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強心劑
第227章 強心劑
楊煥東此刻看起來風塵僕僕，尤其是他那張臉上，半年多前略微白胖的皮膚，如今已經變得略顯黑與粗糙，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被政策方當成典型在宣傳。
自林書平離開滬市後，楊煥東的人生軌跡就開始與前世重疊。
他先後輾轉合肥、洛陽等地，與國企銀行對接，狂收國庫券，然後迅速的返回滬市出售，如此往返過了半年時間，楊煥東的個人資產已經升至近千萬之多。
他是國庫券政策下放後最先吃螃蟹的人之一，一路賺的盆滿缽滿，特別是在他賺到第三個一百萬的時候，滬市金融圈層就已經開始流傳楊煥東的事跡，把楊煥東形容為除「林先生」之外，當前滬市金融圈最會賺錢的人。
說起「林先生」之名，其實早些時候在滬市金融圈堪稱如雷貫耳，半個月的時間從無到有積累百萬巨資，這在當時震撼了所有人，但沒多久「林先生」就在滬市銷聲匿跡，很多人都在傳「林先生」賺的盆滿缽滿，金盆洗手了，於是「林先生」之名，逐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就是「楊百方」。
尤其在這半年來，「楊百萬」之名比「林百萬」傳播的更遠，有那麼一段時間，滬市金融時報等報紙的頭版頭條全都是關於「楊百方」的報導，尤其是在楊煥東受到滬市領導接見，並被領導笑稱「楊百萬」之後，這「楊百萬」之名便迅速流傳開來。
這歸功於楊煥東本人的勤奮，在這半年來，隨著國庫券試點從第一批7個城市擴大到第二批54個城市，他的足跡幾乎遍及全國，最遠甚至抵達西疆和黑龍江。
而就在昨天，他剛剛乘坐三天兩夜的火車，從西疆歸來，這一趟他在那裡待了足足一個多月：
「西疆可太大了，比整個江南都要大，我在那裡待了整整六周，但就算這樣，也沒有逛完半個西疆，但功夫不負有心人嘛，這一趟也沒白去，讓我大賺一筆。」
楊煥東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後，面對四周傾聽的人群，他繼續說道：「同志們，我一直跟你們說，越貧困的地方，當地的國庫券就越便宜，這西疆便是如此。」
「那邊的人們，金融意識比較淡薄，早些年，國庫券的發行，阻礙重重，許多地方發行國庫券，純粹就靠攤派，而買了國庫券的老百姓，又急於兌現，於是他們就打個八折去拋售給銀行」
「但這樣一來，銀行就缺資金了嘛，而且這是普遍現象，畢竟你們應該能猜到，窮地方的銀行國庫券業務，總啟動資金也就那麼十幾萬，所以我當我帶著現金去那邊買國庫券的時候，很多銀行甚至都把我當救星了—」
面對眾人的叫好與懂憬的目光，楊煥東講的興起，他直接就把在西疆倒賣國庫券的細節全講了出來，瞬間就把旁邊人聽的入迷，各個心底如抓耳撓腮般，欲要立即扛起麻袋去西疆撿錢。
但所有人都已經知道的賺錢方法，真的能賺到錢嗎？
那是肯定的。
只不過，想要像林書平、楊煥東這樣低價、大量的收購國庫券，撰取巨大利潤，顯然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這也是楊煥東之所以敢這樣當眾把賺錢的秘密講出來的原因。
因為市場已經被掘地三尺，別說三大證券公司的人，就單說他楊煥東，這半年來已經跑了四十多個城市。
而西疆則是他的最後一站，西疆之行結束，楊煥東就打算收手，不再勞心費神的去做國庫券的生意。
因為國庫券的利潤已經降到很低了，銀行這邊兌現價格，已經降到100：104了，雖然每一百國庫券還能賺個四塊錢，但關鍵是已經收不到大量的國庫券了。
而且越來越多的倒爺開始加入這個合法的行業，雖然再多跑幾趟，楊煥東依舊能賺到錢，但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再去跑江湖的動力。
畢竟這半年來近千萬元的資金積累，也是時候該讓他休息一段時間，去另謀出路了。
而這個出路，也已經有人為他指明了方向。
