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院子裡的狗都知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昏迷的秦野弄到她房間的床上來。

  秦野並未完全失去意識,知道是雲姒衝到雨中來扶他。

  雲姒體弱不能淋雨。

  他配合雲姒的動作,借著她的力道,在最快的時間裡成功回到房間。

  回去之後,才任由自己睡昏過去。

  再次醒來,外面的天色已是大亮。

  雨後的陽光透過窗紗,在床榻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秦野睜開眼睛,目光下移,看到自己光著上半身,軟棉薄被蓋到腰間,手臂上的傷口被重新包紮過。

  細緻入微。

  他的指尖動了動,觸到一片溫軟。

  一截纖細小指正虛虛勾著他的手。

  秦野一側頭,便瞧見雲姒趴在床沿熟睡的側顏,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唇色比平日還要淡幾分。

  她就那樣蜷縮在床邊的矮凳上,也不知睡了多久。

  秦野漆黑的瞳,沉沉地落在她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

  這樣的親近,從前想都不敢想。

  如今得到了,卻又貪心地想要更多。

  明明該知足的。

  定定的看了雲姒許久,直到雲姒忽然動了動,秦野才收回目光,又重新閉上眼,將呼吸放緩。

  勾著他手的小指輕輕抽離,接著微涼柔軟手心貼上他的額頭。

  那觸感停留了片刻,秦野聽見她極輕地舒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還好退熱了。」

  雲姒站起來,揉了揉發酸發麻的腿,轉身往旁邊走去。

  聽見腳步遠去,秦野輕輕側頭,見雲姒正背對著他整理藥箱。

  柔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肩線,讓她整個人變得有些虛幻,仿若置身於夢境中,讓人覺得不真實。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雲姒連忙回頭看去一眼,確定沒有把秦野吵醒,才腳步輕盈的去把房門打開。

  「主兒,殿下的衣服送來了。」

  蘭辛笑的一臉賊兮兮。

  她把疊放衣服的托盤遞給雲姒,還探個腦袋想往裡看。

  「主兒,殿下醒了嗎?」

  「噓。」

  雲姒示意她小點聲,接過她手中的衣服,正欲關門,陸漁又急匆匆的跑來,壓低聲音稟報:「主兒,錢嬤嬤來了,說是想見你一面。」

  「好,讓她等我一會。」

  說罷,雲姒把衣服拿進去,放在床尾。

  起身離開時,目光落在秦野光著的上半身。

  昨晚,只顧著給他處理傷口,都沒顧得上看一眼。

  此刻,雲姒餘光一瞥,視線卻有些移不開了。

  沒想到秦野看著挺瘦,脫了衣服身材竟這般的好。

  結實的胸肌,寬肩窄腰,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線條流暢的肌肉上帶著幾道舊傷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不但沒有影響美觀,反而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趁他沒醒,雲姒肆無忌憚地盯著看了好一會,把自己看的耳尖悄悄泛起了薄紅。

  好想摸一把。

  但也只是僅限於想了想。

  雲姒匆忙移開目光,又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秦野倏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他抬手,緩緩撫過方才被她目光流連的地方。

  身體仿佛被熱浪滾過,燙的他呼吸發沉。

  秦野從床上坐起來,一貫平淡的神色,此時卻充滿隱忍與克制。

  雲姒來到偏廳,錢嬤嬤見到她,臉上再無往日的冷漠與厭惡,看向她的目光充滿愧疚,與一抹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雲主子。」

  錢嬤嬤驟然朝她跪下:「老奴今天來,是專程來感謝雲主子救命之恩的。」

  「嬤嬤快請起。」

  雲姒連忙扶她:「你身子還未痊癒,不必行此大禮。」


  錢嬤嬤執意叩首:「若非雲主子不計前嫌相救,老奴這條命恐怕就沒了。」

  雲姒見狀,便沒再阻攔她,只淡淡說了句:「嬤嬤言重了。」

  已經過去的事,她不想再提。

  錢嬤嬤自然也不會再提。

  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糊塗,現如今明白過來,為時不晚。

  錢嬤嬤起身後,兩人都默契的揭過了這個話題。

  不過,雲姒還是問了關於兇手的事。

  「嬤嬤可還記得,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有沒有看見,是誰給你下的毒?」

  錢嬤嬤臉上閃過異色,卻語氣堅定地道:「很可惜,老奴並未看見。」

  雲姒確定是林書妍,她不信,錢嬤嬤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她很好奇,錢嬤嬤為何一定要護著一個想殺自己的人?

  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嬤嬤好生休養,若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地方,除了季大夫,嬤嬤也可以隨時來棲梧苑找我。」

  雲姒知道暫時問不出什麼,便也不再多問。

  「好,老奴謝過雲主子。」

  錢嬤嬤恭敬的福身告退。

  她剛走出前廳,正巧,秦野穿戴整齊從雲姒的房間出來。

  遠遠的看見他,錢嬤嬤心底暗驚。

  殿下這是……宿在了棲梧苑?

