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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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屍妖

  莊園之外,不少殭屍獵犬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些曾被用來追捕逃亡農奴的兇猛野獸,如今又有了新的差事。

  亞瑟從它們中間穿行而過。

  儘管他已完全隱去身形,但腳踩在地面上卻依舊會發出細微聲響。

  聽到動靜,那些獵犬便會困惑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有些生性謹慎的,還會發出警告般的低吼,

  只是那些負責警戒的人形殭屍同樣迷茫不知所措。

  亞瑟順利地來到房子前門。他透過窗戶向內望去。

  只見一層大廳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不死者。

  形態各異的殭屍、森然可怖的骷髏,還有些畸形怪狀、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混合造物。

  在那其中,亞瑟留意到了一個手持長劍、身披鎧甲的戰士。

  它雙眼燃著藍光,宛若鬼火;手中的長劍似乎也縈繞著一縷似有若無的黑氣。

  屍妖。亞瑟在心裡推測。

  這種不死生物大多由那些心中充滿黑暗欲望、又帶著強烈執念的凡人轉化而成。

  簡單來說,就是這些人不甘於接受死亡的結局,主動擁抱了黑暗力量。

  雖然從外表看,戶妖與普通僵戶並無太大差別。

  但它們保留著生前的記憶,行動也受自身過往的自我意識驅使。

  它們會無條件聽從將自己轉化為不死生物的黑暗存在的命令。

  同時在保留一定自主性的前提下,發誓終身侍奉這位新主人。

  正當亞瑟隔著窗戶觀察之際,房子的另一側忽然傳來了馬蹄聲。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

  只見一個騎在殭屍戰馬上的身影出現在了拐角處。

  亞瑟繼續緩緩後移,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

  那同樣是一隻屍妖,它手中握著一把鞭子,腰間還佩戴著一把長劍。

  戶妖並不喜歡陽光,白天它們大多會躲藏在陰暗的角落裡,直到太陽落山後才會出來活動。

  看來,上一次他們救出困在這裡的農奴後,莊園的主人加強了防禦。

  那些被救出的農奴與坎迪家族的舊仆,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報。

  其中有不少人都提到了能說話的死人,

  他們都說,那些可怕的怪物會吸食生命,被它們吸走生命的人,最終也會化作殭屍。

  亞瑟正是憑藉這些描述,判斷出了戶妖的存在。

  此外,那些人還提到,坎迪家族的忠實僕從,基本都被轉化成了這類怪物。

  有屍妖在,基本便斷絕了正面突破的可能。

  亞瑟不願讓手下的土兵出現過多傷亡。

  這些歷經殘酷戰鬥、且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人,都是他重要的支持者。

  等巡邏的屍妖漸漸走遠,亞瑟便朝著宅邸的後方走去。

  要抵達葡萄園,就必須經過坎迪家的大宅。

  所以,必須先清理掉這裡的不死者才行。

  宅邸後方同樣有不少僵戶在遊蕩。

  亞瑟甚至有理由懷疑,坎迪家族這些年來,已經把清風谷所有的死者都召集到了種植園裡。

  畢竟,清風谷從來都不缺死人。

  單是安姆王國,就曾往清風谷派遣過三支遠征軍。

  除去第一支遠征軍僥倖成功,統治了一段時間外。

  其餘兩支幾乎在此地全滅。

  亞瑟很快便發現了那扇被打開的門。

  管理此地的怪物,犯了個錯誤。

  它沒有把上一次營救倖存者時打開的門重新關上。

  亞瑟走到入口處,朝下方望去。

  下方一片昏暗,很難看清裡面的情形。

  年輕的男爵此刻無比希望自己能有黑暗視覺。

  無奈之下,他只能冒險走進地下室。

  這扇開的門,很可能會成為清剿此處的關鍵。


  下方是一處龐大的酒窖,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桶桶葡萄酒。

  如果坎迪家族真如鎮民們所說的那樣擅長釀酒,

  那麼這裡儲存的酒,無疑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

  亞瑟沒有冒險深入,只是借著從入口投射進來的陽光仔細查看。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支撐屋頂的承重柱上。

  隨即又想起了方才隔著窗戶看到的屋內情形,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漸漸成型,

  迷霧鎮盛產木材,缺石料。

  所以當地很多房屋都以木頭為主體結構,

  即便是像坎迪家族這樣富有的家族,他們的宅邸也依舊採用了磚木混合結構。

  而且支撐房屋的承重柱,全部都是用木頭製成的。

  既然如此,只要在酒窖里放一把火,等火焰燒斷那些木質承重柱,整座宅邸就會隨之坍塌。

  裡面的不死者自然會被掩理在廢墟之下。

  即便它們能在房屋塌前逃出來,這對後續的清剿而言,也依舊是有利的。

  拿定主意後,亞瑟不再停留,立刻朝著營地的方向撤回。

  營地的炊煙里,瀰漫著泥炭的焦糊氣與糞便的臊臭。

  一條條穿過半腐爛帳篷的小徑,布滿了泥濘不堪的黑色泥土,

  營地的中央,有一塊粗糙的空地,空地上停放著幾輛空的平板車。

  或許在曾經的某個時刻,這些板車上堆滿了食物和衣物。

  可如今,它們空空蕩蕩的,就像一具具等待入土安葬的棺材。

  寒冷的風從寬闊的曠野上呼嘯而來。

  所到之處寒氣刺骨,卻始終無法驅散營地中瀰漫的糞便、泄水與汗混合在一起的惡臭。

  戈德溫領著菲利普與布魯斯,騎馬穿行在難民營地中,

  三人身上都裹著亞瑟贈予的毛皮大襖,可即便如此,寒風依舊吹得他們手腳僵直。

  「安姆東部的春天,和西部的冬天一樣冷。」菲利普忍不住開口抱怨。

  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西部人,他實在無法適應這裡的氣候。

  在他的記憶里,到了這個時節,人們本該下水捕魚,或是在田裡播種耕作了。

  「東部和西部的春天,大約相差一個月。」戈德溫解釋說,「不過,像今年這樣寒冷的春天,

  確實是少見。」

  說話間,他的目光掃過營地的角落。

  只見幾匹瘦弱不堪的馬,正在垃圾堆里亂竄,尋找著能果腹的東西。

  而營地中的難民們,境遇也並未好到哪裡去。

  當戈德溫一行騎著馬走進營地時,那些難民紛紛看來。

  目光警惕又藏著幾分怯懦。

  營地里的男人個個鬍子拉碴,臉頰深陷,嘴唇上布滿了潰爛的瘡口,粗糙的手上滿是厚厚的老繭。

  女人們則眼神空洞,頭髮油膩打結,精神菱靡,身上的罩衫也滿是污垢。

  菲利普儘量避免與這些難民對視,可他發現,這根本做不到。

  這些人的模樣,和他家鄉里的人相差不大,

  只是更為絕望與貧窮。

  這便是安姆境內大部分底層人的真實境況。

  菲利普曾天真地以為,安姆其他地方都是他從牧師與吟遊詩人口中聽來的那種面色紅潤、性格開朗的農夫。

  可他錯了。

  在從西部被押往東部的路上,他見過太多和自己家鄉一樣貧瘠的村落。

  當然,他也確實見過面色紅潤、性格開朗的人。

  但那不是農民,而是當地的鄉紳、豪強或是莊園主—

  戈德溫似乎並未被眼前的景象所觸動。

  也許,他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他騎著馬來到中央空地,翻身下馬取出了自己的行當:一隻酒壺、一袋燕麥餅,還有一本皮面裝訂的《大地之母的教義與教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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