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真的選擇了自殺式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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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雲姒雖然感慨,但絕不會同情。

  據秦野的調查,當年,嫿妃剛進宮時被人暗算,身子受損,御醫說她很難有孕。

  為了爭寵,她鋌而走險,偷偷讓自己的貼身宮女替自己承寵懷孕,最後再去母留子。

  那宮女生下的孩子,就是臨王秦淮。

  原本一切都挺好,卻不成想,宮女生下秦淮的第二年,她竟也意外的懷上了,繼而生下了湘王秦楓。

  自此後,她事事以秦楓為主,只當秦淮是養在身邊的一條狗,對秦淮不聞不問。

  不知真相的秦淮,一度以為是嫿妃偏心,讓秦淮心中漸漸生出強烈的怨恨。

  後來,秦淮機緣巧合之下得知真相,才終於明白,明明都是嫿妃的兒子,為何卻被如此差別對待。

  原來,她不但不是他的母妃,還是他的殺母仇人!

  秦淮心中對嫿妃母子恨之入骨,只可惜那時候他無權無勢,沒辦法替母報仇。

  但從那開始,他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種子,不擇手段地培養自己的勢力。

  為了快速壯大自己,他可以毫無底線。

  結黨營私,殺人滅口,殘害兄弟,甚至勾結北燕人,通敵賣國。

  除了刺殺秦野,想方設法阻止朝廷解救被困巒城的景王秦慕以外,他還暗中對湘王秦楓下了慢性毒,這才導致秦楓從小體弱多病,御醫斷定活不過三十,從此失去爭奪皇位的資格。

  而現在,又挑唆晉王秦宿謀權篡位。

  這可是殺頭大罪。

  等待晉王的結局,已經毫無懸念。

  所有兄弟裡面,只有聿王秦硯,他沒有動過。

  因為秦硯只一門心思研究經商,而且還是私下研究,表面就是個只知吃喝玩樂,毫無威脅的閒散王爺。

  再加上秦硯的母妃珍妃娘娘,在後宮中也向來是與世無爭,從不參與任何爭鬥,對他構不成半點威脅。

  因此,秦硯是唯一一個躲過秦淮算計的人。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軋軋前行,車廂內,雲姒靠在秦野懷中,聽著他低沉的聲音講述這些皇室秘辛,心中唏噓不已。

  在這金碧輝煌的宮廷之下,究竟掩埋著多少骯髒與血腥?

  「所以,」

  雲姒輕聲道:「他挑唆晉王造反,並非為了皇位,只是想利用這場混亂作為掩護,趁機潛入後宮,親手了結與嫿妃的恩怨?」

  秦野點了點頭,眼神里暗藏了幾分複雜。

  「是,他深知父皇手段,從未覺得自己能成功造反,他這次的目標,只是在皇宮守衛最薄弱,注意力都被晉王吸引走的這一刻,得到一個直面仇人,親手復仇的機會。」

  雲姒在心底輕嘆一聲。

  她也曾經身負血仇,所以,她理解想要復仇的那種心情。

  只是,為了報仇,他不應該殘害無辜之人,犯下如此多的罪行。

  這一次,更是不惜攪動風雲,將整個皇宮乃至朝堂都拖入險境。

  或許,是因為臨王妃的死,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滅了,讓他徹底被仇恨侵蝕了心智,已經到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地步。

  「那……」

  雲姒想到方才嫿妃宮中的情形,也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你覺得他今晚會成功嗎?」

  「因果報應,」

  秦野近乎冷漠地道:「無論成功與否,都跟我們沒關係,只有不影響朝局,便隨他去。」

  馬車抵達王府。

  雲姒從馬車下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她又回想了一下,在嫿妃宮中看到秦淮時,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氣息。

  除了陰冷,還有一股死氣。

  臨王妃死了的那段時間,他整日酗酒,仿佛信念崩塌,沒有了活下去的念想。

  若是心中沒有仇恨,他可能真的會……

  不對。

  若是按照這個邏輯分析,那他報了仇之後……


  「秦野!」

  雲姒叫住準備返回皇宮的秦野,秦野也正好回頭看她,兩人視線相對,似乎都意識到了同一件事情的發生。

  「回去!」

  秦野一把將她重新拉上馬車,往皇宮方向極速而去。

  然而,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秦淮他,真的選擇了自殺式復仇!

  秦野和雲姒站在御書房門口。

  御書房內,死寂無聲。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淮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的劍傷仍在汩汩冒著鮮血,將他身下的華貴地毯染成一片暗紅。

  他眼睛望著宮殿上方,瞳孔已然渙散,但嘴角卻依稀殘留著一絲奇異的上揚弧度。

  那是一種,終於解脫了的釋然。

  詭譎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

  嘉慶帝端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地上已然氣絕的兒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怒,有冰冷,或許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痛楚。

  晉王為了權勢想要弒君,他還可以接受,而這一個,竟是為了一個女人,要殺他?!

  這根本不是復仇,而是對他這個父皇的控訴與嘲諷!

  可笑至極!

  秦野和雲姒站在門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兩人都沒有說話,心中卻無比沉重。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而入,跪地稟報:「陛下,嫿妃娘娘她……被臨王殿下一刀斃命,御醫說……已經沒氣了。」

  嘉慶帝閉合雙眼,再睜開時,裡面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所有情緒都被徹底封存。

  「知道了。」

  他聲音沙啞地吐出三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將臨王……抬下去。以親王禮制,安葬。」

  「那嫿妃娘娘?」

  「突發疾病,暴斃,以妃位安葬。」

  「是。」

  侍衛低聲應道,小心翼翼地上前處理。

  嘉慶帝的目光緩緩移向門口的秦野和雲姒,最後落在雲姒身上,停留了片刻。

  「蕭王。」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威嚴,讓人聽不出他真實的情緒:「宮中的亂子都平定了,後續事宜便交由你處理,朕累了。」

  「兒臣遵旨。」秦野躬身領命。

  嘉慶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秦野拉著雲姒,無聲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了死亡和壓抑氣息的御書房。

  走出殿門,深夜的冷風拂面而來,卻吹不散心頭的沉悶。

  看到原本那些陌生的兵衛,全部被擒獲,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雲姒才深深的感受到,嘉慶帝的手段和勢力,究竟有多可怕。

  宮變,篡位,猶如以卵擊石。

  「蕭王殿下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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