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重生不是讓她窩囊的死在這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說了嗎?蕭王殿下遇刺後就沒了蹤跡,不知是死是活。」

  「我昨兒還聽驛站的人說,蕭王府派了好多人去了西郊山谷,那地方,可比刺客還危險,蕭王要是真進了那裡,怕是更凶多吉少。」

  「是啊,西郊山谷是出了名的兇險詭異,據說裡面還有吃人的猛獸,一位民間長大的王爺,無勢無寵,朝廷肯定不會為了他派人去冒那種風險。」

  「誰說不是呢,不然怎麼到現在為止,只有蕭王府自己的人在找,我不信消息還沒傳到宮裡去。」

  雲姒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指腹微微泛白。

  她不動聲色地吃完面,結了帳便催促車夫,趕緊去換匹好馬繼續趕路。

  車夫腿腳利索,不多時,便牽著一匹棕紅色的高頭大馬過來。

  「小公子,咱們運氣真好,這可是上好的千里良駒,就是貴了點,您看……」

  「就它了。」

  雲姒一錘定音,車夫喜不自勝。

  重新坐上馬車,這一次,馬車的速度果然提升了不止一倍,在官道上揚起一陣陣塵煙。

  「師傅。」

  雲姒的聲音突然從馬車裡傳來:「接下來咱們走小路,繞開官道。」

  如此普通的馬車,卻配了這樣一匹馬,實在太扎眼。

  雲姒不得不謹慎。

  車夫愣了一下,隨即會意,重重點頭:「好嘞,小公子放心,這條路我熟!」

  馬車立馬調轉方向,鑽進了旁邊的密林小道。

  車輪碾過落葉發出沙沙聲響,雲姒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回想在客棧時聽到那兩人說的話,心越發的沉重起來。

  她也曾聽聞,西郊山谷的深處是個十分兇險的地方。

  裡面毒蟲蛇蟻遍布,還有隨處可見的沼澤瘴氣,若是不小心誤入,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連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趕路,車夫大叔鐵打的身體,也終于堅持不住倒下了。

  為了那二兩碎銀,他命都快跑沒了,這回,說啥他也得睡一覺,總不能有錢掙沒命花。

  雲姒坐在馬車裡,還能時不時打個盹,加上她一心只想著快點,再快點,反倒不覺得有多累。

  這三天跑的無比順利,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什麼人影,不出意外的話,再有三個多時辰便能抵達西郊山谷。

  可這個時候,車夫大叔趴下了,等他睡醒,只怕又得多等幾個時辰。

  雲姒一刻也不想等。

  過去這麼多天,她沒有任何關於秦野的消息,也沒等到楓葉,時間越久,她的心就越往下沉。

  「這樣吧大叔,你去馬車裡睡,我來駕車,這幾天確實辛苦你了,等到了地方,工錢我再給你加三成。」

  「你……你來駕車?」

  車夫大叔聽雲姒這樣說,頓時又覺得不好意思。

  想了想,他一咬牙:「算了,看你細皮嫩肉的,在外面風吹日曬肯定受不住,還是我來吧。」

  「我可以。」

  雲姒堅持:「你的身體確實已經熬不住了,強行堅持,我們的安全也沒有保障。」

  「這倒也是。」

  車夫大叔沒再拒絕,不過他也不是那種占便宜沒夠的人,當即直爽地說:「工錢還是按照原來說好的給吧,不用多加了。」

  這一趟,光是這匹馬,他就賺大發了。

  雲姒駕車,一開始不熟練,馬車晃悠了兩下,把剛進馬車的車夫大叔嚇了一跳。

  正想出來詢問一下,她有沒有駕過車,會不會駕車,結果還沒等他問,馬車就跑的平穩起來。

  三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雲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期間居然一次都沒停歇。

  終於,在臨近天亮時抵達西郊山谷。

  馬車停在入口處,車夫大叔睡的跟頭死豬一樣。

  雲姒把他叫醒,告訴他自己要在此處等一位故人,將工錢結給他,就讓他走了。

  車夫大叔喜滋滋的收了銀子,便駕車離去。

  等馬車走遠,她才轉身,往山谷的入口走去。


  之前給暗夜傳信,說的就是在這裡會和。

  雲姒站在入口處,日頭從東邊的山頭爬上來,又緩緩移向頭頂。

  林間的光影從細長變成斑駁,幾個時辰悄然流逝,別說阿蕪和暗夜,連半個人影都沒出現。

  他們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

  雲姒強制自己鎮定,冷靜,再耐心多等片刻。

  風漸漸涼了。

  她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已被摩挲得邊角發皺的信紙,目光看向上面,「山谷深處的溶洞」幾個字時,神色漸漸沉下來。

  莫非,他們都進了山谷深處?

