活吸成了一具乾屍！
還有她的爸爸媽媽...
布爾瑪不知道為什麼沙魯沒有殺死自己，她只知道，自己要報仇！
而她能想到的報仇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自己也改造成為人造人！
在沙魯遊戲開始之前，克林曾帶著人造人16號，以及17號和18號的設計圖來找她。
她和父親布里夫博士一起修復了人造人16號，並製造了可以強行停止另外兩位人造人的遙控器。
只是最後都沒有用上。
但她確實掌握著人造人的技術。
現在，也只有這份技術有可能能幫到她了..
只是，在她行動的時候，上方傳來的劇烈的震動，讓實驗室遭到了破壞，也重創了她。
布爾瑪咬著牙，扶著實驗台，顫抖著站起身來。
淚水早已流干，在她灰敗的臉頰上衝出兩道僵硬的泥痕。
沉重的腳步聲卻在此刻死寂的實驗室里響起，每一步都敲擊在靈魂深處，激起絕望的漣漪。
布爾瑪剛站起的身子渾身一僵。
沙魯高大的身影籠罩了布爾瑪，投下濃重的、令人室息的陰影。
他身上那種混合了冰冷金屬質感與非人生命力的氣息，如同最污穢的粘液，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布爾瑪......」沙魯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單一的電子音或昆蟲嘶鳴，而是無數被吸收生命的混沌迴響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混響，「地球最後的智慧之火。或者說，螻蟻堆里，唯一還能引起我興趣的塵埃。」
布爾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甚至沒有焦距地轉動一下。
她只是更用力地攥緊了懷裡那件殘破的童裝，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
沙魯那巨大冰冷的複眼掃過布爾瑪懷中的衣物，又轉向試驗台上一個似乎剛被製造出來的奇怪裝置，哂然一笑。
人造人出身的他，一眼便看出了布爾瑪想要做的事。
然而，即便布爾瑪才華橫溢，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完成這一切。
「你很幸運，」沙魯看了一眼後便不再理會，就算布爾瑪變成了人造人，也不過是相當於17號、18號那樣的垃圾，對他來說完全構不成威脅。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戲謔：「你的價值」，讓你能暫時呼吸這污濁的空氣，目睹你文明的最後一縷塵埃落下。」
他緩緩抬起覆蓋著完美甲殼的右手，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攥住了布爾瑪的脖子，像冰冷的鐵鉗，將她殘破的身體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窒息的痛苦讓她灰敗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雙腳徒勞地在離地半尺的空中蹬踢。
「我需要時光機。」
沙魯的複眼湊近，冰冷的無機質光芒幾乎要刺入布爾瑪渙散的瞳孔，那混沌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她的耳蝸。
「你的技術，你的知識。」
「我需要它。」
「現在！」
雙腳懸空的窒息感讓布爾瑪殘存的意識被強行扯回這地獄般的現實。
被迫近距離直視這毀滅了一切、吞噬了她所有摯愛的怪物，那空洞的眼底，終於燃起一絲微弱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那不再是希望，而是純粹的、被逼到絕境的、刻骨的仇恨與拒絕！
「嗬......嗬...
」1
喉嚨被扼住，她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但那雙布滿血絲的、幾乎要從眼眶中瞪裂的眼睛，死死地釘在沙魯冰冷的複眼上，裡面燃燒的火焰是答案，是詛咒，是永不屈服的烙印。
「休......想...
」
她用盡胸腔里僅存的空氣，擠出兩個帶著血腥味的、嘶啞到極致的詞。
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的情緒波動，掠過沙魯那混沌的聲音：「拒絕？用你渺小如塵埃的生命？」
扼住布爾瑪脖頸的無形力量驟然加重！
脆弱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的眼球因為顱內高壓而凸出，視野開始被血紅的斑點侵蝕。
劇烈的缺氧讓她的意識再次模糊，身體像被釣離水面的魚一樣痙攣、抽搐。
然而，她攥著童裝的手指，指甲卻深深地摳進了自己的掌心，用最後的痛楚維持著一點清醒的抵抗。
「你......殺光了......所有人.....
」
布爾瑪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動，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的......兒子.....．貝吉塔.....．孫君..．.．.悟飯.....．克林......所有人......
」
她渙散的瞳孔里，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被定格在生命最後一刻時的，他們臉上的痛苦和扭曲。
「你......還想......去別的......地方...
