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看不慣
蘇白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整個一班的教室，安靜得能聽到劉飛、張偉、陳東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三個，已經徹底傻了。
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本來，他們還在為能和蘇白搭上話而暗自慶幸。
下一秒，王興竟然，阻止了蘇白。
阻止那個他們恨不得立刻就身敗名裂的傢伙，去做一件……看起來會讓他虧錢的事？
這是什麼操作？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蘇白的目光，從王興死死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緩緩上移。
最終，定格在王興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他的眼神有著一絲淡淡的好奇。
「為什麼？」
蘇白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王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白的注視，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王興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因為……因為我爸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壯膽。
「我爸媽都是老股民！專家級的！」
王興甚至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儘管那姿勢有些滑稽。
「這種東西，他們玩了十幾年了！」
「這支票，我認識！」
他指著蘇白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代碼。
「華興科技！對不對？！」
蘇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這種沉默，讓王興更加焦躁。
「我前兩天，上周末！我親眼看見的！」
「我媽，把我爸帳戶里所有的華興科技，全都給拋了！一股都沒留！」
「她說這支票有內幕消息，很快就要有利空消息出來！絕對要大跌！甚至可能直接跌停！」
「你現在買進去，就是往火坑裡跳！有多少錢都得虧光！」
王興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吼了出來。
劉飛、張偉和陳東，三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聽不懂什麼叫利空，什麼叫跌停。
但他們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蘇白現在買，就會虧大錢。
而他們的老大王興，正在拼了命地，阻止蘇白虧大錢。
這世界……是不是有點太魔幻了？
王興說完，死死地盯著蘇白，等待著他的反應。
他想像中，蘇白至少會震驚，會疑惑，會追問。
然而。
蘇白只是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讓王興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謝謝。」
蘇白輕輕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不過放心吧。」
他用另一隻手，從王興的手下，將自己的手機抽了出來。
「我也不買多少。」
「就是想試一下。」
說完，蘇白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片紅綠交織的屏幕上。
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對話，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王興，愣在了原地。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身力氣打出的一拳，砸在了一團棉花上。
不。
比砸在棉花上，還要無力。
自己賭上了身為一個「知情者」的尊嚴，給出了自認為價值千金的「內幕消息」。
可對方的反應，卻是……
想試一下？
試一下？！
拿真金白銀去試一個註定會跌停的股票？
這是腦子有病，還是錢多到燒得慌？
王興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燙。
自己剛才那副拼命阻止的樣子，恐怕就跟個上躥下跳的猴子沒什麼兩樣吧？
可笑！
太可笑了！
我是瘋了才會管你的死活！
「呵。」
王興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笑。
他看著蘇白那張專注的側臉，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行。」
「你就犟吧。」
「到時候虧得底褲都不剩，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轉身就走。
那背影，充滿了被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憤怒。
「興……興哥！」
劉飛三人如夢初醒，連忙追了上去。
他們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低頭操作手機的蘇白。
有困惑，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同情？
四個人，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高三一班的後門。
一直走到了教學樓的拐角處，確認蘇白不可能再聽到他們的談話，王興才猛地停下腳步。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胸口依舊在劇烈地起伏。
「興哥，你……你剛才是什麼意思啊？」
劉飛終於忍不住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滿臉都是想不通。
「咱們不是說好了，去抓他把柄，找他茬的嗎？」
「對啊！」張偉也連忙附和，「他要買那個什麼票，看樣子是要虧錢的，這不正好嗎？」
「咱們就在旁邊看著他虧錢，看他倒霉，多解氣啊！」
陳東也皺著眉，看著王興，眼神裡帶著探尋。
「興哥，你攔著他幹嘛？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王興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卻沒有點燃，只是煩躁地叼在嘴裡。
過了許久。
他才把嘴裡的煙拿了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一碼歸一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劉飛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再出聲了。
王興抬起頭，目光掃過他們三個。
「沒錯，我看他不爽，我恨不得他現在就從雲端上掉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不加掩飾的嫉妒。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老子看他不爽，跟老子看不慣他被人當傻子坑，是兩回事！」
「那個華興科技，我爸說了，就是個莊家設的局，專門等著散戶進去接盤的！誰進誰死！」
「他蘇白再牛逼，學習再好，籃球打得再厲害，在這種事情上，他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雛兒！」
「我……」
王興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我就是看不慣他用那種我們辛辛苦苦刷題、累死累活訓練才有的優勢，去那種地方被人當韭菜割！」
「這他媽的，是對我們所有人的侮辱！」
劉飛、張偉和陳東，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好像有點懂了，又好像完全沒懂。
王興看著他們三個懵懂的樣子，煩躁地擺了擺手。
「算了，跟你們說這些你們也不懂。」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把胸中的鬱氣全部吐出來。
「總之，我該說的，已經說了。」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疏離。
「是他自己不聽勸，非要往牆上撞。」
「從現在開始，他虧得傾家蕩產也好，被人騙得血本無歸也罷。」
「都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了。」
「路是他自己選的。」
王興說完，不再看他們，徑直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陽光將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很長。
