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億萬富翁
第240章 億萬富翁
「馬先生說笑了，我們這次來，林總特地囑託過，一定要全程盯緊這次交易，一分鐘都不能離開視線，就算沒有馬先生您這位翻譯，我們也是必須守著這批貨，直到交到蘇聯人手中才行。」
龍二笑呵呵的開口道。
他比龍一腦袋轉的快，在聽出馬德勝想要單獨前往之意後，立即就把林書平的名字抬出來，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
龍一也立即附和。
馬德勝聞言，只得點頭答應。
這其實也在他意料當中，不過等蘇方檢閱完畢後，只要避開兩人的視線，把摩托車推到空車廂里返回，應該問題不大。
但馬德勝不知道，他所好奇的那位厲害的倒爺，其實打了跟他一樣的主意。
此時的布市火車站，武兆正與葉戈爾走進車站大廳，跟一位留著滿臉大鬍鬚的蘇聯官員笑著交涉，幾人邊走邊聊，很快就走到車站月台。
又過了片刻，葉戈爾從身上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個厚重的油皮紙袋，隨手就拋給了蘇聯官員。
蘇聯官員掂了掂重量，臉上露出滿意笑容，再次跟武兆和葉戈爾握手，然後才轉身離開。
葉戈爾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回頭說道：「布市海關口岸和火車站點上上下下都打點了一遍，武先生，我能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就看你了。」
武兆笑道：「葉戈爾先生，我們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不是不相信，只是提醒你，這一次運過去的摩托車數量超過兩百輛，已經超過之前幾次所有貨運的總和。」
葉戈爾說道：「我還是建議你跟林打個電話告知一下，畢竟這次也算是乘了他的順風車了。」
武兆搖頭道：「放心，林先生運往蘇聯的輕工業品，在布市火車站卸下來後，那一百個火車皮的使用權便與林先生沒有任何干係了，就算這件事事發，也不會把林先生拖下水。」
葉戈爾聳聳肩：「好吧，武，一切都聽你安排。」
但旋即他又忽然問道：「對了，你聽說了嗎？不久前，有人在黑河海關口岸搶劫，並持刀捅傷了一個人，我很擔心林———」
「放心，被捅傷的不是林先生。」
武兆回答道：「我在事發當天就已經收到消息，並立即安排人進行了調查，現在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已經有了些眉目，就我目前所知，那些人搶劫的目標的確是林先生，但他們陰差陽錯之下，捅錯了人。」
「這些人真的太可惡了，上帝保佑，林很幸運，我會為他禱告。」
「上帝？」
武兆聞言，笑了笑，他可不信什麼上帝。
因為從他得知的消息來看，這完全是林先生足夠謹慎的結果。
但他並未反駁，而是從身上抽出一包煙來，遞給葉戈爾一根，隨後自己又抽出一根，點燃後，他緩緩說道：「林先生心思縝密，目光遠大，註定是個幹大事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折在這裡？」
「不過這也算是給林先生提了個醒，讓他對目前的處境有了清晰的認知，據我所知，自前上面已經給林先生安排了四名退伍軍人對林先生進行全方位保護，畢竟是新中國成立後第一位才二十歲就擁有億萬身家的人，而且不偷不搶，一切生意都行走在陽光之下，手上非常乾淨，這一點很重要，所以他日後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至於那些起了歹意的人，註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黑白兩道都不會放過他們。」
武兆抽了幾口香菸，忽然聽到有火車鳴笛音出現，扭頭一看，發現遠處有火車正在緩緩駛入站點，兩人當即便止住交談，盯著這一百節列車緩緩入站。
按照計劃，等蘇聯方面檢閱完這一百個火車皮的輕工業品，確認無誤並完成卸貨後，他們就立即安排人把兩百輛摩托車推進空曠的車廂里。