這個人，就是萬國證券的總經理管金晟。
四個月前，管金晟親自找到他，商談合作的可能，上面想要豎立一個靠國庫券發財的典型，吸引全國人民去購買國庫券，那個時候楊煥東就明白，國庫券政策的發行，就相當於國家在變相的給大家發錢。
但普通老百姓的消息層面太過閉塞，這就需要豎立起一個典型人物來當做宣傳，而原本這個典型人物早有人選，那就是四月初就在滬市金融圈流傳過的大名鼎鼎的「林先生」，但這位「林先生」卻突然消失在市場裡，不再去做國庫券，轉而響應國家號召，跑到瓊州去淘金了。
所以這個典型人物的名額，就落到了楊煥東的頭上，因為那段時間以來，除了「林先生」之外，就屬他楊煥東在金融圈最是意氣風發，而且所賺取的金額也最多。
楊煥東弄明白前因後果後，便欣然答應，於是在管金晟的推動下，楊煥東最終變成「楊百萬」，甚至得到了領導的接見。
而國庫券市場也開始迅速火爆起來。
而當楊煥東在這個圈子裡混的久了，他就越發明白，當初的「林先生」，之所以消失不見，轉行去瓊州淘金，完全是因為對方動了萬國證券的奶酪。
而之所以自己沒有被「消失」，則完全是他楊煥東的「掃貨」方式，與林先生截然不同。
林先生外出掃貨方式跟萬國證券完全重疊，幾乎一模一樣，那就是去低價收購舊貨市場以及各個國營工廠職工們手中的國庫券，比如六折、七折，然後再把這低價收來的國庫券，拿到滬市銀行高比例兌現，這就能使利益最大化。
比如六十塊錢收購了一張百元國庫券，然後再拿百元國庫券，去銀行以100：112的比例兌換更多的現金。
而楊煥東的掃貨方式，卻跟林先生、萬國證券完全不同。
因為他為了省事，是直接對接各地銀行的，他也幾乎是以1：1的原價方式購買國庫券，然後拿著購買來的國庫券，直接回到滬市銀行兌換。
雖然賺的少了，但兌換效率高了，也少了許多危險。
這個危險，就包括被萬國證券清掃出局。
得知了前因後果，楊煥東可謂嚇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他心理素質強大，最終咬著牙硬生生的開始與虎謀皮，與萬國證券展開了合作。
從那以後，楊煥東幾乎就成了萬國證券的代理人。
而萬國證券也有意去把楊煥東打造成民間「股神」一般的人物，這方便他們後續操弄股市。
說起股市，坊間傳聞，中國證券市場即將成立。
據說上面就已經擬好了草稿，馬上就要動真格的。
而國庫券的政策下放，就是為證券所的成立試水，讓人們以更直接的方式明白「證券」二字的意義。
而當證券所成立，楊煥東這個「人造股神」，就會被萬國證券推到前台來，要風有風，要雨有雨，說哪家股票會漲，哪家股票就會被瘋狂的信徒們追漲。
楊煥東是個聰明人，他早已明白一切，但他也甘心去當個提線木偶。
只要有錢賺就行了。
今日，他照例來浦東中行兌現從西疆淘來的國庫券，明明以他的身價，以及此行囤積的國庫券面值，足以讓他走進大戶室，但他偏偏要在人前顯聖，堅決留在一樓櫃檯前，在所有人的矚目下，一把一把的把兌現好的百元大鈔放入手提保險箱。
這樣膽大露財，普通人必生橫禍，但楊煥東不是普通人，他身旁有四個退伍軍人當保鏢，有此一點，就足以保證他的人身財產安全。
而兌現完國庫券之後，楊煥東也沒有離開，而是在銀行門前，面對一眾信徒指點江山。
他每說一段話，只要稍一停頓，就有人立刻叫好。
所有人都成了捧眼的。
林書平來到這裡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幕場景，他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得知這廝在裝神弄鬼後，頓覺瞭然無趣，正準備側身離開，去往銀行二樓，不曾想這時候有人驚叫了一聲：「林先生？」
這一句「林先生」，讓原本正咧著嘴信口開河的楊煥東，忽然剎住了車，整個現場也瞬間寂靜無聲，除了路邊滴滴駛過的汽車外，所有人都扭過頭，把目光看向了站在門前的銀行接待員李明。
而李明正以一臉驚異的表情，看著與他擦肩而過的那個年輕人。
「林先生？誰是林先生？」