看起來，依舊是那麼的孤傲。
整個一班的教室，安靜得能聽到劉飛、張偉、陳東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三個，已經徹底傻了。
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本來，他們還在為能和蘇白搭上話而暗自慶幸。
下一秒，王興竟然，阻止了蘇白。
阻止那個他們恨不得立刻就身敗名裂的傢伙，去做一件……看起來會讓他虧錢的事？
這是什麼操作？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蘇白的目光，從王興死死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緩緩上移。
最終，定格在王興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他的眼神有著一絲淡淡的好奇。
「為什麼？」
蘇白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王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白的注視，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王興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因為……因為我爸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壯膽。
「我爸媽都是老股民！專家級的！」
王興甚至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儘管那姿勢有些滑稽。
「這種東西，他們玩了十幾年了！」
「這支票，我認識！」
他指著蘇白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代碼。
「華興科技！對不對？！」
蘇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這種沉默，讓王興更加焦躁。
「我前兩天，上周末！我親眼看見的！」
「我媽，把我爸帳戶里所有的華興科技，全都給拋了！一股都沒留！」
「她說這支票有內幕消息，很快就要有利空消息出來！絕對要大跌！甚至可能直接跌停！」
「你現在買進去，就是往火坑裡跳！有多少錢都得虧光！」
王興一口氣把所有的話都吼了出來。
劉飛、張偉和陳東，三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聽不懂什麼叫利空，什麼叫跌停。
但他們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蘇白現在買，就會虧大錢。
而他們的老大王興，正在拼了命地，阻止蘇白虧大錢。
這世界……是不是有點太魔幻了？
王興說完，死死地盯著蘇白，等待著他的反應。
他想像中，蘇白至少會震驚，會疑惑，會追問。
然而。
蘇白只是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讓王興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謝謝。」
蘇白輕輕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不過放心吧。」
他用另一隻手，從王興的手下，將自己的手機抽了出來。
「我也不買多少。」
「就是想試一下。」
說完，蘇白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片紅綠交織的屏幕上。
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對話，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王興，愣在了原地。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身力氣打出的一拳，砸在了一團棉花上。
不。
比砸在棉花上，還要無力。
自己賭上了身為一個「知情者」的尊嚴，給出了自認為價值千金的「內幕消息」。
可對方的反應，卻是……
想試一下？
試一下？！
拿真金白銀去試一個註定會跌停的股票？
這是腦子有病，還是錢多到燒得慌？
王興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燙。
自己剛才那副拼命阻止的樣子，恐怕就跟個上躥下跳的猴子沒什麼兩樣吧？
可笑！
太可笑了！
我是瘋了才會管你的死活！
「呵。」
王興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笑。
他看著蘇白那張專注的側臉，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行。」
「你就犟吧。」
「到時候虧得底褲都不剩，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轉身就走。
那背影，充滿了被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憤怒。
「興……興哥！」
劉飛三人如夢初醒，連忙追了上去。
他們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低頭操作手機的蘇白。
有困惑，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同情？
四個人，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高三一班的後門。
一直走到了教學樓的拐角處，確認蘇白不可能再聽到他們的談話，王興才猛地停下腳步。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胸口依舊在劇烈地起伏。
「興哥，你……你剛才是什麼意思啊？」
劉飛終於忍不住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滿臉都是想不通。
「咱們不是說好了，去抓他把柄，找他茬的嗎？」
「對啊！」張偉也連忙附和，「他要買那個什麼票，看樣子是要虧錢的，這不正好嗎？」
「咱們就在旁邊看著他虧錢，看他倒霉，多解氣啊！」
陳東也皺著眉，看著王興，眼神裡帶著探尋。
「興哥，你攔著他幹嘛？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王興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卻沒有點燃，只是煩躁地叼在嘴裡。
過了許久。
他才把嘴裡的煙拿了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一碼歸一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劉飛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再出聲了。
王興抬起頭，目光掃過他們三個。
「沒錯，我看他不爽，我恨不得他現在就從雲端上掉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不加掩飾的嫉妒。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老子看他不爽，跟老子看不慣他被人當傻子坑，是兩回事！」
「那個華興科技，我爸說了，就是個莊家設的局，專門等著散戶進去接盤的！誰進誰死！」
「他蘇白再牛逼，學習再好，籃球打得再厲害，在這種事情上，他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雛兒！」
「我……」
王興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我就是看不慣他用那種我們辛辛苦苦刷題、累死累活訓練才有的優勢，去那種地方被人當韭菜割！」
「這他媽的，是對我們所有人的侮辱！」
劉飛、張偉和陳東，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好像有點懂了，又好像完全沒懂。
王興看著他們三個懵懂的樣子，煩躁地擺了擺手。
「算了，跟你們說這些你們也不懂。」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把胸中的鬱氣全部吐出來。
「總之，我該說的，已經說了。」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疏離。
「是他自己不聽勸，非要往牆上撞。」
「從現在開始，他虧得傾家蕩產也好，被人騙得血本無歸也罷。」
「都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了。」
「路是他自己選的。」
王興說完，不再看他們，徑直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陽光將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很長。
看起來，依舊是那麼的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