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渣爹的腦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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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清平走了出來,問道:「沉舟,你吵什麼?」

  「二叔,不是我想吵,是有人想讓我放過他那個野兒子。」

  陸清平皺眉,「大哥,你也是個知識分子,這麼糊塗嗎?」

  陸清北解釋,「我不是為了救他,我是為了陸家的聲譽,這要是傳將出去,人家怎麼看呢?」

  「怎麼看?只會說陸家清明不包庇,我贊同沉舟這麼做。」陸清平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陸清北孤立無援,連話都蒼白了,「老二,怎麼連你都幫他?薛菱鏡已經讓我送進去了還不夠嗎?沉舟,就算當年我對不起你媽,你氣也該消了吧?」

  「我對陸泛舟能有什麼感情?他早被趕出去了,礙不著沉舟的事!可要是真把他送進去,外人只會說陸家冷血無情!你要是解釋了,我替別人養了18年的兒子,戴18年的綠帽子,我在學校還怎麼工作?」

  陸沉舟滿是嘲諷,「原來不是替陸家著想,是替您這張老臉著想,當初怎麼不管住自己的褲腰帶?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陸清北惱羞成怒,「我就這點錯處,你揪住不放是吧?」

  陸清平,「你這點錯處引狼入室,害死了嫂子,你還有什麼臉在沉舟面前說這樣的話?」

  「老二,我要怎麼做?難道要我跪下來嗎?」

  陸沉舟潑了一盆冷水,「你從沒認過錯,沒跪在我媽墳前說一句對不起!現在倒要我放過那個野種?就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臉面?!事到如今,你認為在我面前說話好使嗎?」

  「我是你爸!」

  「我現在還叫你一聲爸,你要是再執迷不悟,我就不是你兒子。」

  「清北!」老太太的拐杖就落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身上,「你白讀了這麼些年書,那個狼崽子,害得你爸至今躺在床上,昨晚又入室搶劫,要不是沉舟剛好在家,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

  老太太的拐杖可不是吃素的,接連打了五拐杖,陸清平才攔住了她。

  「媽,當心氣壞了身子。」

  老太太氣呼呼的坐下,罵道:「我和你爸幹了半輩子革命,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是非不分的糊塗蛋?罷了罷了,你給我滾,以後也不必來看我們,就當我死了,你沒爹沒媽。」

  陸清北終於低下了頭,「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不想讓咱陸家成為別人的笑話。」

  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笑話就笑話吧,本來就是個笑話,我兒子自己不檢點,引狼入室,害死了我兒媳婦,替別人養了18年的兒子。不幫自己的亡妻報仇就罷了,還打算原諒罪魁禍首,還處處為他打算,謀個好前程。

  別說別人了,我都想大聲笑,當了王八還處處維護他龜兒子的人,太好笑了。」

  老太太威武啊。

  陸清北手指發抖去扶眼鏡,「媽!我是校長,要是這事傳出去……」

  陸奶奶擺擺手,「校長?我看你太不合適,自己里外不分是非不分,怎麼去教書育人?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滿屋死寂,陸清北的嘴唇顫了顫,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好了,沉舟,你怎麼想的就怎麼去做,那個狼崽子就應該送進監獄,讓國家教育教育,別為害社會。老大,你也走吧,等我和你爸沒了,通知你再來。」

  「媽——」

  「走吧,別廢話了。」

  陸清北只得爬起來走了。

  陸奶奶衝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糊塗蛋。

  陸清平說:「媽,我們一家搬過來和你們一起住好不好?」

  「搬過來也行,清平,你怎麼不是我大兒子?」

  陸清平開玩笑,「這得問問你和我爸了,為什麼把我生成了老二?」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氣氛好多了。