但並非是在車站內進行，那樣的話太過顯眼，而且勞心費力。
他們要等列車返回的途中，在預定的軌道地點停下才能裝貨。
為了保證車廂里能完全裝得下這兩百輛摩托車，葉戈爾在蘇聯這邊，必須進行上下打點，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今天使用這一百個火車皮。
同樣的，在國內這邊，武兆也已經都發動關係人脈通過氣兒，包括列車駕駛員，都已經提前收到了相關消息。
各方早已準備好，唯獨馬德勝完全被蒙在鼓裡，跟著大部隊哼味哼味下車，裝模作樣的與龍一、龍二緊盯卸貨，並與蘇聯方面進行交談交涉。
等簽字交接，忙活了大半天之後，馬德勝剛想跟在黑河當地的倒爺聯繫，把二手摩托車推過來，結果卻被站點工作人員生生攔住，說什麼都不給進，哪怕塞錢也於事無補。
蘇聯的工作人員被惹煩了，甚至直接對講機搖人過來，嚇得當地的倒爺直接騎著摩托車開溜，這生意是打死也不想做了。
當馬德勝在車站電話亭收到消息後，也是一陣風中凌亂。
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怎麼到頭來全都不行了。
好在他收集的蘇聯產電子手錶還能遞過來，不然這一次幾乎是白忙。
其實也不算白忙，畢竟林老闆還給了他五百塊人民幣。
等一切交易完成，還是跟上一次一樣，馬德勝乘坐空車廂返回黑市，不過這一次車廂里卻多了幾個人。
除了龍一、龍二之外，還有一位滿口燕京腔的京爺，以及一位穿著皮大衣的老毛子，這兩位言談舉止都不像是普通人，看起來非富即貴，馬德勝也不敢上前攀談，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位京爺竟然直接朝他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就很突然的開口問道：「你就是前幾天在海關被捅的那位？」
馬德勝心中一驚，立即拄著拐棍站起身來，有些志芯的說道：「對，但我不是林先生，我是林先生雇的翻譯。」
武兆笑了，從身上摸出香菸遞過去：「那就沒錯了，我跟林先生是朋友———」」
跟馬德勝交流片刻，武兆就又看向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龍一與龍二，他早已心知對方二人的身份，因此也熱情招呼了幾句，遞過去香菸後，剛準備攀談兩句，結果剛啟動沒多久的火車忽然就緩緩停靠了下來。
這動靜，直接就把馬德勝嚇了個激靈，立即捂緊了身上的手提包，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上次剛被人搶劫，痛失幾十塊手錶，並且還被捅了一刀，如今又遇到突發事件，哪能不慌張？
甚至龍一、龍二都警惕起來。
結果武兆卻讓幾人稍安勿躁，然後他就跟葉戈爾一起走出車廂，待列車停穩後，就打開車門，直接跳下車。
馬德勝忍不住好奇，趴到車窗上去查看，結果就看到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的一幕。
卻只見漫地里竟出現了一二十個年輕力壯的蘇聯青壯年，他們一個個扛著木板，靠近列車車廂，然後把木板放在車廂出入口處，緊接著他們便轉身去不遠處騎了一輛摩托車過來，隨著車子引擎發動，一時間車外都是摩托車的轟鳴聲。
一輛輛嶄新的摩托車，被這十幾個蘇聯青壯年通過木板騎到了列車車廂內，十多人來回足足跑了七八趟，這才堪堪把一輛輛摩托車裝進車廂里。
而武兆和葉戈爾則在現場指揮遙控。
馬德勝看的眼晴都直了。
哪怕是龍一和龍二，看到這一幕也都面色凝重，兩人對視一眼，都感覺到彼此眼中的驚論。
馬德勝則突然大叫道：「操，原來如此。」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之前安排好的二手摩托車進不來站點，原來都是拜外面這二位所賜，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邊境倒爺，仗著會點俄語就可以無限往返黑河與布市，並在這些年於兩地都結交了不少人脈，但到底是小打小鬧，根本上不得台面。
