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有沒有受傷會不會動了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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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小異的本性。

  兇猛,殘暴,嗜血。

  很難想像,在她面前,它竟能一直如此乖順,從未隨意傷過人。

  一名黑衣人見雲姒出來,找尋機會,舉刀衝著雲姒殺去。

  雲姒站在馬車上,連動都沒動一下。

  躲在一棵大樹後的車夫見狀,嚇得蒙住了眼睛,只敢小聲地道:「姑娘,快跑啊,怎麼站著不動,是不是嚇傻了?」

  他嘴裡一直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不能衝出去。

  小姑娘自求多福吧。

  然而,預想中可怕的一幕並未發生。

  雲姒手持銀針,朝那黑衣人擲去,三枚銀針精準刺進黑衣人的身體。

  下一瞬,黑衣人便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緊接著,又有幾名黑衣人找到機會,朝雲姒這邊衝過來。

  雲姒眼神凌厲,閃過一絲寒光。

  手中銀針不斷,他們連靠近馬車的機會都沒有,就全部被毒死。

  很快,刺客死傷殆盡,只剩下一名被小異拍斷腿骨的頭目。

  雲姒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抵住他的喉嚨,聲音冰冷:「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刺客咬緊牙關,試圖咬破嘴裡的毒藥自盡。

  雲姒手腕一翻,輕鬆將他的下頜給卸掉。

  隨後,把他嘴裡的毒藥用刀給剜了出來,又重新給他餵了另一種毒藥。

  頭目驚恐的看著雲姒,不知道她給自己吃了什麼。

  「想死?」

  雲姒給他餵了毒藥後,便鬆開了他,起身退到一邊,冷冷說道:「我給你吃的這個藥,不會讓你死,只會讓你生不如死,不著急,你慢慢感受,什麼時候願意交代是誰派你來殺我,什麼時候給你解藥。」

  頭目聽見這話,眼底閃過不屑一顧。

  他什麼苦沒經歷過,什麼痛沒感受過?

  隨隨便便就想讓他說出幕後主子?

  做夢!

  頭目信誓旦旦的想著,忽然,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爬,他神色一凝。

  隨著感官,他臉色一寸一寸變得慘白。

  大冷的天,額頭迅速冒出一層細汗。

  很快,他臉色由白轉青,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正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

  他感覺,有成千上萬隻無形的螞蟻,正瘋狂地啃噬他的骨髓,撕咬他的內臟。

  那種細密又尖銳的疼痛,從內而外蔓延,清晰得可怕。

  他甚至產生了幻覺,能聽到自己骨頭被啃噬的「咔嚓」聲。

  劇痛讓他無法思考,拼命在地上瘋狂扭動翻滾,下頜被卸掉,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絕望嘶鳴。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衣,泥土沾滿了全身,狼狽不堪。

  他想求饒,想嘶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抬起頭,艱難地,用手臂一點一點扒著地面,朝著那個佇立在不遠處,神色冷漠如冰的雲姒爬去,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哀求。

  躲在樹後的車夫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

  大冷的天,汗流浹背。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這……這小姑娘的手段,簡直比那些刺客還要可怕百倍。

  雲姒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Q蟲般蠕動的頭目,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願意說了嗎?」

  頭目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使勁點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哪還有半分方才的硬氣。

  雲姒這才蹲下身,取出一枚小小的藥丸,塞進他無法閉合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那噬骨鑽心的痛苦瞬間減輕了大半,雖然依舊難受,但至少回到了可以忍受的範圍。

  頭目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仿佛剛從地獄走了一遭。

  車夫見狀,機靈的連滾帶爬從樹後出來,手腳發軟地衝到馬車裡,翻出紙筆,顫巍巍地捧到雲姒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雲姒愣了一下,伸手接過紙筆,對車夫露出一抹十分友善的笑意:「多謝。」

  然而,這笑容落在車夫眼裡,比任何威脅都可怕,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連連擺手:「應……應該的。」

  雲姒轉過頭,面對刺客頭目時,立刻又恢復了冰冷的神色,

  她將紙筆扔到頭目面前:「寫吧,把誰指使你們來的,想幹什麼,一字不差的寫出來,簽字畫押。」

  頭目此刻哪還敢有半分猶豫。

  他忍著身體的劇痛和恐懼,迅速寫下了皇后和姜家的名號,以及刺殺太子妃的計劃。

  最後簽上名字,咬破手指按下血印。

  雲姒拿起來,大致掃了一眼。

  毫不意外。

  除了皇后和姜晚寧,沒人有這麼大膽子,敢在這個時候對她動手。

  她們以為,出了宮就能輕鬆殺了她?

