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父皇是那樣的人兒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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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兒臣不能答應。」

  秦野筆直的跪在地上,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請父皇收回成命。」

  「什麼?」

  嘉慶帝臉上的笑意倏然消失,似是沒想到,一直順從聽話的秦野,會拒絕的如此乾脆。

  「朕是為你好,姜丞相的嫡女,不是誰想娶就能娶的,嫁給你當側妃,是便宜你了,你別不知好歹。」

  「父皇,讓姜小姐給兒臣當側妃,確實委屈了人家,所以還是請父皇收回成命,兒臣有一個正妃足矣。」

  「你!」

  嘉慶帝氣的臉上肌肉微微抖動了一下,

  「你再敢胡說?身為皇子,怎麼可能只有一個正妃,你愛重自己的王妃,朕不反對,但若是這份愛重影響到自己的前途,那便萬萬不行!」

  秦野沉默不語,但態度堅決。

  嘉慶帝心底的怒意,正在快速飆升。

  「怎麼,為了一個女人,你連權勢都不想要了?」

  「兒臣會用其他方式拿到。」

  「呵。」

  他冷笑一聲,只聽秦野又道。

  「若兒臣為了權勢,選擇娶姜小姐為側妃,那對姜小姐也不公平,女人從來不是男人爭奪權利的犧牲品。」

  「你說什麼?」

  這話,讓嘉慶帝又驚又怒:「你再說一遍?」

  「兒臣不會娶姜小姐,請父皇收回成命!」

  「娶姜小姐為側妃,是聖旨!」

  秦野神色依舊,還是那句話:「請父皇收回成命。」

  「你敢忤逆朕?你敢抗旨?」

  「兒臣不敢!」

  「還說不敢?」

  嘉慶帝拿起茶具便朝著秦野砸過去:「朕看你敢的很!」

  秦野不躲不閃,額頭頓時被砸出一抹血跡。

  他這個兒子,從民間回來兩年多,今天,是第一次忤逆他,第一次讓他感受到了不受掌控的滋味。

  整個朝野上下,無論是皇子,還是臣子,敢這般直接抗旨的,他秦野是獨一份。

  看著恭順聽話,倔起來讓人恨的牙痒痒。

  「抗旨的後果是什麼,你可要想好,別讓朕對你失望。」

  「兒臣……絕不後悔,」

  嘉慶帝:「……」

  他指著秦野,氣的半晌沒說出話來。

  旁邊坐著的姜丞相,終於坐不住了,收起看好戲的心裡,趕忙開口打圓場。

  「陛下息怒,彆氣壞了身體,是小女無福,依臣看,這樁婚事便作罷吧。」

  他不這麼說還好,這麼一說,嘉慶帝的面子哪裡掛的住。

  「由不得他。」

  嘉慶帝冷笑一聲:「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秦野眉峰緊蹙,眼底隱隱划過一絲寒芒。

  「若丞相大人不介意,讓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守活寡,那就娶。」

  「你這個逆子!」

  嘉慶帝再次拿起茶杯,但這次沒有砸過去,而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你是想氣死朕?為了個女人,你要自毀前途?」

  「跟她沒關係。」

  秦野冷淡道:「就算沒有她,我也不會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既然娶了,那便要負責。」

  而不是睡了人家,毀了人家一生後,再扔下人家不管不顧。

  「沒想到,朕的兒子,居然還是個情種。」

  嘉慶帝嘲諷道:「成大事者,就不能有這些兒女情長,朕再說一句,不要讓朕失望!」

  「成大事者,若註定要辜負妻子,傷害妻子,那這大事,要來有何用?」

  「簡直滿口繆論。」

  「難道,父皇認為男人可以隨意留情,為了所為的權勢,之後一走了之,然後徹底遺忘,再心安理得的享受另一個女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秦野冷淡的語氣里,已然帶了幾分怨氣。

  隱藏在心底的,濃烈的怨恨之氣。


  嘉慶帝聽到這裡,也終於聽出了一絲不對勁來。

  他危險的眯起了眼睛:「說了半天,你是在怪朕當年丟下你母親?」

  「難道不是嗎?」

  秦野驟然抬眸看向他,眸色染上猩紅。

  「您沒有為了所為的大事,扔下我們母子自生自滅?」

  「一個女人未婚先育,你知道她那些年是如何熬過來的嗎?」

  「父皇是那樣的人,兒臣不是!」

  這番話,徹底觸怒了嘉慶帝。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好的很!」

  說罷,他朝門外大喊:「來人,蕭王忤逆犯上,拖下去重打八十軍棍!」

  收到消息的晉王,一早便守在了門口。

  聽到動靜,立刻闖進來:「父皇!」

  此時此刻,正是他表現自己的好時機。

  「父皇息怒!」

  他快步上前,跪在嘉慶帝面前,誠懇地道:「父皇,您別生氣,四弟他就是不懂事,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你來幹什麼,出去!」

  嘉慶帝正在氣頭上,看到晉王擅自闖進來,沒什麼好臉色。

  然而,晉王看不出個眉眼高低,只想表現自己,順便為自己爭取一下。

  「父皇,兒臣願意娶姜小姐為側妃,還請父皇成全!」

  嘉慶帝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手掌按住額頭,隱忍了片刻,才朝晉王說道:「馬上滾,別讓朕發火。」

