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香蕉人
第205章 香蕉人
林書平暗罵一聲操。
當初他搞國庫券，往來滬市與合肥，辛苦奔波了幾趟，只賺了一百萬就被萬國證券的管金晟警告，他勢單力薄，心生謹慎，為防止橫屍街頭，便匆匆離去。
他並非愣頭青，面對威脅，即便惹不起，但也躲得起，縱然當下狼狽，但好過被陰重開，更何況他熟知歷史，用不了幾年，管金晟就得牢底坐穿。
何必與這種人一般見識？
但現在，發財對象換成了那群京圈子弟，三大證券公司卻是屁都沒敢放一個，硬生生的讓這群人在幾個月內，從眼皮底子走了兩三千萬—
「可真會看人下菜碟兒！」
林書平冷笑一聲。
掛斷電話後，他就準備啟程去燕京，不過全程將近兩千公里，效率太慢，於是林書平就嘗試著給川航總經理徐彬偉打了個電話，但開口卻是詢問起採購計劃書的申請進度。
「我昨天剛給總局說過此事，需要時間去開會研究。」
徐彬偉道：「不過你放心，最晚一周內就能有結果，我到時候通知你。」
「徐總太有效率了。」
林書平恭維了幾句後，便提到了購買機票去燕京辦理外貿經營證一事，「榕城這邊批不了，所以我準備直接去燕京市商務委員會申請外貿經營權。」
「沒問題。」
徐彬偉爽快答應，對他來說，拿到一張往返機票的名額並不困難，更何況他也希望這筆交易能夠順利進行，畢竟川航目前的確缺少更多的民航客機來使機場正常運行。
當天傍晚，林書平就拿到了前往燕京的機票，三個小時後便落地燕京。
這是他第二次來京城，上一次來京是與吳淞教授一起，
當時是為了商談央視與《計算機世界》的GG，順便也跟黑豹樂隊做了一筆版權交易。
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個月，林書平就再次來到燕京，但這次他要開拓的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跨國交易，一旦完成，他將青史留名，在商業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他此行來到京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商務委員會拿到外貿經營權。
之所以不在榕城乾耗著，也是因為榕城外貿廳的權利太小，做事瞻前顧後，怕這又怕那，辦事太不爽快，這也是內陸許多城市官方的習慣性做法，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想要進步，想要效率，就必須直面部門最高層。
這也是很多外貿公司選擇把辦公地點建立在一線城市的原因，無論公與私，都能最大程度提高效率。
此行，林書平有很大把握拿下外貿經營執照，不僅是因為他需要這份證件把貨物運輸到國外，
而是因為他能解決大量堆積在國內滯銷的輕工業品。
單單這一點，林書平就覺得自己能順利拿到綠燈權。
事實上，前世牟其中在面對同樣的困境時，也是被高層大開綠燈，一路暢通無阻，甚至期間被川航與地貿公司反悔，他也能在上頭的撐腰下，經起訴後，直接反敗為勝，順利把這筆生意做下去。
林書平此行，除了要把所有生意細節敲定之外，也是為了堵住所有的漏洞，
他罐頭換飛機的事情，當下雖然是秘密，但等他採購輕工業品之後，不管川航還是地貿公司的人，肯定都會知曉。
屆時，人心貪婪，定然橫生意外。
畢竟這筆交易下去，動輒都能產生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利潤。
很多人眼紅，大概率會臨時反水，想要繞過他這個中間商去跟蘇聯方面直接交易。
這些都是歷史的教訓，林書平要把這些漏洞全都堵住，確保萬無一失。
但在燕京，林書平人生地不熟，因此在來之前他就拜託江潯，讓對方為自己引薦一位「當地通」。