「好耳熟的名字！」
「這個林先生，是我知道的那個林先生嗎？」
現場人聲鼎沸，許多人都在好奇的張望，也有人隨著李明震驚的目光，看向了那個把公文包放在耳邊，遮擋住半邊臉的年輕人身上。
李明在說出「林先生」三個字的時候，就後悔了，特別是看到林書平眉的神色，以及周圍人群的騷動，他立即就閉上了嘴巴，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並露出微笑，示意楊百萬繼續講述。
而楊煥東則挑起了眉毛，他的視線掃過不遠處那個匆匆離開現場，去到銀行大廳的年輕人身影，心底嘀咕了一句後，就繼續開始普及這次西疆之行的收穫。
另一邊，林書平走進銀行大廳後，接待員李明就快步跟了過來，並一臉驚喜的說道：「林先生，真的是你！」
林書平點頭笑道：「是我—
他其實有些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但這並不妨礙他與對方交流：「請問曹經理在樓上嗎？」
「曹經理？在的，在的，您稍等，我這就幫您預約。」
李明作為接待員，辦事還是很利索的，也並沒查驗林書平的身份，畢竟林書平當初在浦東中行留下的故事讓人印象深刻，而曹斌曹經理也曾多次在會議上提起林先生，稱林先生是他職業生涯以來，見到過的對金錢嗅覺最敏銳的人。
而今林先生突然現身銀行，自然是有重要事情相商。
他自覺就去大廳牆壁上摘下一個掛壁座機，拿起話筒按了一個快捷鍵，接通後說了兩句，就立即掛斷電話，然後快步走向林書平：「林先生，您直接去二樓大戶室就行。」
「好的，謝謝你。」
林書平笑著道謝後，轉身就去二樓，結果這個時候，大廳里似乎有人反應了過來，一些人圍過來，想要看清林書平的模樣，然後就被李明攔住。
「矣，小李，你別攔我啊，那人是林先生嗎？」
「我半年前可是見過林先生的，我怎麼感覺就是林先生本人啊？」
「就是那個半個月賺了一百萬然後金盆洗手的林先生？」
「林先生這麼年輕？」
李明攔住面前滿臉詢問的幾人，笑道：「你們認錯人了。」
另一邊，林書平上了二樓後，就看到二樓拐角處正站著一個穿著棉麻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含笑看著自己。
林書平主動打招呼道：「曹經理，好久不見。」
「林先生，好久不見。」
曹斌笑著伸出手，跟林書平相握：「我聽聞了您在瓊州發財，看您這意氣風發的樣子，想來賺了不少？」
「勉強賺了一丟丟。」
林書平打了個馬虎眼，並不願與對方解釋相關細節。
隨後他與曹斌走進辦公室內，就坐後，便直入主題道：「曹經理，我有可靠消息，全國第一家證券交易所，即將在滬市落戶，但具體時間尚不清楚，曹經理有消息渠道方便告知一二嗎？」
曹斌想了想，說道：「這並非什麼秘密。」
言畢，他起身去辦公桌前，扒拉了一下文件夾，抽出了幾份報紙，返回遞給林書平：「這是《關於證券市場創辦與管理設想》的提案報導，早在今年4月21日，就已經全票通過，同時，由王保明和高冬青兩位同志共同執筆起草的《關於促進中國證券市場法制化和規範化的政策建議》，也已經開始在內參上報導並被高層討論，很多人認為，這份草案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林書平接過報紙，發現是《解放日報》，而且跟他常見的《解放日報》不同，這顯然是內部發行版，也就是內參。
「我能看嗎？」
林書平出聲詢問道。
曹斌笑道：「當然可以，這是四個多月前的報紙了，上面記載的都是過時的消息....」
「我雖然不清楚證券市場什麼時候建立，但這份報紙里有一句話我認為很正確，那就是搞證券市場，哪怕當下時機還不成熟，但也已經到了非搞不可的時候」