  沒有消息,或許本身就是最壞的消息。

  他們可能也遇到了意外……

  雲姒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她深吸一口氣,將信紙重新藏好,最後看了一眼來路,毅然撥開齊腰的灌木,踏入了山谷。

  出發前準備的行囊沉甸甸的,裡面除了乾糧和清水,還備了各種藥物,和一些可能用到的必需品,

  她特意將臉上和手上抹了些泥灰,粗布短打的衣褲沾滿塵土,遠遠看去,就像個進山採藥的藥農。

  毫不起眼。

  一開始的路雖然崎嶇,但還能勉強辨認出,有腳印和馬蹄印。

  走到前面,她甚至看到暗夜信中提過的,有拖拽過的痕跡。

  雲姒的心懸得更緊,腳步卻不敢加快,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

  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注意周圍一切細微的聲響。

  蟲鳴,鳥叫,風吹葉動。

  以及……可能存在的呼吸聲。

  日頭最烈的時候,山谷里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進衣領,黏在背上。

  她不敢多喝水,每次只抿一小口潤喉,乾糧也只啃了半塊硬餅。

  到了傍晚,氣溫驟降。

  山風卷著寒意鑽進骨頭縫裡,她找了個背風的山坳,用石頭壘起簡單的屏障,又在周圍撒下驅蟲的藥粉。

  這才和衣縮在裡面,閉眼休息。

  夜裡的山林格外安靜,只有不知名的野獸在遠處低吼。

  偶爾,有夜行的飛鳥撲棱著翅膀掠過。

  雲姒幾乎沒合眼,握著匕首的手一直不敢鬆開,稍有動靜便立刻睜眼。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有了一絲困意,結果又被凍醒。

  她感覺渾身骨頭都在疼,喉嚨也幹得發緊。

  起身時,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她扶著樹幹,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連日的奔波加上夜裡風涼,寒氣入體,現在只覺得渾身無力,頭重腳輕。

  可她不敢停下。

  吃了點東西,又服用了一些風寒藥物和預防瘴氣的藥丸。

  感覺身體恢復了一絲力氣,她咬了咬牙,才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往深處走。

  目前,種種跡象表明,秦野,阿蕪和暗夜他們,最後出現的位置都是這個山谷。

  無論如何,她都得進去看個究竟。

  只是,越往裡走,路越難行。

  藤蔓像毒蛇般纏繞在樹幹上,腳下的泥土混雜著腐葉,稍不留意就會打滑。

  一不小心,她踩進了深不見底的泥潭,半個小腿都陷了進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來。

  褲腿沾滿腥臭的泥漿,凍得她直打哆嗦。

  天色又暗了下來,雲姒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心情一度開始絕望。

  如果……確定秦野死在了這個山谷,那她也不想掙扎了,陪他一起死在這裡好了。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雲姒狠狠給拍了回去。

  老天爺給她重生的機會,不是讓她窩囊的死在這裡。

  沈謙沒死,沈家沒倒台,爹娘和哥哥們身上的冤屈還沒洗刷,她怎麼能死?

  雲姒重新打起精神,去撿了一些枯枝樹葉,拿出火摺子點了個小火堆。

  之前,擔心會被人發現,不敢生火,但她在這裡走了兩天,除了鳥叫蟲鳴,和偶爾不知名的野獸嘶吼,便再沒見到其他活物。


  現在都快凍死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

  生了篝火,溫度漸漸起來,她整個人才覺得又活了過來。

  晚上她把餅放在火上烤熱了吃,吃完繼續吃藥。

  兩世為人,雲姒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自己的生命力如此旺盛。

  「秦野……」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最好……給我撐著點。」

  說完,她裹緊了身上的外衣,將匕首藏在袖中。

  夜色很濃,山谷里的風帶著嗚咽聲,仿佛有無數影子在林間晃動。

  雲姒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

  只是,神經仍舊像拉滿的弓弦,絲毫不敢鬆懈。

  天剛蒙蒙亮,她就收拾行囊,準備繼續出發。

  她必須再往前走走。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找到他。

  好在,昨天用了風寒藥,晚上又點了篝火,今天身體好了許多。

  在這種極差的條件下,她的身體竟然能扛過來,沒有越來越嚴重,雲姒自己都覺得是個奇蹟。

  或許,這就是好運的開始。

  她依舊走的緩慢,穿過一片密林,忽然聽見有水流聲傳來。

  雲姒加快了腳步。

  她現在渾身髒的像個乞丐。

  往前走了一段路後,果然看見一條河流。

  是清澈的河流,雲姒簡直大喜過望。

  她趕緊朝河流走去,走的有些快,沒注意腳下,一不留神,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個跟頭。

  雲姒回頭看去,見草叢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聲輕吟響起。

  「誰?」

  雲姒猛地後退幾步,將匕首握住手中:「是誰在那裡?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