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妥協，與喧囂
許安清猛地抬起頭。
她的大腦，終於從一片混沌中，找回了一絲清明。
扶著走。
剛才那幾步，已經證明了這個選項的失敗。
身體失控，不斷貼近的姿勢，比被背著還要讓她無地自容。
與其繼續這樣尷尬下去......
她緊緊咬著下唇，貝齒幾乎要陷進柔軟的唇肉里。
熱氣，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臉頰。
過了許久。
久到蘇白以為她會再次拒絕。
她才用一種細若蚊蚋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蘇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鬆開扶著她的手。
然後，自然地在她面前，微微屈膝，半蹲下來。
寬闊而堅實的後背，再一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許安清看著那個背影，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最終，還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
蘇白感受到背上的柔軟與溫熱，手臂向後一托，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腿彎。
隨即，他站起身。
動作流暢，沒有一絲一毫的遲滯。
許安清的下巴，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這一次她沒有再掙扎。
只是將臉頰悄悄地埋進了他的頸窩。
當他們重新回到操場時，那股喧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靜。
原本還在三三兩兩追逐打鬧的學生們，動作齊齊一頓。
上百道目光，聚焦在了背著女孩的挺拔身影上。
蘇白。
許安清。
他又背著她回來了。
「我沒看錯吧？蘇白又把她背回來了？」
「這......什麼情況啊？送去醫務室，不應該扶著回來嗎？」
「就是啊，這許安清到底什麼來頭？轉學第一天，就把咱們的班草搞定了？」
「不知道啊，長得也就......普普通通吧？還戴著那麼土的眼鏡。」
「難道是人格魅力？可她一天到晚都不怎麼說話啊。」
......
議論聲，猜測聲，此起彼伏。
「蘇白！」
體育老師趙剛快步迎了上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蘇白背上的許安清，又看了看她膝蓋上厚厚的紗布。
臉上寫滿了擔憂。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傷得重不重？」
蘇白將許安清在一旁的台階上輕輕放下，讓她靠著牆坐好。
然後才轉身，對趙剛說道。
「老師，沒事。」
「就是擦破了點皮，看著嚇人。」
「王醫生已經處理好傷口了，說明天記得去換藥就行。」
聽到這話，趙剛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拍了拍胸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這要是真傷到骨頭，我可沒法跟你們班主任交代。」
他看了一眼許安清，又看了一眼蘇白，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許。
「蘇白，這次多虧你了，有擔當。」
蘇白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而在人群的角落裡。
蘇晴死死地盯著那一幕。
無盡的懊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
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她一直看不起的、相貌平平的轉校生，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蘇晴的眼睛，一點點地紅了。
「叮鈴鈴——」
尖銳的下課鈴聲，終於解救了所有人。
也宣告了這場風波的暫時平息。
體育課，結束了。
接下來，是兩節連堂的數學課。
眾人陸陸續續地返回教室。
只是，幾乎所有人，都會有意無意地，將目光投向教室的最後一排。
少年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低頭刷著題。
而他身邊的女孩，則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放學的鈴聲，終於在所有人的期盼中響起。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大家回去記得複習函數。」
數學老師合上教案，宣布下課。
同學們如蒙大赦，瞬間作鳥獸散。
許安清也開始慢慢地收拾東西。
她今天，註定只能單腳跳著回家了。
正當她背上書包，準備扶著牆壁一點點往外挪的時候。
蘇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路上小心。」
許安清身體一僵，點了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她沒敢抬頭，抓著書包帶，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
校外不遠處的小巷尾。
一棟不起眼的兩層小樓。
許安清扶著樓梯扶手，艱難地挪上了二樓。
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單間。
將沉重的書包扔在床上。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衛生間，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蠟黃的膚色，幾顆刻意點上去的雀斑，還有一副厚重土氣的黑框眼鏡。
她沉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幾秒後，伸出手，摘下了那副沒有度數的眼鏡。
然後，拿起一旁的卸妝水和化妝棉，開始仔細地擦拭自己的臉。
一層一層。
蠟黃的粉底被擦去。
故意畫上的雀斑消失無蹤。
眉毛也恢復了原本精緻的眉形。
當最後一片化妝棉被扔進垃圾桶時。
鏡子裡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眉如遠黛，眼若星辰。
鼻樑高挺，唇瓣不點而朱。
那是一張，足以讓任何語言都黯然失色的，逆天容顏。
這，才是真正的許安清。
她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今天發生的一幕一幕。
操場上，少年破紀錄時，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
醫務室里，他認真地說「我背你吧」時，平靜而又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
還有......
被他背在背上時，寬闊堅實的觸感，和令人心安的溫度。
「咚，咚，咚......」
心臟，又開始不聽使喚地加速跳動起來。
一下，又一下。
好奇怪......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許安清伸出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
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解。
從小到大，為了不引人矚目，她刻意與所有異性都保持著絕對的距離。
別說背，就連牽手，都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有現在這種反應......
是因為他幫了我？
對，一定是的。
他幫我解了圍，又背我去了醫務室。
自己只是出於感激，所以才會......心跳加速。
嗯，一定是這樣。
許安清在心裡，不斷地給自己做著建設。
忽然，想起了離開教室時，蘇白對她說的話。
還有......在醫務室時，他隱約提過的。
回家一定要好好複習。
許安清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拖著腮幫子，坐在書桌前。
看著上面那些天書一般的函數與公式，嘟囔了一句。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窗外，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側臉，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少女翻開書本，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細嚼慢咽起來。
她的大腦，終於從一片混沌中，找回了一絲清明。
扶著走。
剛才那幾步，已經證明了這個選項的失敗。
身體失控，不斷貼近的姿勢，比被背著還要讓她無地自容。
與其繼續這樣尷尬下去......