  沒有十分把握,她豈會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做賭注。

  這一趟出門,雖然很倉促,但她也是做足了準備的。

  平時沒事的時候,她做的各種毒藥和武器,在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場。

  「這是半份解藥。」

  雲姒把另一顆藥丸丟給刺客頭目:「這顆藥,能保你半年無事,半年後若想拿到徹底解毒的藥,就乖乖藏好,等我回京,需要你站出來指認皇后和姜家,若敢耍花樣……」

  她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卻令人膽寒:「那就等著腸穿肚爛,在極致痛苦中慢慢腐爛而死吧。」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殺。」

  「但我勸你想清楚,螻蟻尚且偷生,為了已經背叛的主子而選擇自殺,不划算。」

  頭目接過藥丸,忙不迭地吞下。

  他連連磕頭,順從的表示絕不敢違逆。

  雲姒不再看他,對小異和車夫道:「我們走。」

  得儘快離開這裡。

  皇后派來的刺客都能找到她,老皇帝派的魅影衛一定也在附近,隨時可能會出現。

  相比之下,魅影衛可比這些刺客難對付的多。

  車夫聞言不敢耽擱,見雲姒上了馬車,他也趕緊坐上去,揚鞭催馬。

  車輪滾動,迅速離開這片瀰漫著血腥的是非之地。

  經此一事,車夫對雲姒的態度變得無比恭敬和畏懼,趕車時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怠慢。

  馬車離開約莫一炷香後,數道銀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剛剛經歷廝殺的山道上。

  為首的魅影衛首領灰魅,是魅影衛四大衛隊的隊長之一。

  灰魅看著滿地死狀悽慘的黑衣人屍體,眉頭緊緊皺起,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現場除了打鬥痕跡,還有猛獸利爪撕扯的印記,以及一種極其陰狠的毒藥殘留氣息。

  太子妃……這是遭遇了刺殺?

  雖然死的都是刺客,可灰魅還是很擔心,太子妃有沒有受傷,會不會動了胎氣?

  「檢查現場,追蹤馬車痕跡。」灰魑的聲音凝重沉冷:「務必在今天之內找到太子妃。」

  片刻後,一名魅影衛回稟:「首領,馬車印往湘城方向去了,看痕跡,離開不久。」

  「追!」

  灰魅一聲令下,數道灰影如同離弦之箭,沿著馬車痕跡疾追而去。

  他們的速度,遠比馬車要快上許多。

  湘城。

  雲姒在進城之前,就給把銀錢給了車夫。

  看在他受到驚嚇的份上,還多給了他一倍,讓他不要原路返回,若是遇到什麼可疑之人,問有關她的事情,就如實告知,不必隱瞞。

  這樣,才能保證車夫的人生安全。

  車夫聽到這番話,不禁感激涕零。

  見識到雲姒的狠戾,還以為她是個心腸歹毒之人,沒想到,她心腸這麼好……

  車夫再次感謝之後,帶著沉甸甸的錢袋,朝著另一個分叉口跑去。

  這樣,說不定能把後面追著這小姑娘的人給引開,多給她爭取一點時間。


  雲姒自己一個人進了城。

  小異在暗處跟著她,以免嚇到城中的百姓。

  她進城後,先找了個客棧安頓下來。

  趕了這麼久的路,舟車勞頓,她需要洗個澡,換身衣服。

  做完這一切,她沒敢待太久,也沒有退房,直接從後面的窗戶離開。

  快速融入人群中。

  秦野離開後,給她傳過兩次信。

  第一次是剛來湘城,說他和姜丞相一起來這裡調查湘城官倉虧空一案。

  第二次則是兩日前,信中說案件已有眉目,但牽涉甚廣,還需幾日才能徹底查清,讓她在京中安心等他。

  她當時想著,一切等見面再說,便沒告訴他,她已經在趕往湘城的路上,也省得他擔心,影響他辦事。

  但云姒沒想到,她隱瞞秦野來到了湘城,而秦野也隱瞞了她,呼延政大軍壓境,他和景王昨天晚上就已經緊急趕往邊關沿城的事。

  所以,兩人完美錯過。

  只是,雲姒此刻還不知道。

  她僅憑著秦野在信中提過一嘴的落腳點,找到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

  這家客棧看似普通,實則是朝廷暗中設立的驛點之一。

  秦野應該會住在這裡。

  她並未直接進去,而是在對面的茶攤坐下,要了一壺清茶,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小異在她前方的房頂上趴著。