「現階段的中國經濟市場，經過物價闖關後，人心惶惶，動盪不堪，已經到了必須要來一針強心劑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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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煥東此刻看起來風塵僕僕，尤其是他那張臉上，半年多前略微白胖的皮膚，如今已經變得略顯黑與粗糙，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被政策方當成典型在宣傳。
自林書平離開滬市後，楊煥東的人生軌跡就開始與前世重疊。
他先後輾轉合肥、洛陽等地，與國企銀行對接，狂收國庫券，然後迅速的返回滬市出售，如此往返過了半年時間，楊煥東的個人資產已經升至近千萬之多。
他是國庫券政策下放後最先吃螃蟹的人之一，一路賺的盆滿缽滿，特別是在他賺到第三個一百萬的時候，滬市金融圈層就已經開始流傳楊煥東的事跡，把楊煥東形容為除「林先生」之外，當前滬市金融圈最會賺錢的人。
說起「林先生」之名，其實早些時候在滬市金融圈堪稱如雷貫耳，半個月的時間從無到有積累百萬巨資，這在當時震撼了所有人，但沒多久「林先生」就在滬市銷聲匿跡，很多人都在傳「林先生」賺的盆滿缽滿，金盆洗手了，於是「林先生」之名，逐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就是「楊百方」。
尤其在這半年來，「楊百萬」之名比「林百萬」傳播的更遠，有那麼一段時間，滬市金融時報等報紙的頭版頭條全都是關於「楊百方」的報導，尤其是在楊煥東受到滬市領導接見，並被領導笑稱「楊百萬」之後，這「楊百萬」之名便迅速流傳開來。
這歸功於楊煥東本人的勤奮，在這半年來，隨著國庫券試點從第一批7個城市擴大到第二批54個城市，他的足跡幾乎遍及全國，最遠甚至抵達西疆和黑龍江。
而就在昨天，他剛剛乘坐三天兩夜的火車，從西疆歸來，這一趟他在那裡待了足足一個多月：
「西疆可太大了，比整個江南都要大，我在那裡待了整整六周，但就算這樣，也沒有逛完半個西疆，但功夫不負有心人嘛，這一趟也沒白去，讓我大賺一筆。」
楊煥東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後，面對四周傾聽的人群，他繼續說道：「同志們，我一直跟你們說，越貧困的地方，當地的國庫券就越便宜，這西疆便是如此。」
「那邊的人們，金融意識比較淡薄，早些年，國庫券的發行，阻礙重重，許多地方發行國庫券，純粹就靠攤派，而買了國庫券的老百姓，又急於兌現，於是他們就打個八折去拋售給銀行」
「但這樣一來，銀行就缺資金了嘛，而且這是普遍現象，畢竟你們應該能猜到，窮地方的銀行國庫券業務，總啟動資金也就那麼十幾萬，所以我當我帶著現金去那邊買國庫券的時候，很多銀行甚至都把我當救星了—」
面對眾人的叫好與懂憬的目光，楊煥東講的興起，他直接就把在西疆倒賣國庫券的細節全講了出來，瞬間就把旁邊人聽的入迷，各個心底如抓耳撓腮般，欲要立即扛起麻袋去西疆撿錢。
但所有人都已經知道的賺錢方法，真的能賺到錢嗎？
那是肯定的。
只不過，想要像林書平、楊煥東這樣低價、大量的收購國庫券，撰取巨大利潤，顯然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這也是楊煥東之所以敢這樣當眾把賺錢的秘密講出來的原因。
因為市場已經被掘地三尺，別說三大證券公司的人，就單說他楊煥東，這半年來已經跑了四十多個城市。
而西疆則是他的最後一站，西疆之行結束，楊煥東就打算收手，不再勞心費神的去做國庫券的生意。
因為國庫券的利潤已經降到很低了，銀行這邊兌現價格，已經降到100：104了，雖然每一百國庫券還能賺個四塊錢，但關鍵是已經收不到大量的國庫券了。
而且越來越多的倒爺開始加入這個合法的行業，雖然再多跑幾趟，楊煥東依舊能賺到錢，但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再去跑江湖的動力。
畢竟這半年來近千萬元的資金積累，也是時候該讓他休息一段時間，去另謀出路了。
而這個出路，也已經有人為他指明了方向。