而眼前這位京爺，和那位老毛子做的生意，明顯比他高出了好幾個檔次，他最多販賣一些電子手錶、錄音機什麼的，但對方竟然能撬動兩百多輛嶄新的蘇聯產摩托車自己跟對方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也終於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黑河會憑空多出了許多輛嶄新的摩托車，看到眼前這一幕，他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但同時他也明白，眼前這兩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能把兩百輛摩托車從蘇聯運到黑河，這需要打通很多關係，堪稱是通天的能耐。
甚至可以說，如果這一趟足夠順利，那麼對方完全有可能去運作蘇聯汽車這個更具利潤的生意。
列車車廂足夠大，一節車廂完全能容得下一輛汽車的進出！
一想到這裡，馬德勝就倒吸一口涼氣。
另一邊，在運輸完兩百輛摩托車後，武兆與葉戈爾也重新返回車廂內。
葉戈爾邊走邊說道：「武，我只能幫你這一次，我在國外還有自己的生意要做，等忙完了這趟生意，我就要離開了，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
武兆笑道：「沒問題。」
蘇聯這邊所有的人脈關係他都已經走通，就當下來說，沒有什麼是武兆解決不了的了，也正如馬德勝所想，下一步他就要運輸蘇聯產的汽車到國內。
走私汽車這筆生意，當下有很多人在做，但大多數人都是從香港、澳門兩地對接的外海生意，雖然也算是暴利，但風險係數很大，成本也較高。
但蘇聯這邊不同，武兆只需要用幾件皮大衣就能換來一輛嶄新的蘇聯產摩托車，運到國內後，哪怕是走私車輛，也能帶來巨大的利潤，雖然有些風險，但武兆的人脈關係中有穩定的銷售渠道。
只要有人接手，他就能源源不斷的從蘇聯運輸摩托車到國內，但他也會聽從林書平的建議，畢竟這樣的生意做不長久，趁著上面沒盯緊這方面，只要積攢夠了一些資金，他就金盆洗手去做別的生意。
而國內這邊就很好運作了，武兆在計委大院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已有自己的人脈渠道，因為一直在京城的原因，天南海北的關係其實都一直都沒用的上，如今主動跑到邊疆來，恰好還有一些叔父輩能夠聯繫，能夠幫得上忙，因此他才敢動身來黑河，做此類生意。
甚至黑河這邊他都已經上下打點好了。
哪怕一些新的蘇聯摩托車運過來後，立即出現在街頭巷尾，也沒什麼關係。
等列車再次啟動，當武兆和葉戈爾回到車廂內，馬德勝心中志志，緊張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龍一和龍二也略顯沉默。
武兆笑了笑，再次從身上抽出香菸，分別遞過去一根，然後才語氣輕鬆的說道：「諸位不用擔心，我剛剛說過，我跟林先生是朋友，林先生第一次來運貨的時候，我當時就在身邊，如果不信的話，等會兒列車到站，你們可以去問馬站長。」
馬德勝聞言，再次驚莫名，他看了看武兆，又看了看葉戈爾，確定這二人沒什麼惡意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堆起笑臉道：「原來如此，這可就太好了—」
他說著說著，卻不知道該怎麼聊下去，只能尷尬的笑笑。
「馬先生，你這一刀不會白挨。」
武兆抽了口香菸，指著馬德勝的拐棍，說道：「我已經有確切消息，查出了嫌疑人，大概也就這兩天的時間，公安就會收網，屆時會還你一個公道。」
「無妨，無妨，我是為林先生做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況且林先生已經給予了我經濟上的補償，我已經很滿意了。」馬德勝賠笑道：「不過能抓住兇手，也算除暴安良，這是好事，屆時我會送錦旗過去—
話不投機半句多，武兆見馬德勝似乎被剛剛一幕嚇得提心弔膽，也就不再說什麼。
又過了十幾分鐘，當列車行駛到海關口岸時，武兆便一馬當先走下車，去跟海關人員交涉。
正在交涉期間，武兆就看到不遠處有不少當地人在東張西望，頓時微微眉。
海關人員見狀，笑著說道：「這些人都是看了報紙報導，來這裡看第一倒爺的，他們都好奇億萬富翁長啥樣。」