」3
她猛地吸進一口灼熱的、混合著血腥和金屬粉塵的空氣，如同垂死的野獸發出最後的低吼：「去......繼續......殺戮？！」
「你......休想......利用......我的......技術......
「還有...
」
布爾瑪睜著她那雙已經因為極度缺氧窒息而變得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沙魯。
突然，嘴角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嘲諷弧度。
滴答......滴答..
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在她體內響起。
只是這個聲音不知道是實在太過於細微，還是根本就是布爾瑪瀕死時腦海中產生的幻覺。
沙魯並沒有聽到。
咔噠！
某一刻，聲音驟然停止。
一點純粹到刺眼的白色光球在布爾瑪的體內凝聚。
光芒瞬間驅散了實驗室的黑暗，將布爾瑪蜷縮的身影連同她懷中的殘破童裝一齊粉碎。
一起被籠罩的，還有沙魯！
嗖！
沙魯猛地抽回了那沾滿血污和生命精粹的骨刺觸手。
悟飯失去了支撐的屍體，如同被丟棄的破敗玩偶，軟綿綿地向前撲倒，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息。
沙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殘破的身體，此刻正上演著血肉重鑄的神跡。
過去的沙魯雖然達到了完全體，但如果不進入閃電形態的話，依然是以綠色為主的。
但現在，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大量的珍珠色。
珍珠色的完美甲殼徹底覆蓋了所有傷痕，煥發出一種金屬般冷硬的新生光澤，結構更加流暢，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一種全新的、令人窒息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不再是之前的生物威壓，更像是一種爆炸性地力量被壓縮到機制後帶來的壓抑感！
「有趣！」沙魯眼底流露出興奮。
下一刻....
轟！
那無形的壓力轉化為了狂暴的氣，如同實質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地球！
大地在這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龜裂的岩石無聲地化為齏粉，遠處僅存的、殘破的大陸架開始無聲地崩塌，沉入沸騰的海洋。
天空，那本就就接連不斷地戰鬥衝擊得支離破碎的暗紅色的天幕，在這恐怖氣息的衝擊下，開始扭曲、撕裂！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口子憑空出現，如同惡魔的眼睛，貪婪地吞噬著僅存的光線。
大陸在無聲的震動中分崩離析，海洋被抽離地表，巨大的水柱如同倒流的瀑布，被無形的力量扯向那些旋轉、撕裂的黑色深淵！
整個地球在一瞬間便進入到了地獄一般的景象。
這股猙獰而邪惡的氣息，甚至就連那些不會感知氣的普通地球人也感受到了一結合上腳下不斷震動著、仿佛在恐懼戰慄的地球...
即便此時，因為撒旦先生和電視台一行人都被剛才戰鬥餘波波及而死去，其他地球人卻依然感受到了末日的來臨。
此刻，他們重新回憶起了被比克大魔王支配的恐懼！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接下來要帶給他們無限絕望的，是比比克大魔王更加可怕的存在！
唰！
直到沙魯收回了這股力量，造成的一切異象方才慢慢消散。
沙魯緩緩抬起了他那新生、覆蓋著完美甲殼的右手。五指修長，掌心向上。
他那雙冰冷的新生複眼低垂，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中心。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放下手。
「不夠！」
沙魯轉頭看向倒在一旁宛如死了一般的克林，一步上前。
「汩汩」聲再度響起。
但只過了一會兒，聲音就消失了。
顯然，只是「最強地球人」的克林，並沒有孫悟飯那麼「耐吸」。
「不夠..
」
沙魯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武道服一眼，轉頭看向了遠處的城市...