  「父皇!」

  晉王自是不肯放過眼前這麼好的機會,與秦野這個忤逆不孝之輩,形成鮮明的對比。

  讓父皇知道,到底誰才是他最貼心的兒子。

  「四弟到底是在鄉野長大的,身上難免還有些市井野性,您犯不著跟他生氣,反正,兒臣與四弟都是皇子,身份一樣尊貴,姜小姐嫁誰不是嫁呢。」

  說完,他還轉頭看向臉色越發難看的姜丞相,試圖得到他的認可。

  「丞相大人,您說是不是,以本王皇長子的身份,難道還配不上您的千金嗎?」

  姜丞相:「…陛下,聯姻之事,還是作罷吧,臣告退。」

  說完,拂袖而去。

  嘉慶帝再次喊道:「來人,晉王無詔擅闖,也拖下去,打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晉王:「……」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衝進來的禁軍拖走,與秦野一起挨了軍棍。

  御書房外,很快就響起了一陣陣慘叫聲。

  當然,全程只聽見晉王一個人的。

  而秦野,直到八十軍棍打完,他昏死過去,都未曾哼過一聲。

  嘉慶帝傳令下去,把晉王送回晉王府,秦野送到永安宮,讓御醫來給他治傷。

  蕭王府里的府醫可以入宮,但王妃不可以。

  秦野這段時間必須留在宮中養傷,什麼時候傷好,什麼時候才能回府。

  ……

  夜色正濃。

  阿蕪帶著雲姒潛入皇宮後,成功躲過一批又一批巡邏的禁衛與金吾衛。

  在靠近御書房的方向時,阿蕪還發現了許多藏在暗處的人。

  這些人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聽不見,若不是他們隱匿在不同的位置,說他們都是死人也不為過。

  雖然阿蕪能看見他們,可這些人是在太過詭異,她也不敢掉以輕心,帶著雲姒緩慢而艱難的往前靠近。

  雲姒更是屏住呼吸,靜氣凝神的注意著周圍的一切。

  然,她們現在所面臨的最大困難,是不知道秦野被安排在哪個宮殿養傷。

  下午牧澤回來稟報時,她應該問問的。

  「姐姐。」

  遇到一個分岔路口,阿蕪用眼神詢問,應該走哪個方向。

  此刻正是夜深人靜,除了巡邏和守夜的,所有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發出一點點異動,都能輕而易舉的被人發現。

  雲姒垂眸思索片刻。


  不在御書房這邊,那麼……

  「去永安宮。」

  雲姒抱著試試的心態,讓阿蕪帶她去了皇后的永安宮。

  結果,秦野還真就被安排在那裡。

  永安宮這邊,沒有那些暗中守著的人,阿蕪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一些。

  她帶著雲姒上了房頂,先確定了秦野所在的房間,這才朝著目標而去。

  其實很好找,因為只有秦野所在的房間裡還亮著燭火,並且裡面有好幾個人的呼吸聲。

  雲姒聽不出來去,阿蕪可以。

  「這裡。」

  窗戶開著一絲縫隙,正好給了雲姒下手的機會。

  房間裡,加上季大夫,一共有五個人。

  有四個都是御醫。

  「這高熱退不下去,可如何是好?」

  幾人正焦急的商量著應對之策。

  「該用的藥都用了,這熱度一直降不下去,人也醒不過來,怕是會有生命危險!」

  「是啊,你們看,要不要稟明皇上?」

  「皇上都厭棄蕭王了,否則也不會下這麼重的手,稟明也無用,咱們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季大夫在一旁,用溫水幫秦野擦拭降溫,聽到幾人的話,不耐煩地道:「殿下會沒事,你們……」

  一抬頭,發現四名御醫紛紛倒地。

  他一驚,聽見窗外傳來動靜,下一瞬,兩道纖細的身影破窗而入。

  「誰……」

  「噓,是我!」

  雲姒掀開頭上的黑色連帽斗篷,季大夫才看清楚是誰。

  他由驚變喜:「王妃?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

  雲姒一邊問一邊往床前走去:「殿下現在情況如何?」

  「不太好。」

  季大夫眼底充滿擔憂:「高熱不退,吃下去的藥都吐了。」

  來的時候,雲姒已經做了心理準備。

  她深知,八十軍棍會是怎樣的慘狀,看親眼看到的一瞬間,她還是沒繃住,眼淚無法控制的從眼底流出。

  「秦野……」

  秦野是趴著躺的,上半身沒穿衣服,整個後背一片血肉模糊,雖然已經上過藥,卻根本沒有妥善清理,也沒有任何包紮。

  這種情況,很容易發炎,不高熱才怪。

  「季大夫,我要重新給他清理傷口,你幫我。」

  雲姒聲音哽咽,強忍著淚水,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她先給秦野服用了一顆自己配製的退熱藥,然後立即開始,重新幫他沖洗清理傷口。

  季大夫看著,幾次張口,最終卻又什麼都沒說。

  「季大夫,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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