「馬先生說笑了，我們這次來，林總特地囑託過，一定要全程盯緊這次交易，一分鐘都不能離開視線，就算沒有馬先生您這位翻譯，我們也是必須守著這批貨，直到交到蘇聯人手中才行。」
龍二笑呵呵的開口道。
他比龍一腦袋轉的快，在聽出馬德勝想要單獨前往之意後，立即就把林書平的名字抬出來，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
龍一也立即附和。
馬德勝聞言，只得點頭答應。
這其實也在他意料當中，不過等蘇方檢閱完畢後，只要避開兩人的視線，把摩托車推到空車廂里返回，應該問題不大。
但馬德勝不知道，他所好奇的那位厲害的倒爺，其實打了跟他一樣的主意。
此時的布市火車站，武兆正與葉戈爾走進車站大廳，跟一位留著滿臉大鬍鬚的蘇聯官員笑著交涉，幾人邊走邊聊，很快就走到車站月台。
又過了片刻，葉戈爾從身上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個厚重的油皮紙袋，隨手就拋給了蘇聯官員。
蘇聯官員掂了掂重量，臉上露出滿意笑容，再次跟武兆和葉戈爾握手，然後才轉身離開。
葉戈爾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回頭說道：「布市海關口岸和火車站點上上下下都打點了一遍，武先生，我能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就看你了。」
武兆笑道：「葉戈爾先生，我們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不是不相信，只是提醒你，這一次運過去的摩托車數量超過兩百輛，已經超過之前幾次所有貨運的總和。」
葉戈爾說道：「我還是建議你跟林打個電話告知一下，畢竟這次也算是乘了他的順風車了。」
武兆搖頭道：「放心，林先生運往蘇聯的輕工業品，在布市火車站卸下來後，那一百個火車皮的使用權便與林先生沒有任何干係了，就算這件事事發，也不會把林先生拖下水。」
葉戈爾聳聳肩：「好吧，武，一切都聽你安排。」
但旋即他又忽然問道：「對了，你聽說了嗎？不久前，有人在黑河海關口岸搶劫，並持刀捅傷了一個人，我很擔心林———」
「放心，被捅傷的不是林先生。」
武兆回答道：「我在事發當天就已經收到消息，並立即安排人進行了調查，現在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已經有了些眉目，就我目前所知，那些人搶劫的目標的確是林先生，但他們陰差陽錯之下，捅錯了人。」
「這些人真的太可惡了，上帝保佑，林很幸運，我會為他禱告。」
「上帝？」
武兆聞言，笑了笑，他可不信什麼上帝。
因為從他得知的消息來看，這完全是林先生足夠謹慎的結果。
但他並未反駁，而是從身上抽出一包煙來，遞給葉戈爾一根，隨後自己又抽出一根，點燃後，他緩緩說道：「林先生心思縝密，目光遠大，註定是個幹大事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折在這裡？」
「不過這也算是給林先生提了個醒，讓他對目前的處境有了清晰的認知，據我所知，自前上面已經給林先生安排了四名退伍軍人對林先生進行全方位保護，畢竟是新中國成立後第一位才二十歲就擁有億萬身家的人，而且不偷不搶，一切生意都行走在陽光之下，手上非常乾淨，這一點很重要，所以他日後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至於那些起了歹意的人，註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黑白兩道都不會放過他們。」
武兆抽了幾口香菸，忽然聽到有火車鳴笛音出現，扭頭一看，發現遠處有火車正在緩緩駛入站點，兩人當即便止住交談，盯著這一百節列車緩緩入站。
按照計劃，等蘇聯方面檢閱完這一百個火車皮的輕工業品，確認無誤並完成卸貨後，他們就立即安排人把兩百輛摩托車推進空曠的車廂里。
但並非是在車站內進行，那樣的話太過顯眼，而且勞心費力。
他們要等列車返回的途中，在預定的軌道地點停下才能裝貨。