這個人，就是萬國證券的總經理管金晟。
四個月前，管金晟親自找到他，商談合作的可能，上面想要豎立一個靠國庫券發財的典型，吸引全國人民去購買國庫券，那個時候楊煥東就明白，國庫券政策的發行，就相當於國家在變相的給大家發錢。
但普通老百姓的消息層面太過閉塞，這就需要豎立起一個典型人物來當做宣傳，而原本這個典型人物早有人選，那就是四月初就在滬市金融圈流傳過的大名鼎鼎的「林先生」，但這位「林先生」卻突然消失在市場裡，不再去做國庫券，轉而響應國家號召，跑到瓊州去淘金了。
所以這個典型人物的名額，就落到了楊煥東的頭上，因為那段時間以來，除了「林先生」之外，就屬他楊煥東在金融圈最是意氣風發，而且所賺取的金額也最多。
楊煥東弄明白前因後果後，便欣然答應，於是在管金晟的推動下，楊煥東最終變成「楊百萬」，甚至得到了領導的接見。
而國庫券市場也開始迅速火爆起來。
而當楊煥東在這個圈子裡混的久了，他就越發明白，當初的「林先生」，之所以消失不見，轉行去瓊州淘金，完全是因為對方動了萬國證券的奶酪。
而之所以自己沒有被「消失」，則完全是他楊煥東的「掃貨」方式，與林先生截然不同。
林先生外出掃貨方式跟萬國證券完全重疊，幾乎一模一樣，那就是去低價收購舊貨市場以及各個國營工廠職工們手中的國庫券，比如六折、七折，然後再把這低價收來的國庫券，拿到滬市銀行高比例兌現，這就能使利益最大化。
比如六十塊錢收購了一張百元國庫券，然後再拿百元國庫券，去銀行以100：112的比例兌換更多的現金。
而楊煥東的掃貨方式，卻跟林先生、萬國證券完全不同。
因為他為了省事，是直接對接各地銀行的，他也幾乎是以1：1的原價方式購買國庫券，然後拿著購買來的國庫券，直接回到滬市銀行兌換。
雖然賺的少了，但兌換效率高了，也少了許多危險。
這個危險，就包括被萬國證券清掃出局。
得知了前因後果，楊煥東可謂嚇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他心理素質強大，最終咬著牙硬生生的開始與虎謀皮，與萬國證券展開了合作。
從那以後，楊煥東幾乎就成了萬國證券的代理人。
而萬國證券也有意去把楊煥東打造成民間「股神」一般的人物，這方便他們後續操弄股市。
說起股市，坊間傳聞，中國證券市場即將成立。
據說上面就已經擬好了草稿，馬上就要動真格的。
而國庫券的政策下放，就是為證券所的成立試水，讓人們以更直接的方式明白「證券」二字的意義。
而當證券所成立，楊煥東這個「人造股神」，就會被萬國證券推到前台來，要風有風，要雨有雨，說哪家股票會漲，哪家股票就會被瘋狂的信徒們追漲。
楊煥東是個聰明人，他早已明白一切，但他也甘心去當個提線木偶。
只要有錢賺就行了。
今日，他照例來浦東中行兌現從西疆淘來的國庫券，明明以他的身價，以及此行囤積的國庫券面值，足以讓他走進大戶室，但他偏偏要在人前顯聖，堅決留在一樓櫃檯前，在所有人的矚目下，一把一把的把兌現好的百元大鈔放入手提保險箱。
這樣膽大露財，普通人必生橫禍，但楊煥東不是普通人，他身旁有四個退伍軍人當保鏢，有此一點，就足以保證他的人身財產安全。
而兌現完國庫券之後，楊煥東也沒有離開，而是在銀行門前，面對一眾信徒指點江山。
他每說一段話，只要稍一停頓，就有人立刻叫好。
所有人都成了捧眼的。
林書平來到這裡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幕場景，他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得知這廝在裝神弄鬼後，頓覺瞭然無趣，正準備側身離開，去往銀行二樓，不曾想這時候有人驚叫了一聲：「林先生？」
這一句「林先生」，讓原本正咧著嘴信口開河的楊煥東，忽然剎住了車，整個現場也瞬間寂靜無聲，除了路邊滴滴駛過的汽車外，所有人都扭過頭，把目光看向了站在門前的銀行接待員李明。
而李明正以一臉驚異的表情，看著與他擦肩而過的那個年輕人。
「林先生？誰是林先生？」
「好耳熟的名字！」