  雲姒在茶攤坐了將近一個時辰,茶水續了又涼,始終沒見秦野或牧澤他們的身影,從悅來客棧進出。

  她心中漸生疑慮,卻不敢貿然上前打聽,以免暴露行蹤。

  再等等。

  或許,晚上會回來。

  雲姒換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著,一直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實在太冷了。

  她凍的手腳都沒了知覺。

  實在坐不住了,就在她思索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幾道鬼魅的身影,從房頂處快速掠過。

  是魅影衛。

  雲姒現在的視力非常靈敏,很容易發現一些常人發現不了的人和物。

  不過,還是沒有阿蕪厲害。

  雲姒心中一凜,立刻低下頭,放下茶錢,起身融入人流,迅速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小異立刻跟上,龐大的身軀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她在城中尋了一處廢棄的宅院,暫且棲身,打算等到夜深人靜再想辦法打探消息。

  夜幕降臨,湘城漸漸安靜下來。

  等到深夜,雲姒睡了一覺後,再次來到悅來客棧。

  有小異在身邊,她睡的很踏實,睡醒就基本恢復了所有損耗的精力。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藏身於客棧後院外牆的一棵大樹上。

  冬季的大樹,光禿禿的,她藏在樹上,屏息凝神,仔細感受整個客棧里的動靜。

  夜風中,很快傳來客棧後院馬廄處,幾個值夜人的閒聊聲。

  「聽說了嗎?那個新上位的北燕七皇子,就是個瘋子,居然陳兵二十萬在邊境,說要咱們交出太子妃才肯退兵。」

  「嚯!二十萬?這仗看來是非打不可了?」

  「誰知道呢,不過咱們太子殿下和景王殿下可不是吃素的,聽說昨天收到加急軍報,殿下們連夜就去了沿城。」

  「景王殿下是武將,去前線不奇怪,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也親自去了?太子還會打仗?」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太子殿下武功深不可測,只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罷了,太子殿下為了太子妃親自掛帥,肯定能打得那北燕蠻子屁滾尿流。」

  「這麼說,太子妃肯定是個溫柔的美人兒,唉,可別是什麼紅顏禍水啊。」

  「希望如此吧……一打仗,咱們這日子就更難過了……」

  樹上的雲姒,聽到這番話,才知道秦野昨夜就已經去了沿城。

  他竟然……一點消息都沒透露給她!

  是怕她擔心?


  雲姒此刻也沒時間想太多,呼延政那個瘋子真的集結了二十萬大軍,戰事一觸即發,不能再耽擱了。

  她回到廢棄宅院,背起簡單的行囊。

  小異感受到她急促的情緒,不安地低吼了一聲。

  「小異,我們得去沿城。」

  雲姒撫摸著它的大腦袋:「沒有馬車,你馱著我走可好?」

  小異的速度自然是比馬車要快。

  只是。

  雲姒還是會擔心,會不會傷到孩子。

  她打算先走一段路試試,實在不行,再找地方租個馬車。

  小異伏下身體,示意雲姒騎上去。

  雲姒不再猶豫,利落地翻身上了小異寬厚的背。

  小異的皮毛厚實而溫暖,她俯下身,緊緊抱住它的脖頸。

  「小異,走吧,去沿城!」

  小異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力量的嘶吼。

  它四肢猛然發力,龐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輕盈和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竄出廢棄宅院,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寒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

  雲姒將臉埋在小異溫暖的皮毛里,感受著它奔跑時強健肌肉的起伏。

  出乎她的意料,小異的步伐極其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仿佛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她,保護著她腹中的孩子。

  這讓她安心不少。

  ……

  邊關沿城。

  沿城地處偏僻,是大秦最重要,也是最苦寒的一座城市。

  北燕二十萬大軍,距離沿城已不足百里,而大秦的軍隊,暫時只有七萬兵馬可以應戰。

  城樓上,秦野身穿鎧甲,正望著遠處。

  身後,一名士兵急促上樓:「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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