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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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慶帝又出聲叫住她:「朕讓你走了嗎?」

  雲姒回過頭:「陛下還有何吩咐?」

  「朕聽說,今天早上因為你,太子沒去早朝?」

  興師問罪?

  這麼看來,不給他治腿,真是最正確的決定。

  寒毒才剛清除乾淨,就開始沒事找事了。

  「回陛下。」

  雲姒壓下心底的煩躁,垂下眼帘,不卑不亢地道:「殿下勤於政務,殫精竭慮,偶有一次因關懷臣媳身體未曾早朝,想必是權衡之後認為並無緊急政務耽擱。」

  「臣媳惶恐,若因此等小事致使陛下對殿下有所疑慮,實乃臣媳之過。」

  「巧舌如簧!」

  嘉慶帝黑著臉,冷冷道:「你倒是挺能詭辯,身為太子妃,應該時時勸諫,讓太子以國事為重,而非縱著他,讓他將時間浪費在兒女情長上。」

  「陛下教訓的是。」

  雲姒懶得跟他多說。

  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不與傻瓜論短長。

  見她態度還算恭順,嘉慶帝臉色這才好了一點。

  「徐寅。」

  但是,為了彰顯自己帝王的威嚴,以及表達對太子「懈怠」的不滿,嘉慶帝當即下令。

  「將今日新到的奏摺,都送到勤政殿去,讓太子好好批閱,不得有誤!」

  徐公公連忙應下:「嗻!」

  看著御案上像山一樣的奏摺瞬間被清空,嘉慶帝忽然覺得……這感覺似乎還不賴。

  有人分擔政務,自己只需動動嘴皮子,確實輕鬆不少。

  他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念頭。

  若是早日將這擔子甩給太子,自己是不是就能……

  這念頭一閃而過,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不。

  現在還不是時候。

  至少,要等雲姒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看清是男是女再說。

  雲姒看著嘉慶帝變幻不定的神色,心中冷笑。

  這老皇帝,一邊忌憚兒子,一邊又想享受兒子帶來的便利,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她不想再多言,行了一禮:「若陛下無其他吩咐,臣媳告退。」

  這一次,嘉慶帝沒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那雙毫無知覺的腿上,眼神晦暗不明。

  雲姒轉身離開,步伐輕盈。

  總算暫時解脫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她可以安心待在東宮養胎。

  至於那老皇帝和他複雜的心思,就讓秦野去應付吧。

  接下來的幾天,雲姒總算過了幾天安靜舒適的好日子。

  母親蘇棠悅幾次說進宮來看她,她因為太忙,都沒時間,這幾日空閒下來,感覺身體和精神都很好,就乾脆出宮回去了一趟。

  順便替嫂嫂檢查了一下身體。

  她生產的時候傷了不少元氣,短短十來天,人已經養的紅潤不少。

  雲姒替她檢查過後,發現她恢復的很不錯,看得出來,大哥跟母親把她照顧的非常好。

  身體養的好,心情也很好。

  「嫂嫂,我只有一點要說的,那就是注意身材恢復。」

  雲姒將一隻小巧的白玉盒遞給嫂嫂,笑著叮囑:「這香膏是我特意為你調的,能滋潤肌膚,淡化紋路。每日沐浴後取適量輕輕按摩直至吸收便可。」

  顧念安接過玉盒,觸手溫潤,打開便聞到一股清雅的香氣。

  她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感動。

  「多謝妹妹,你總是這般細心,我自己都沒想到這些。」

  她生產後,確實為肚皮上出現的紋路暗自煩惱過,雖然少游不止一次說過,不會嫌棄她。

  可她自己都覺得難看,更何況男人,感情好的時候怎麼能行,但時間一長,誰知道會不會變心呢。

  「跟我還客氣呀。」

  雲姒拍拍她的手:「母親和大哥雖好,但有些事還得自己上心,回頭我再寫個食譜給你,照著吃,保准能養好身體又不長胖。」


  「嗯,都聽妹妹的。」

  蘇棠悅在一旁,看著兩人如此親密,臉上滿是欣慰的笑。

  她拉著雲姒的手上下打量:「姒兒,瞧著氣色倒是不錯,胃口可還好?你嫂嫂當時吐了一個多月,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你呢,你如何呀?」