因此剛剛落地，林書平就在機場航站樓出口處，看到了一位正舉著「林書平」三個字接機牌的青年，此人戴著墨綠色偏光鏡，梳著大背頭，嚼著口香糖，上身穿著印有星條旗的短袖T恤，下面則穿著球鞋和牛仔喇叭褲，整個人的氣質，宛如電影裡的港星一般，
林書平走過去，主動笑著打招呼道：「你好，是張志林嗎？」
張志林把墨鏡推到了額頭上，露出一雙單眼皮眼睛盯著林書平，有些錯的問道：「我是，
您、您不會就是林書平林老大吧？」
他上下左右打量著林書平，越看越驚奇，越看越費解，這不對啊，林老大年紀不說在三四十歲，但怎麼著也得跟江潯跟鄒勁松差不多吧？
怎麼看起來比我都年輕？
林書平對「林老大」這個稱呼有些驚訝，他也沒有解釋，而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件遞過去。
張志林見狀，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下一刻他就喜笑顏開，雙手把身份證奉還，並直接把接機牌收了起來：「林老大，您好，初次見面，讓您笑話了，我實在沒想到您這麼年輕，勁松和潯子也沒跟我仔細提過，我就是張志林，潯子跟我打過電話，說您來皇城根兒辦事兒，讓我來當您嚮導—」
「你好，志林哥。」
林書平露出笑容，主動跟張志林握手：「我在燕京可能會多待幾天，麻煩志林哥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自己人。」
張志林呵呵笑著，「林老大，您可別叫我哥，我心裡彆扭，咱們這個圈子裡，只看能力，不看年齡，您的能力，在我心裡，就是這個！」
他說著一邊向林書平豎起大拇指，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香菸來，抽出兩根，順手遞給林書平：「是您給兄弟們指了條發財的明路，咱們都得感謝您，潯子電話都說了，等他回來，咱們兄弟們就聚一聚，好好招待林老大.」
林書平接過香菸，一是萬寶路，這品牌在當下的國內可不便宜，差不多跟中華看齊了。
他又看了看張志林T恤上印著的星條旗，忽然有感覺，媽的，這廝不會是個香蕉人吧？
這還真沒準兒！
畢竟現在自由女神像高舉的燈塔吸引了全世界人民，八九十年代，乃至千禧年左右，國內潤人出奇的多，哪怕是去美國唐人街刷盤子，去日本風俗街待客，都比在國內賺得多的多。
不過張志林這一群京圈子弟，最近這小半年來東奔西跑，在國庫券市場大賺特賺，每個人都有個小几百萬的身價，發大財的機會可比去國外多，應該不會想著潤出去了。
而且這些人身處燕京，家世背景都不錯，留在國內，遠比去國外舒服，犯不著想不開。
隨後他笑著與張志林一起走出機場，然後他就看到了一款老到比他年齡還大的車輛，蘇聯產的伏爾加轎車。
這款車停產有十多年了，能在1988年看到也不太容易。
車子外形酷炫，回頭率頗高，是蘇聯巔峰時期的工業產物，在當下也算是頂級車輛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款伏爾加GAZ21型轎車，在七十年代是副軍職幹部的專車，而在當下的八十年代末，一般也是作為副廳級的座駕使用的。
林書平在購買奔馳230E前後，曾經了解過當下汽車市場，因此一眼就認出了這輛車。
而這輛車也有缺點，那就是車子行駛時會嘎哎作響，尤其是體重較大的人坐在後排時，不僅會響，而且車頭也會翹起來。
「這是我爸的車，我臨時借來開兩天。」
張志林坐在駕駛座上，聽著嘎吱作響的聲音，他臉色頗有些尷尬，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跟林書平解釋道：「這車其實不錯，優點是地盤穩，空間大—嗨，蘇聯車嘛，別想有多好，主打的就是一個皮實耐草，當然，缺點也很明顯，動力不太足，開不快。」
他把油門踩得轟轟作響，但車子在空曠的公路上的速度，也只跑到八十碼左右，於是一臉尷尬的說道：「我最近已經打算買車了，看中了一輛吉普，過段時間就去提。」