為了保證車廂里能完全裝得下這兩百輛摩托車，葉戈爾在蘇聯這邊，必須進行上下打點，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今天使用這一百個火車皮。
同樣的，在國內這邊，武兆也已經都發動關係人脈通過氣兒，包括列車駕駛員，都已經提前收到了相關消息。
各方早已準備好，唯獨馬德勝完全被蒙在鼓裡，跟著大部隊哼味哼味下車，裝模作樣的與龍一、龍二緊盯卸貨，並與蘇聯方面進行交談交涉。
等簽字交接，忙活了大半天之後，馬德勝剛想跟在黑河當地的倒爺聯繫，把二手摩托車推過來，結果卻被站點工作人員生生攔住，說什麼都不給進，哪怕塞錢也於事無補。
蘇聯的工作人員被惹煩了，甚至直接對講機搖人過來，嚇得當地的倒爺直接騎著摩托車開溜，這生意是打死也不想做了。
當馬德勝在車站電話亭收到消息後，也是一陣風中凌亂。
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怎麼到頭來全都不行了。
好在他收集的蘇聯產電子手錶還能遞過來，不然這一次幾乎是白忙。
其實也不算白忙，畢竟林老闆還給了他五百塊人民幣。
等一切交易完成，還是跟上一次一樣，馬德勝乘坐空車廂返回黑市，不過這一次車廂里卻多了幾個人。
除了龍一、龍二之外，還有一位滿口燕京腔的京爺，以及一位穿著皮大衣的老毛子，這兩位言談舉止都不像是普通人，看起來非富即貴，馬德勝也不敢上前攀談，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位京爺竟然直接朝他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就很突然的開口問道：「你就是前幾天在海關被捅的那位？」
馬德勝心中一驚，立即拄著拐棍站起身來，有些志芯的說道：「對，但我不是林先生，我是林先生雇的翻譯。」
武兆笑了，從身上摸出香菸遞過去：「那就沒錯了，我跟林先生是朋友———」」
跟馬德勝交流片刻，武兆就又看向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龍一與龍二，他早已心知對方二人的身份，因此也熱情招呼了幾句，遞過去香菸後，剛準備攀談兩句，結果剛啟動沒多久的火車忽然就緩緩停靠了下來。
這動靜，直接就把馬德勝嚇了個激靈，立即捂緊了身上的手提包，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上次剛被人搶劫，痛失幾十塊手錶，並且還被捅了一刀，如今又遇到突發事件，哪能不慌張？
甚至龍一、龍二都警惕起來。
結果武兆卻讓幾人稍安勿躁，然後他就跟葉戈爾一起走出車廂，待列車停穩後，就打開車門，直接跳下車。
馬德勝忍不住好奇，趴到車窗上去查看，結果就看到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的一幕。
卻只見漫地里竟出現了一二十個年輕力壯的蘇聯青壯年，他們一個個扛著木板，靠近列車車廂，然後把木板放在車廂出入口處，緊接著他們便轉身去不遠處騎了一輛摩托車過來，隨著車子引擎發動，一時間車外都是摩托車的轟鳴聲。
一輛輛嶄新的摩托車，被這十幾個蘇聯青壯年通過木板騎到了列車車廂內，十多人來回足足跑了七八趟，這才堪堪把一輛輛摩托車裝進車廂里。
而武兆和葉戈爾則在現場指揮遙控。
馬德勝看的眼晴都直了。
哪怕是龍一和龍二，看到這一幕也都面色凝重，兩人對視一眼，都感覺到彼此眼中的驚論。
馬德勝則突然大叫道：「操，原來如此。」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之前安排好的二手摩托車進不來站點，原來都是拜外面這二位所賜，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邊境倒爺，仗著會點俄語就可以無限往返黑河與布市，並在這些年於兩地都結交了不少人脈，但到底是小打小鬧，根本上不得台面。