  「母親放心,我一點事都沒有。」

  雲姒挽住母親的胳膊:「剛開始吐了兩天,最近可好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

  蘇棠悅連連點頭,又壓低聲音道:「宮裡……沒人為難你吧?我聽說前些日子陛下身體不適,都是你在侍疾?」

  「都過去了,陛下如今已無大礙。」

  雲姒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讓家人擔心:「宮裡一切都好,殿下待我極好,無人敢為難我。」

  她在雲府待了大半日,享受著難得的家人團聚的溫馨時光。

  直到傍晚時分,秦野處理完政務,親自來侯府接她回宮。

  原本,母親想要跟她一起進宮住幾天,想陪陪她,可她想著,嫂嫂還在月中,她現在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何必折騰母親。

  還是等過些日子,嫂嫂出了月子,再接母親進宮不遲。

  馬車駛離侯府,雲姒還忍不住回頭望了望,眼中帶著一絲眷戀。

  「若喜歡,以後常回來便是。」秦野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

  雲姒在他懷裡抬頭,眼神透著笑意:「那我能在侯府小住嗎?」

  「不行。」

  秦野想都不想的拒絕:「你回侯府住,我怎麼辦?」

  「就幾天而已。」

  「那也不行,一天都不行!」

  秦野手臂收緊,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語氣霸道中透著一抹幽怨:「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

  雲姒被他這直白又黏人的話逗笑,心裡卻甜絲絲的。

  她故意嗔道:「以前的殿下可不是這樣的,經常好幾天都見不到你人,那個時候你能睡著嗎?」

  「睡不著。」

  秦野面不改色,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眸光深邃:「那時候沒辦法,只能硬熬著。」

  雲姒聽的心酸,靠在他懷裡不再說話。

  兩人都安靜下來,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馨靜謐。

  回到東宮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宮燈次第亮起,將宮殿勾勒出寧靜的輪廓。

  兩人剛到東宮門前,瞧見牧澤帶著兩名侍衛,抬著一個造型奇特的木製椅子走了進來。

  「殿下,太子妃,工部將東西送來了。」

  「做好了?」

  雲姒立刻上前查看。

  只見,那椅子與她圖紙上所畫如出一轍。

  兩個巨大的木輪,打磨得光滑圓潤。

  椅背和座位都包了柔軟的錦墊,扶手處還巧妙的設置了可固定手臂的搭扣,把她所標註的細節全部一一做了出來。

  她仔細檢查了輪子的靈活度,和整體的穩固性,然後自己又坐上去試了試,確認無誤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做得很好,明日一早,便送去養心殿給陛下吧。」

  「太子妃,您不自己親自送去?」

  牧澤問道。

  這等奇物,陛下看到一定會很高興,太子妃若親自送去,一定能討得陛下歡心。

  然而,雲姒卻擺擺手:「不了,你們派人送去,告訴徐公公怎麼用就行,其他不必多說。」

  以老皇帝的手段,很多事不用明說,他自己就能知道。

  想瞞都瞞不住。

  秦野給牧澤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就聽太子妃的。

  牧澤點頭離開。

  翌日。

  牧澤一大早就帶人把輪椅送到了養心殿。

  他先教會徐公公,如何使用,其實很簡單,徐公公一看就明白。

  之後,才被抬到嘉慶帝面前。


  「什麼東西?」

  嘉慶看著那造型奇特的椅子,疑惑問道:「誰弄來的,幹什麼用?」

  「陛下別急,老奴跟您說呀,這椅子好著呢。」

  待徐公公按照牧澤的說明演示過一遍,嘉慶帝見狀,眼中閃過驚奇。

  「這……此物竟能如馬車般自行移動?」

  他盯著那兩個大輪子,越發覺得,這東西設計精巧:「是誰送來的?」

  「回陛下,是太子殿下吩咐工部精心打造,說是見陛下終日臥榻煩悶,特命人研製此物,以便陛下能出行散心。」徐公公小心翼翼地回話。

  嘉慶帝聞言,怔愣了片刻,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太子……有心了。」

  在徐公公的攙扶下,嘉慶帝艱難地從龍榻挪到了輪椅上。

  輪椅被推動,載著他平穩的駛出困了他許久的寢殿。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寒冷的晨風拂過面頰,他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嘗試著自己用手轉動輪圈,雖然頗為費力,但確實能緩慢移動。