林書平聞言，對於張志林是否「香蕉人」已經確定無誤了。
不僅穿著星條旗T恤，抽著美國牌香菸，還打算去買美國吉普。
我哩個騷剛，你不會就是那位在九十年代把家裡的四合院給賣了，然後潤去美國刷盤子的京城土著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林書平沒有細想，但是倘若張志林真有這種行為，看在江潯的面子上，他多少也會給提個醒—
車子一路駛向京城市區，按照張志林的說法，就是朝著復興路的方向駛去。
當下的京城，雖然在大興城建，但依然還保存著早些年的地理風貌，整個京城的主要地界，基本上都以身處二環的復興門為界，門內以東為舊城區，俗稱「老燕京」。
門外以西，俗稱「新燕京」，這是一些國家公職單位、院校及其家屬宿舍大院的主要聚集區。
而張志林現在要去的地界就是計委院兒，因為張志林的父親在計委任職，單位分配的宿舍大院就在這裡。
除了計委院之外，像是鐵道部、二跑、廣電部以及建工、財政、水電部的單位職工，也大多都在新城區居住，他們都是新中國成立後，從全國各地到來的新燕京人。
不過，像是後世人們在電視劇里常常看到的，有「大院兒」之稱的地界，卻是只有空軍大院兒、海軍大院兒和計委大院兒。
林書平在車上跟張志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每路過一個地方就被張志林一陣科普，真就成為了當地嚮導。
不過當聽到張志林的父親在計委任職後，林書平訝然之餘，忽然就有些福至心靈了。
因為跟計委的人接觸，也屬於他此行計劃中的一環。
畢竟計委當下的主要職責，就是管理有關國民經濟全局的事務上。
而因為物價闖關的原因，大量的輕工業產品，在國內積壓太多，嚴重影響了國民經濟發展，倘若這時候有人把這些滯銷的輕工業品進行商業流通，那簡直是造福黎民百姓的大好事兒，
剛好路上張志林旁敲側擊的詢問林書平來京要辦什麼事，林書平也沒有藏著掖著，回答道：「要去商務委員會辦理外貿經營執照」
「林老大要去搞外貿？」
張志林瞪大眼晴，臉上寫滿了興趣盎然：「厲害啊，把美國的好東西賣到國內，或者把國內的好東西賣到美國，雙贏！」
林書平：
：「...—.
好你個香蕉人，無時無刻都在透露出你的本質！
「不是，我是準備去蘇聯做生意，蘇聯那邊著重發展軍工，導致其他行業的發展每況愈下，所以我琢磨著把國內的輕工業產品賣到蘇聯去，這就需要辦理外貿經營執照。」
林書平道：「而且我需要在國內購入的輕工業品數量不少，最少需要五百個火車皮的貨物」
歸「多少？」
張志林嚇了一跳，驚的眼珠子都差點突出來，好在他開車很穩，並沒有因為震驚而發生意外。
良久，等心情平復下來，他依然感覺到不可思議，驚嘆道：「五百個火車皮？林老大，你知不知道一個火車皮可以裝多少貨？我跟鐵道大院的人熟悉，我了解過，一個火車皮能裝六十噸貨！您需要五百個火車皮的貨物，那不得有個三萬噸？就算是最便宜的輕工業品，這三萬噸裝下去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不得有個大幾千萬？」
甚至大幾千萬都不止！
一想到這筆生意有可能破億，張志林心肝都顫抖了。
林書平笑道：「沒開玩笑，這次來京就是為了做成這件事，只要拿到了外貿經營執照，我就會立即動身去尋些工廠下訂單。」
張志林有些發愣，直到開了大半個小時，把車子停在了計委大院兒里後，他才有些醒悟過來，
頗為感慨的說道：「不愧是林老大，厲害啊，您要做的事情，我可想都不敢想———」
他把車鑰匙拔下來，一邊下車關門，一邊對走過來的林書平道：「三萬噸輕工業產品，一兩家工廠肯定供應不了，這需要跨市乃至跨省聯動，需要十多家乃至數十家工廠一起出貨給你，估摸著才能>齊三萬噸——」
「這種數量的貨物流動，是要涉及到地方貿易保護的，其中牽扯的文件和人事太多，一般人估摸著操作不了，但巧了張志林指了指身後的計委大院兒，笑道：「林老大，這事兒，說真的，在弟兄幾個中，大概只有我能幫到您。」