隨著地球上一批最強的戰士都紛紛淪為了滋養怪物的養分，剩下的那些普通人就更加無法抵抗這一切了。
許久之後，星球的悲鳴被寂靜吞噬。
死寂。
只有死寂。
地球，這顆曾經蔚藍的星球，在經過沙魯的一番肆虐後，如今只剩下了一個醜陋的、坑坑窪窪的巨大焦黑色形體懸浮在這片死寂的宇宙中。
而唯一一片看上去還算是比較完好的陸地，則是過去的西都。
沙魯懸浮在這片最後的大地上。
他那新生的、覆蓋著珍珠色甲殼的身軀，看起來變得更加完美。
此刻，在下方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下，流淌著冰冷到致命的宛如金屬一般的光澤。
他冰冷的目光掃視著自己的「傑作」。
在他的體內，洶湧著前所未有的力量—繼孫悟飯和克林之後，地球上的數十億生命，都化作了生命精華，成為了他邁向更完美軀體的養料。
他的身上，此刻正散發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威壓。
如果此時地球上還有活人，或許僅僅只是感受到這股威壓便會被活活嚇死吧。
踏！
他緩緩降落，足尖踏在了龜裂、滾燙的岩石上。
在他的腳下，是西都僅存的、尚未完全坍塌的建築—一膠囊公司總部大樓的半拉子殘骸。
此前，他在吸收西都的生命時已經來過這裡，眼前這一切自然也是他的手筆O
但潛意識中，他卻覺得不應該把膠囊公司徹底摧毀掉。
不是因為仁慈什麼的。
而是因為.....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即便自己吸收了幾十億普通人的生命力，恐怕也沒辦法達到自己預期的那種狀態！
所以，他要給自己留下一個「選擇」。
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前往其他時空，尋找更多的「孫悟飯」、「孫悟空」、「貝吉塔」進行吸收的機會！
所以，在當著布爾瑪的面殺死並吸收了她的父母，甚至還有她懷裡那個才剛出生的特蘭克斯後，沙魯在布爾瑪面前停了下來。
看著這張臉，對變強的強烈渴望，將他從吞噬生命的快感中強行拉扯出來。
他想起來，在自己的時空中，自己正是憑藉著殺死特蘭克斯後獲得的時光機才能來到這個時空。
而特蘭克斯的時光機，正是出自眼前這個叫「布爾瑪」的女人之手！
「她還有用，」沙魯心中浮現出一個想法，轉頭離開了這裡。
現在，他又回來了。
此刻，膠囊公司表面的建築基本上被摧毀了，但最深處也是最堅固的核心實驗室區域，卻還勉強維持著結構。
就像是一個被踩扁的金屬罐頭，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複合材料暴露在外，在高溫中一邊呻吟著，一邊緩緩地變形。
沙魯徑直走向那扇嚴重變形、布滿了焦黑衝擊痕跡的合金門。
他甚至沒有抬手，僅僅是意念微動，那厚重的合金門就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的錫紙，發出刺耳的尖嘯，向內凹陷、撕裂，最終轟然向內爆開，露出後面瀰漫著灰塵和刺鼻電氣焦糊味的幽深通道。
實驗室內部一片狼藉。
破碎的儀器屏幕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斷裂的線纜垂落如蛇，地上散落著變形的工具和燒焦的數據板。
空氣粘稠而灼熱，充滿死亡和毀滅的味道。
實驗室中央的大型控制台區域，是少數相對「完整」的地方。
布爾瑪就癱坐在控制台前的金屬地板上。
藍色長髮枯槁散亂，沾滿了灰燼和暗紅色的血塊。身上的研究服破爛不堪，手臂和腿部等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焦痕和刮傷。
最深的一道從肩胛骨延伸至肋下，皮肉翻卷，暗紅色的血已經凝固。
她靠著冰冷扭曲的金屬控制台邊緣，眼神渙散，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垂落的、噼啪作響的斷裂電線，仿佛那裡藏著這個毀滅世界最後的答案。
在她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一個褓，褓中原本是這個時空中剛出生的小特蘭克斯。
但現在已經空了。
在不久前，小特蘭克斯被沙魯當著她的面活活吸成了一具乾屍！
還有她的爸爸媽媽...
布爾瑪不知道為什麼沙魯沒有殺死自己，她只知道，自己要報仇！
而她能想到的報仇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自己也改造成為人造人！
在沙魯遊戲開始之前，克林曾帶著人造人16號，以及17號和18號的設計圖來找她。
她和父親布里夫博士一起修復了人造人16號，並製造了可以強行停止另外兩位人造人的遙控器。
只是最後都沒有用上。
但她確實掌握著人造人的技術。
現在，也只有這份技術有可能能幫到她了..