  兩人成親期間未曾同房,和離之後反而睡在一個屋裡,這……怎麼能行?

  而且,雲主子一直這樣沒名沒分的住在蕭王府,也不是個事。

  錢嬤嬤心想,若殿下真捨不得雲主子,還是應該給人家一個名分。

  「殿下。」

  出了棲梧苑,錢嬤嬤快步追上秦野,想要問個明白:「你昨晚是在雲主子的房間……」

  「嗯。」

  豈料,她話還沒問完,秦野就直接承認了。

  錢嬤嬤驚愕了一瞬,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那……」

  她輕嘆一聲,苦心勸道:「看來,雲主子是真的回心轉意了,若殿下對她還有情意,便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別讓她因為名分的事被外人非議詬病。」

  聽到錢嬤嬤的話,秦野的腳步微頓。

  他沉默片刻,才轉頭看向錢嬤嬤:「其實……好,嬤嬤的話,本王記住了。」

  錢嬤嬤聞言,這才放心的回去。

  自這天之後,秦野在棲梧苑留宿的消息,便一下傳開了,整個蕭王府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林書妍從被雲姒「宣戰」,又被暗算,一連好幾天都躲在薔薇院裡,想著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雲姒。

  吃過虧以後,她再也不敢小瞧雲姒。

  若不能一擊致命,也不敢再隨意出手。

  關鍵,她們現在也算是撕破臉了,雲姒必定對她全面防備,她很難找到機會下手,更別說,還要不被人發現。

  不得不承認,這個雲姒,比她想像中還要難對付。

  前世,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林書妍正絞盡腦汁的回憶前世有關雲姒的事跡,便聽得蓮心抱怨說:「姑娘,您不能再整日待在房間裡了,您知不知道,最近都在傳殿下宿在了棲梧苑,您也得找機會呀多多接近殿下呀,不然,什麼時候才能名正言順的住進來?」

  「你說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林書妍頓時急了。

  賤人!

  定是她不要臉勾引秦野。

  「蓮心,把前兩日做的新衣服拿來,再準備兩盒點心。」

  她要去探探虛實。

  林書妍之所以會突然如此著急,除了秦野已經在雲姒屋裡留宿以外,還有一點,讓她心裡有些沒底。

  那就是前陣子,她透漏給秦野關於軍械司里有密道的消息,但現在都沒有任何後續反應。

  按說,不應該啊。

  軍械司那邊也沒有動靜,這件事顯然還沒有被揭露出來。


  林書妍不知什麼情況,她擔心這件事也跟雲姒有關係,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事情可能就……麻煩了。

  蓮心快速幫她梳好妝,她便拎著點心,去了主院那邊。

  剛到書房門前,便冤家路窄的碰到雲姒。

  經歷了上次的事,林書妍都不敢離雲姒太近。

  看見雲姒,她遠遠的就停住了腳步。

  「書妍妹妹,好久不見。」

  雲姒像個沒事人一樣的,仿佛之前從未與她撕破臉,主動上前打招呼:「最近幾天,你過得好嗎,身體如何?」

  「你你你……你別過來。」

  見雲姒越走越近,林書妍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她臉上所有的端莊與從容,面對雲姒的靠近時,維持不了一點。

  「妹妹這是何意?」

  雲姒臉上露出一抹受傷,餘光瞥見秦野和牧澤從書房出來,她聲音委屈地道:「我知道,府里都在傳,是因為我,妹妹才沒能如願嫁給殿下,妹妹現在恨我,也是應該的。」

  「賤……」

  林書妍剛想罵人,瞧見秦野出來,臉色憋的通紅,才將嘴裡的髒話咽回去。

  她突然反應過來,雲姒一定是先看到了秦野,故意這麼說,就是想激怒她,讓她在秦野面前暴露本性。

  這個賤人,好惡毒的心思!

  她差點上當。

  「雲姐姐你誤會了。」

  林書妍反應過來後,立刻也裝成一副委屈的模樣:「書妍沒有,書妍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孤女,身份低微,配不上殿下,請姐姐放心,書妍不過是想尋求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而已,除此之外,不敢奢求其他。」

  當著秦野的面,把自己說的那麼可憐。

  雲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轉頭看向秦野,卻見秦野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

  她們在這表演半天,結果人家毫無反應。

  反倒是牧澤,目光看看雲姒,又看看林書妍,隨後稍稍貼近秦野,小聲問道:「殿下,她們這……什麼情況?」

  秦野看了雲姒一眼,語氣淡淡的說了句:「孰是孰非,院子裡的狗都知道,這還用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