而眼前這位京爺，和那位老毛子做的生意，明顯比他高出了好幾個檔次，他最多販賣一些電子手錶、錄音機什麼的，但對方竟然能撬動兩百多輛嶄新的蘇聯產摩托車自己跟對方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也終於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黑河會憑空多出了許多輛嶄新的摩托車，看到眼前這一幕，他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但同時他也明白，眼前這兩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能把兩百輛摩托車從蘇聯運到黑河，這需要打通很多關係，堪稱是通天的能耐。
甚至可以說，如果這一趟足夠順利，那麼對方完全有可能去運作蘇聯汽車這個更具利潤的生意。
列車車廂足夠大，一節車廂完全能容得下一輛汽車的進出！
一想到這裡，馬德勝就倒吸一口涼氣。
另一邊，在運輸完兩百輛摩托車後，武兆與葉戈爾也重新返回車廂內。
葉戈爾邊走邊說道：「武，我只能幫你這一次，我在國外還有自己的生意要做，等忙完了這趟生意，我就要離開了，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
武兆笑道：「沒問題。」
蘇聯這邊所有的人脈關係他都已經走通，就當下來說，沒有什麼是武兆解決不了的了，也正如馬德勝所想，下一步他就要運輸蘇聯產的汽車到國內。
走私汽車這筆生意，當下有很多人在做，但大多數人都是從香港、澳門兩地對接的外海生意，雖然也算是暴利，但風險係數很大，成本也較高。
但蘇聯這邊不同，武兆只需要用幾件皮大衣就能換來一輛嶄新的蘇聯產摩托車，運到國內後，哪怕是走私車輛，也能帶來巨大的利潤，雖然有些風險，但武兆的人脈關係中有穩定的銷售渠道。
只要有人接手，他就能源源不斷的從蘇聯運輸摩托車到國內，但他也會聽從林書平的建議，畢竟這樣的生意做不長久，趁著上面沒盯緊這方面，只要積攢夠了一些資金，他就金盆洗手去做別的生意。
而國內這邊就很好運作了，武兆在計委大院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已有自己的人脈渠道，因為一直在京城的原因，天南海北的關係其實都一直都沒用的上，如今主動跑到邊疆來，恰好還有一些叔父輩能夠聯繫，能夠幫得上忙，因此他才敢動身來黑河，做此類生意。
甚至黑河這邊他都已經上下打點好了。
哪怕一些新的蘇聯摩托車運過來後，立即出現在街頭巷尾，也沒什麼關係。
等列車再次啟動，當武兆和葉戈爾回到車廂內，馬德勝心中志志，緊張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龍一和龍二也略顯沉默。
武兆笑了笑，再次從身上抽出香菸，分別遞過去一根，然後才語氣輕鬆的說道：「諸位不用擔心，我剛剛說過，我跟林先生是朋友，林先生第一次來運貨的時候，我當時就在身邊，如果不信的話，等會兒列車到站，你們可以去問馬站長。」
馬德勝聞言，再次驚莫名，他看了看武兆，又看了看葉戈爾，確定這二人沒什麼惡意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堆起笑臉道：「原來如此，這可就太好了—」
他說著說著，卻不知道該怎麼聊下去，只能尷尬的笑笑。
「馬先生，你這一刀不會白挨。」
武兆抽了口香菸，指著馬德勝的拐棍，說道：「我已經有確切消息，查出了嫌疑人，大概也就這兩天的時間，公安就會收網，屆時會還你一個公道。」
「無妨，無妨，我是為林先生做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況且林先生已經給予了我經濟上的補償，我已經很滿意了。」馬德勝賠笑道：「不過能抓住兇手，也算除暴安良，這是好事，屆時我會送錦旗過去—
話不投機半句多，武兆見馬德勝似乎被剛剛一幕嚇得提心弔膽，也就不再說什麼。
又過了十幾分鐘，當列車行駛到海關口岸時，武兆便一馬當先走下車，去跟海關人員交涉。
正在交涉期間，武兆就看到不遠處有不少當地人在東張西望，頓時微微眉。
海關人員見狀，笑著說道：「這些人都是看了報紙報導，來這裡看第一倒爺的，他們都好奇億萬富翁長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