只是，在她行動的時候，上方傳來的劇烈的震動，讓實驗室遭到了破壞，也重創了她。
布爾瑪咬著牙，扶著實驗台，顫抖著站起身來。
淚水早已流干，在她灰敗的臉頰上衝出兩道僵硬的泥痕。
沉重的腳步聲卻在此刻死寂的實驗室里響起，每一步都敲擊在靈魂深處，激起絕望的漣漪。
布爾瑪剛站起的身子渾身一僵。
沙魯高大的身影籠罩了布爾瑪，投下濃重的、令人室息的陰影。
他身上那種混合了冰冷金屬質感與非人生命力的氣息，如同最污穢的粘液，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布爾瑪......」沙魯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單一的電子音或昆蟲嘶鳴，而是無數被吸收生命的混沌迴響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混響，「地球最後的智慧之火。或者說，螻蟻堆里，唯一還能引起我興趣的塵埃。」
布爾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甚至沒有焦距地轉動一下。
她只是更用力地攥緊了懷裡那件殘破的童裝，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
沙魯那巨大冰冷的複眼掃過布爾瑪懷中的衣物，又轉向試驗台上一個似乎剛被製造出來的奇怪裝置，哂然一笑。
人造人出身的他，一眼便看出了布爾瑪想要做的事。
然而，即便布爾瑪才華橫溢，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完成這一切。
「你很幸運，」沙魯看了一眼後便不再理會，就算布爾瑪變成了人造人，也不過是相當於17號、18號那樣的垃圾，對他來說完全構不成威脅。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戲謔：「你的價值」，讓你能暫時呼吸這污濁的空氣，目睹你文明的最後一縷塵埃落下。」
他緩緩抬起覆蓋著完美甲殼的右手，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攥住了布爾瑪的脖子，像冰冷的鐵鉗，將她殘破的身體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窒息的痛苦讓她灰敗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雙腳徒勞地在離地半尺的空中蹬踢。
「我需要時光機。」
沙魯的複眼湊近，冰冷的無機質光芒幾乎要刺入布爾瑪渙散的瞳孔，那混沌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她的耳蝸。
「你的技術，你的知識。」
「我需要它。」
「現在！」
雙腳懸空的窒息感讓布爾瑪殘存的意識被強行扯回這地獄般的現實。
被迫近距離直視這毀滅了一切、吞噬了她所有摯愛的怪物，那空洞的眼底，終於燃起一絲微弱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那不再是希望，而是純粹的、被逼到絕境的、刻骨的仇恨與拒絕！
「嗬......嗬...
」1
喉嚨被扼住，她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但那雙布滿血絲的、幾乎要從眼眶中瞪裂的眼睛，死死地釘在沙魯冰冷的複眼上，裡面燃燒的火焰是答案，是詛咒，是永不屈服的烙印。
「休......想...
」
她用盡胸腔里僅存的空氣，擠出兩個帶著血腥味的、嘶啞到極致的詞。
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的情緒波動，掠過沙魯那混沌的聲音：「拒絕？用你渺小如塵埃的生命？」
扼住布爾瑪脖頸的無形力量驟然加重！
脆弱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的眼球因為顱內高壓而凸出，視野開始被血紅的斑點侵蝕。
劇烈的缺氧讓她的意識再次模糊，身體像被釣離水面的魚一樣痙攣、抽搐。
然而，她攥著童裝的手指，指甲卻深深地摳進了自己的掌心，用最後的痛楚維持著一點清醒的抵抗。
「你......殺光了......所有人.....
」
布爾瑪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動，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的......兒子.....．貝吉塔.....．孫君..．.．.悟飯.....．克林......所有人......
」
她渙散的瞳孔里，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被定格在生命最後一刻時的，他們臉上的痛苦和扭曲。
「你......還想......去別的......地方...
」3
她猛地吸進一口灼熱的、混合著血腥和金屬粉塵的空氣，如同垂死的野獸發出最後的低吼：「去......繼續......殺戮？！」
「你......休想......利用......我的......技術......
「還有...
」
布爾瑪睜著她那雙已經因為極度缺氧窒息而變得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沙魯。
突然，嘴角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嘲諷弧度。
滴答......滴答..
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在她體內響起。
只是這個聲音不知道是實在太過於細微，還是根本就是布爾瑪瀕死時腦海中產生的幻覺。
沙魯並沒有聽到。
咔噠！
某一刻，聲音驟然停止。
一點純粹到刺眼的白色光球在布爾瑪的體內凝聚。
光芒瞬間驅散了實驗室的黑暗，將布爾瑪蜷縮的身影連同她懷中的殘破童裝一齊粉碎。
一起被籠罩的，還有沙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