她緊緊咬著下唇，貝齒幾乎要陷進柔軟的唇肉里。
熱氣，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臉頰。
過了許久。
久到蘇白以為她會再次拒絕。
她才用一種細若蚊蚋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蘇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鬆開扶著她的手。
然後，自然地在她面前，微微屈膝，半蹲下來。
寬闊而堅實的後背，再一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許安清看著那個背影，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最終，還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
蘇白感受到背上的柔軟與溫熱，手臂向後一托，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腿彎。
隨即，他站起身。
動作流暢，沒有一絲一毫的遲滯。
許安清的下巴，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這一次她沒有再掙扎。
只是將臉頰悄悄地埋進了他的頸窩。
當他們重新回到操場時，那股喧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靜。
原本還在三三兩兩追逐打鬧的學生們，動作齊齊一頓。
上百道目光，聚焦在了背著女孩的挺拔身影上。
蘇白。
許安清。
他又背著她回來了。
「我沒看錯吧？蘇白又把她背回來了？」
「這......什麼情況啊？送去醫務室，不應該扶著回來嗎？」
「就是啊，這許安清到底什麼來頭？轉學第一天，就把咱們的班草搞定了？」
「不知道啊，長得也就......普普通通吧？還戴著那麼土的眼鏡。」
「難道是人格魅力？可她一天到晚都不怎麼說話啊。」
......
議論聲，猜測聲，此起彼伏。
「蘇白！」
體育老師趙剛快步迎了上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蘇白背上的許安清，又看了看她膝蓋上厚厚的紗布。
臉上寫滿了擔憂。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傷得重不重？」
蘇白將許安清在一旁的台階上輕輕放下，讓她靠著牆坐好。
然後才轉身，對趙剛說道。
「老師，沒事。」
「就是擦破了點皮，看著嚇人。」
「王醫生已經處理好傷口了，說明天記得去換藥就行。」
聽到這話，趙剛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拍了拍胸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這要是真傷到骨頭，我可沒法跟你們班主任交代。」
他看了一眼許安清，又看了一眼蘇白，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許。
「蘇白，這次多虧你了，有擔當。」
蘇白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而在人群的角落裡。
蘇晴死死地盯著那一幕。
無盡的懊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
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她一直看不起的、相貌平平的轉校生，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蘇晴的眼睛，一點點地紅了。
「叮鈴鈴——」
尖銳的下課鈴聲，終於解救了所有人。
也宣告了這場風波的暫時平息。
體育課，結束了。
接下來，是兩節連堂的數學課。
眾人陸陸續續地返回教室。
只是，幾乎所有人，都會有意無意地，將目光投向教室的最後一排。
少年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低頭刷著題。
而他身邊的女孩，則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放學的鈴聲，終於在所有人的期盼中響起。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大家回去記得複習函數。」
數學老師合上教案，宣布下課。
同學們如蒙大赦，瞬間作鳥獸散。
許安清也開始慢慢地收拾東西。
她今天，註定只能單腳跳著回家了。
正當她背上書包，準備扶著牆壁一點點往外挪的時候。
蘇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路上小心。」
許安清身體一僵，點了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她沒敢抬頭，抓著書包帶，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教室。
校外不遠處的小巷尾。
一棟不起眼的兩層小樓。
許安清扶著樓梯扶手，艱難地挪上了二樓。
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單間。
將沉重的書包扔在床上。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衛生間，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蠟黃的膚色，幾顆刻意點上去的雀斑，還有一副厚重土氣的黑框眼鏡。
她沉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幾秒後，伸出手，摘下了那副沒有度數的眼鏡。
然後，拿起一旁的卸妝水和化妝棉，開始仔細地擦拭自己的臉。
一層一層。
蠟黃的粉底被擦去。
故意畫上的雀斑消失無蹤。
眉毛也恢復了原本精緻的眉形。
當最後一片化妝棉被扔進垃圾桶時。
鏡子裡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眉如遠黛，眼若星辰。
鼻樑高挺，唇瓣不點而朱。
那是一張，足以讓任何語言都黯然失色的，逆天容顏。
這，才是真正的許安清。
她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今天發生的一幕一幕。
操場上，少年破紀錄時，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
醫務室里，他認真地說「我背你吧」時，平靜而又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
還有......
被他背在背上時，寬闊堅實的觸感，和令人心安的溫度。
「咚，咚，咚......」
心臟，又開始不聽使喚地加速跳動起來。
一下，又一下。
好奇怪......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許安清伸出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
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解。
從小到大，為了不引人矚目，她刻意與所有異性都保持著絕對的距離。
別說背，就連牽手，都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有現在這種反應......
是因為他幫了我？
對，一定是的。
他幫我解了圍，又背我去了醫務室。
自己只是出於感激，所以才會......心跳加速。
嗯，一定是這樣。
許安清在心裡，不斷地給自己做著建設。
忽然，想起了離開教室時，蘇白對她說的話。
還有......在醫務室時，他隱約提過的。
回家一定要好好複習。
許安清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拖著腮幫子，坐在書桌前。
看著上面那些天書一般的函數與公式，嘟囔了一句。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窗外，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側臉，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少女翻開書本，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細嚼慢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