林書平暗罵一聲操。
當初他搞國庫券，往來滬市與合肥，辛苦奔波了幾趟，只賺了一百萬就被萬國證券的管金晟警告，他勢單力薄，心生謹慎，為防止橫屍街頭，便匆匆離去。
他並非愣頭青，面對威脅，即便惹不起，但也躲得起，縱然當下狼狽，但好過被陰重開，更何況他熟知歷史，用不了幾年，管金晟就得牢底坐穿。
何必與這種人一般見識？
但現在，發財對象換成了那群京圈子弟，三大證券公司卻是屁都沒敢放一個，硬生生的讓這群人在幾個月內，從眼皮底子走了兩三千萬—
「可真會看人下菜碟兒！」
林書平冷笑一聲。
掛斷電話後，他就準備啟程去燕京，不過全程將近兩千公里，效率太慢，於是林書平就嘗試著給川航總經理徐彬偉打了個電話，但開口卻是詢問起採購計劃書的申請進度。
「我昨天剛給總局說過此事，需要時間去開會研究。」
徐彬偉道：「不過你放心，最晚一周內就能有結果，我到時候通知你。」
「徐總太有效率了。」
林書平恭維了幾句後，便提到了購買機票去燕京辦理外貿經營證一事，「榕城這邊批不了，所以我準備直接去燕京市商務委員會申請外貿經營權。」
「沒問題。」
徐彬偉爽快答應，對他來說，拿到一張往返機票的名額並不困難，更何況他也希望這筆交易能夠順利進行，畢竟川航目前的確缺少更多的民航客機來使機場正常運行。
當天傍晚，林書平就拿到了前往燕京的機票，三個小時後便落地燕京。
這是他第二次來京城，上一次來京是與吳淞教授一起，
當時是為了商談央視與《計算機世界》的GG，順便也跟黑豹樂隊做了一筆版權交易。
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個月，林書平就再次來到燕京，但這次他要開拓的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跨國交易，一旦完成，他將青史留名，在商業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他此行來到京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商務委員會拿到外貿經營權。
之所以不在榕城乾耗著，也是因為榕城外貿廳的權利太小，做事瞻前顧後，怕這又怕那，辦事太不爽快，這也是內陸許多城市官方的習慣性做法，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想要進步，想要效率，就必須直面部門最高層。
這也是很多外貿公司選擇把辦公地點建立在一線城市的原因，無論公與私，都能最大程度提高效率。
此行，林書平有很大把握拿下外貿經營執照，不僅是因為他需要這份證件把貨物運輸到國外，
而是因為他能解決大量堆積在國內滯銷的輕工業品。
單單這一點，林書平就覺得自己能順利拿到綠燈權。
事實上，前世牟其中在面對同樣的困境時，也是被高層大開綠燈，一路暢通無阻，甚至期間被川航與地貿公司反悔，他也能在上頭的撐腰下，經起訴後，直接反敗為勝，順利把這筆生意做下去。
林書平此行，除了要把所有生意細節敲定之外，也是為了堵住所有的漏洞，
他罐頭換飛機的事情，當下雖然是秘密，但等他採購輕工業品之後，不管川航還是地貿公司的人，肯定都會知曉。
屆時，人心貪婪，定然橫生意外。
畢竟這筆交易下去，動輒都能產生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利潤。
很多人眼紅，大概率會臨時反水，想要繞過他這個中間商去跟蘇聯方面直接交易。
這些都是歷史的教訓，林書平要把這些漏洞全都堵住，確保萬無一失。
但在燕京，林書平人生地不熟，因此在來之前他就拜託江潯，讓對方為自己引薦一位「當地通」。
因此剛剛落地，林書平就在機場航站樓出口處，看到了一位正舉著「林書平」三個字接機牌的青年，此人戴著墨綠色偏光鏡，梳著大背頭，嚼著口香糖，上身穿著印有星條旗的短袖T恤，下面則穿著球鞋和牛仔喇叭褲，整個人的氣質，宛如電影裡的港星一般，