  這種重新「掌控」方向的感覺,讓他消沉這麼多天的心泛起了一絲波瀾。

  一整天下來,嘉慶帝對這個輪椅越發的愛不釋手。

  有了這東西,就算站不起來,他也不用一直被困在養心殿。

  他讓徐公公推著他,在養心殿的院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後來又去了御花園。

  最後心血來潮,又讓推著他去了勤政殿外外晃了一圈。

  路上遇到幾位前來找他議事的重臣,他直接擺手:「朕今日乏了,有何要事,去找太子商議便是。」

  說完,便繼續迫不及待的體驗他的座駕。

  幾位老臣面面相覷,看著陛下坐在一個帶輪子的椅子上被推走,皆是目瞪口呆。

  到了晚膳時分,嘉慶帝仍興致勃勃地擺弄著輪椅,臉上是久違的輕鬆笑意。

  徐公公在一旁伺候著。

  見他心情極好,才仿佛不經意地低聲說道:「陛下,老奴剛聽說……這精巧絕倫的輪椅,其實是太子妃畫了圖紙,殿下才命工部加緊製作出來的。太子妃真是蕙質蘭心……」

  嘉慶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方才那份因為兒子的「孝心」而產生的欣慰和暖意,如同被冷水澆頭,霎時冷卻下來。

  又是她?

  他猛地想起,之前兵部呈上那威力驚人的新式複合弓,工部那群老傢伙絞盡腦汁也無法仿製,後來才隱約聽聞,那圖紙最初也是出自雲姒之手。

  當時他只覺荒謬,並未深信,如今看來……

  嘉慶帝看著身下這設計精妙,解決了他最大困擾的輪椅,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心中五味雜陳,堵得厲害。

  他不願承認,卻不得不承認。

  這個他一度認為只會迷惑太子,恃寵而驕的女人,似乎真的與那些困於後宅,只知爭風吃醋的尋常女子,截然不同。

  她有的,不僅僅是美貌和運氣。

  當初若真是殺了她,倒真是……一大損失。

  又過了兩天。

  雲姒一起床,就收到了嘉慶帝賞賜的一桌豐盛早膳,還特許了,讓太子暫時放下手上的政務,回去陪她用早膳。

  這是抽的什麼瘋?

  雲姒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賞賜一桌好吃的倒沒什麼,他居然,主動叫秦野放下政務回來陪她吃飯?

  「徐公公,是你傳達錯意思了,還是我聽錯了?」

  徐公公一臉笑意地道:「太子妃,您沒聽錯,老奴也沒傳達錯,是陛下吩咐的,老奴把話帶到,就先回養心殿復命去了。」

  「好,有勞徐公公。」

  雲姒剛坐到餐桌前,秦野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陛下讓你回來的?」

  看著他大步走進來,雲姒仍是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他今天……有這麼好心?」

  秦野在她身旁坐下,好笑地看著她:「大概,是發現你的好了。」


  「就因為一個輪椅?」

  這話,雲姒可不敢認同。

  她挑了挑眉:「前幾日還恨不得吃了我,送了個輪椅就覺得我好了?」

  「管他呢。」

  秦野拿起筷子,給雲姒夾菜:「帝王心術,恩威難測,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不逼我們,我們便能換來幾日清靜。」

  「說的也對。」

  從那日過後。

  就像秦野說的,嘉慶帝果然沒再多為難他們,就這樣忙碌而平穩的度過了一個多月。

  只是,馬上要到年關了,嘉慶帝開始不斷放權,秦野也變得越來越忙。

  雲姒懷孕三個月,胎兒漸漸穩了。

  一連下了三天的雪,這日,終於出了太陽。

  雲姒用了午膳,就同錢嬤嬤,蘭辛陸漁,還有阿蕪一起去御花園散散步,消消食。

  她最近飯量增長的厲害,感覺人也胖了一圈,得適當增加運動量才行。

  御花園白茫茫一片,什麼東西都沒有,腳下還有些濕滑。

  一路上,蘭辛和陸漁都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生怕出什麼意外。

  只是,幾人沒走多遠,就迎面遇到另一行人。

  「喲,這不是太子妃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倏地從前面傳來。

  「太子妃如今可金貴的很,大家千萬別離得太近,若是一不小心碰到她,出了事,咱誰也負不起這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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