「這個林先生，是我知道的那個林先生嗎？」
現場人聲鼎沸，許多人都在好奇的張望，也有人隨著李明震驚的目光，看向了那個把公文包放在耳邊，遮擋住半邊臉的年輕人身上。
李明在說出「林先生」三個字的時候，就後悔了，特別是看到林書平眉的神色，以及周圍人群的騷動，他立即就閉上了嘴巴，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並露出微笑，示意楊百萬繼續講述。
而楊煥東則挑起了眉毛，他的視線掃過不遠處那個匆匆離開現場，去到銀行大廳的年輕人身影，心底嘀咕了一句後，就繼續開始普及這次西疆之行的收穫。
另一邊，林書平走進銀行大廳後，接待員李明就快步跟了過來，並一臉驚喜的說道：「林先生，真的是你！」
林書平點頭笑道：「是我—
他其實有些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但這並不妨礙他與對方交流：「請問曹經理在樓上嗎？」
「曹經理？在的，在的，您稍等，我這就幫您預約。」
李明作為接待員，辦事還是很利索的，也並沒查驗林書平的身份，畢竟林書平當初在浦東中行留下的故事讓人印象深刻，而曹斌曹經理也曾多次在會議上提起林先生，稱林先生是他職業生涯以來，見到過的對金錢嗅覺最敏銳的人。
而今林先生突然現身銀行，自然是有重要事情相商。
他自覺就去大廳牆壁上摘下一個掛壁座機，拿起話筒按了一個快捷鍵，接通後說了兩句，就立即掛斷電話，然後快步走向林書平：「林先生，您直接去二樓大戶室就行。」
「好的，謝謝你。」
林書平笑著道謝後，轉身就去二樓，結果這個時候，大廳里似乎有人反應了過來，一些人圍過來，想要看清林書平的模樣，然後就被李明攔住。
「矣，小李，你別攔我啊，那人是林先生嗎？」
「我半年前可是見過林先生的，我怎麼感覺就是林先生本人啊？」
「就是那個半個月賺了一百萬然後金盆洗手的林先生？」
「林先生這麼年輕？」
李明攔住面前滿臉詢問的幾人，笑道：「你們認錯人了。」
另一邊，林書平上了二樓後，就看到二樓拐角處正站著一個穿著棉麻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含笑看著自己。
林書平主動打招呼道：「曹經理，好久不見。」
「林先生，好久不見。」
曹斌笑著伸出手，跟林書平相握：「我聽聞了您在瓊州發財，看您這意氣風發的樣子，想來賺了不少？」
「勉強賺了一丟丟。」
林書平打了個馬虎眼，並不願與對方解釋相關細節。
隨後他與曹斌走進辦公室內，就坐後，便直入主題道：「曹經理，我有可靠消息，全國第一家證券交易所，即將在滬市落戶，但具體時間尚不清楚，曹經理有消息渠道方便告知一二嗎？」
曹斌想了想，說道：「這並非什麼秘密。」
言畢，他起身去辦公桌前，扒拉了一下文件夾，抽出了幾份報紙，返回遞給林書平：「這是《關於證券市場創辦與管理設想》的提案報導，早在今年4月21日，就已經全票通過，同時，由王保明和高冬青兩位同志共同執筆起草的《關於促進中國證券市場法制化和規範化的政策建議》，也已經開始在內參上報導並被高層討論，很多人認為，這份草案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林書平接過報紙，發現是《解放日報》，而且跟他常見的《解放日報》不同，這顯然是內部發行版，也就是內參。
「我能看嗎？」
林書平出聲詢問道。
曹斌笑道：「當然可以，這是四個多月前的報紙了，上面記載的都是過時的消息....」
「我雖然不清楚證券市場什麼時候建立，但這份報紙里有一句話我認為很正確，那就是搞證券市場，哪怕當下時機還不成熟，但也已經到了非搞不可的時候」
「現階段的中國經濟市場，經過物價闖關後，人心惶惶，動盪不堪，已經到了必須要來一針強心劑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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