林書平走過去，主動笑著打招呼道：「你好，是張志林嗎？」
張志林把墨鏡推到了額頭上，露出一雙單眼皮眼睛盯著林書平，有些錯的問道：「我是，
您、您不會就是林書平林老大吧？」
他上下左右打量著林書平，越看越驚奇，越看越費解，這不對啊，林老大年紀不說在三四十歲，但怎麼著也得跟江潯跟鄒勁松差不多吧？
怎麼看起來比我都年輕？
林書平對「林老大」這個稱呼有些驚訝，他也沒有解釋，而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件遞過去。
張志林見狀，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下一刻他就喜笑顏開，雙手把身份證奉還，並直接把接機牌收了起來：「林老大，您好，初次見面，讓您笑話了，我實在沒想到您這麼年輕，勁松和潯子也沒跟我仔細提過，我就是張志林，潯子跟我打過電話，說您來皇城根兒辦事兒，讓我來當您嚮導—」
「你好，志林哥。」
林書平露出笑容，主動跟張志林握手：「我在燕京可能會多待幾天，麻煩志林哥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自己人。」
張志林呵呵笑著，「林老大，您可別叫我哥，我心裡彆扭，咱們這個圈子裡，只看能力，不看年齡，您的能力，在我心裡，就是這個！」
他說著一邊向林書平豎起大拇指，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香菸來，抽出兩根，順手遞給林書平：「是您給兄弟們指了條發財的明路，咱們都得感謝您，潯子電話都說了，等他回來，咱們兄弟們就聚一聚，好好招待林老大.」
林書平接過香菸，一是萬寶路，這品牌在當下的國內可不便宜，差不多跟中華看齊了。
他又看了看張志林T恤上印著的星條旗，忽然有感覺，媽的，這廝不會是個香蕉人吧？
這還真沒準兒！
畢竟現在自由女神像高舉的燈塔吸引了全世界人民，八九十年代，乃至千禧年左右，國內潤人出奇的多，哪怕是去美國唐人街刷盤子，去日本風俗街待客，都比在國內賺得多的多。
不過張志林這一群京圈子弟，最近這小半年來東奔西跑，在國庫券市場大賺特賺，每個人都有個小几百萬的身價，發大財的機會可比去國外多，應該不會想著潤出去了。
而且這些人身處燕京，家世背景都不錯，留在國內，遠比去國外舒服，犯不著想不開。
隨後他笑著與張志林一起走出機場，然後他就看到了一款老到比他年齡還大的車輛，蘇聯產的伏爾加轎車。
這款車停產有十多年了，能在1988年看到也不太容易。
車子外形酷炫，回頭率頗高，是蘇聯巔峰時期的工業產物，在當下也算是頂級車輛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款伏爾加GAZ21型轎車，在七十年代是副軍職幹部的專車，而在當下的八十年代末，一般也是作為副廳級的座駕使用的。
林書平在購買奔馳230E前後，曾經了解過當下汽車市場，因此一眼就認出了這輛車。
而這輛車也有缺點，那就是車子行駛時會嘎哎作響，尤其是體重較大的人坐在後排時，不僅會響，而且車頭也會翹起來。
「這是我爸的車，我臨時借來開兩天。」
張志林坐在駕駛座上，聽著嘎吱作響的聲音，他臉色頗有些尷尬，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跟林書平解釋道：「這車其實不錯，優點是地盤穩，空間大—嗨，蘇聯車嘛，別想有多好，主打的就是一個皮實耐草，當然，缺點也很明顯，動力不太足，開不快。」
他把油門踩得轟轟作響，但車子在空曠的公路上的速度，也只跑到八十碼左右，於是一臉尷尬的說道：「我最近已經打算買車了，看中了一輛吉普，過段時間就去提。」
林書平聞言，對於張志林是否「香蕉人」已經確定無誤了。
不僅穿著星條旗T恤，抽著美國牌香菸，還打算去買美國吉普。
我哩個騷剛，你不會就是那位在九十年代把家裡的四合院給賣了，然後潤去美國刷盤子的京城土著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林書平沒有細想，但是倘若張志林真有這種行為，看在江潯的面子上，他多少也會給提個醒—
車子一路駛向京城市區，按照張志林的說法，就是朝著復興路的方向駛去。
當下的京城，雖然在大興城建，但依然還保存著早些年的地理風貌，整個京城的主要地界，基本上都以身處二環的復興門為界，門內以東為舊城區，俗稱「老燕京」。
門外以西，俗稱「新燕京」，這是一些國家公職單位、院校及其家屬宿舍大院的主要聚集區。
而張志林現在要去的地界就是計委院兒，因為張志林的父親在計委任職，單位分配的宿舍大院就在這裡。
除了計委院之外，像是鐵道部、二跑、廣電部以及建工、財政、水電部的單位職工，也大多都在新城區居住，他們都是新中國成立後，從全國各地到來的新燕京人。
不過，像是後世人們在電視劇里常常看到的，有「大院兒」之稱的地界，卻是只有空軍大院兒、海軍大院兒和計委大院兒。
林書平在車上跟張志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每路過一個地方就被張志林一陣科普，真就成為了當地嚮導。
不過當聽到張志林的父親在計委任職後，林書平訝然之餘，忽然就有些福至心靈了。
因為跟計委的人接觸，也屬於他此行計劃中的一環。
畢竟計委當下的主要職責，就是管理有關國民經濟全局的事務上。
而因為物價闖關的原因，大量的輕工業產品，在國內積壓太多，嚴重影響了國民經濟發展，倘若這時候有人把這些滯銷的輕工業品進行商業流通，那簡直是造福黎民百姓的大好事兒，
剛好路上張志林旁敲側擊的詢問林書平來京要辦什麼事，林書平也沒有藏著掖著，回答道：「要去商務委員會辦理外貿經營執照」
「林老大要去搞外貿？」
張志林瞪大眼晴，臉上寫滿了興趣盎然：「厲害啊，把美國的好東西賣到國內，或者把國內的好東西賣到美國，雙贏！」
林書平：
：「...—.
好你個香蕉人，無時無刻都在透露出你的本質！
「不是，我是準備去蘇聯做生意，蘇聯那邊著重發展軍工，導致其他行業的發展每況愈下，所以我琢磨著把國內的輕工業產品賣到蘇聯去，這就需要辦理外貿經營執照。」
林書平道：「而且我需要在國內購入的輕工業品數量不少，最少需要五百個火車皮的貨物」
歸「多少？」
張志林嚇了一跳，驚的眼珠子都差點突出來，好在他開車很穩，並沒有因為震驚而發生意外。
良久，等心情平復下來，他依然感覺到不可思議，驚嘆道：「五百個火車皮？林老大，你知不知道一個火車皮可以裝多少貨？我跟鐵道大院的人熟悉，我了解過，一個火車皮能裝六十噸貨！您需要五百個火車皮的貨物，那不得有個三萬噸？就算是最便宜的輕工業品，這三萬噸裝下去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不得有個大幾千萬？」
甚至大幾千萬都不止！
一想到這筆生意有可能破億，張志林心肝都顫抖了。
林書平笑道：「沒開玩笑，這次來京就是為了做成這件事，只要拿到了外貿經營執照，我就會立即動身去尋些工廠下訂單。」
張志林有些發愣，直到開了大半個小時，把車子停在了計委大院兒里後，他才有些醒悟過來，
頗為感慨的說道：「不愧是林老大，厲害啊，您要做的事情，我可想都不敢想———」
他把車鑰匙拔下來，一邊下車關門，一邊對走過來的林書平道：「三萬噸輕工業產品，一兩家工廠肯定供應不了，這需要跨市乃至跨省聯動，需要十多家乃至數十家工廠一起出貨給你，估摸著才能>齊三萬噸——」
「這種數量的貨物流動，是要涉及到地方貿易保護的，其中牽扯的文件和人事太多，一般人估摸著操作不了，但巧了張志林指了指身後的計委大院兒，笑道：「林老大，這事兒，說真的，在弟兄幾個中，大概只有我能幫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