  陸沉舟只有四天假期,除去路上的時間,他們也該動身回部隊了。

  回部隊之前,陸沉舟打算去祭拜母親,大仇得報,要告知一聲。

  結婚的時候太倉促,也怕許淮寧為難,就沒帶她去祭拜。

  這一次,陸沉舟打算和媳婦一起去。

  「媳婦?」

  「怎麼了?」

  「我想去祭拜我母親。」


  許淮寧主動說道:「我陪你去,讓婆婆認識一下我這個兒媳婦。」

  「那你換身衣服,穿的厚一點,可冷。」

  許淮寧問道:「很遠嗎?」

  「嗯,來回得半天。」

  許淮寧就回去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陸奶奶囑咐,「你媽喜歡吃蘋果和凍梨,你多買點兒。」

  陸沉舟答應了,去找王峻,他什麼都能搞定。

  許淮寧以為頂多坐個公交車,沒想到坐上的是短途客車。

  大概走了一個小時,兩個人在中途下車。

  這是一片山區,若是別的季節來,可能是山青水秀。

  現在是冬天,就有點荒蕪了。

  陸沉舟指著不遠處的山丘,「就在那裡,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許淮寧還是問了出來,「這是你們陸家的祖墳嗎?」

  陸沉舟的表情一僵,「不是,這裡埋著我的母親和她的母親。」

  許淮寧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婆婆不是埋在陸家的祖墳,卻是埋在娘家呢?

  陸沉舟看出了許淮寧的疑惑,解釋道:「我媽是外公外婆唯一的女兒,上面有四個哥哥,都很寵我媽媽。」

  「我媽去世,外公一家很傷心,可傷心歸傷心,也沒太苛責陸家,都以為是意外。陸清北在我媽還沒出一個月就另娶了,說沒有點貓膩誰信啊?我外公和舅舅一氣之下,就把我媽的墳遷走了,埋在這裡了。」

  「我外公和舅舅百年之後都會來這裡。」

  許淮寧明白了,怪不得說陸清北十多年沒祭奠亡妻,是沒臉來祭奠啊。

  寒風卷著枯葉,山谷里格外冷。

  許淮寧跟在陸沉舟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走。

  兩座墳塋一前一後依山而立,在前的那座墓碑稍顯陳舊,在後的那座則要新一些,顯得格外孤寂。

  陸沉舟停下腳步,聲音低啞,「到了。」

  他先走到後面的那座墳前,用手拂去墓碑上的灰塵,露出上面刻的字——慈母林周氏之墓。

  陸沉舟從包里取出一個油紙包,輕聲解釋,「外婆生前最疼我媽,她愛吃桂花糕。」

  許淮寧看著他將桂花糕整齊地擺在墓前,動作格外仔細虔誠。

  「外婆,我又來看您了,希望您和我媽在那邊過的好。」

  接著,陸沉舟走到前面的墓前,這次他跪了下來,一點點擦淨墓碑。

  「愛女林月茹之墓」幾個字漸漸清晰,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溫婉,和陸沉舟有幾分相似。

  許淮寧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這是陸沉舟的母親,也是她的長輩,有一根紐帶讓她動容。

  她默默跪在陸沉舟身旁,看著他擺上蘋果和凍梨,又掏出火柴點燃紙錢。

  火光在寒風中搖曳,映著他的臉,格外壓抑。

  「媽,我帶淮寧來看你們了。」

  許淮寧跟著喚道:「媽,我是你兒媳婦,我叫許淮寧。」

  紙錢燒得噼啪作響,灰燼打著旋兒往天上飄。

  陸沉舟盯著那簇火苗,喉結滾動了下,繼續道:「薛菱鏡和陸泛舟的事已經了結了。媽,當年害你的人受到了應有的處罰,您安息。」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情處。

  陸沉舟雙手捂眼,雙肩在不停抖動。

  許淮寧理解,陸沉舟和她不一樣,婆婆去世時深愛著自己的孩子

  許淮寧抱住了他,「有我,我一直陪著你。」

  陸沉舟回抱。

  「我媽走的時候太年輕了,她要是還活著,能看見我娶妻生子,兒孫繞膝該多好。」

  「媽在天上也會看著我們幸福的。」

  她轉向墓碑,鄭重地說:「媽,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沉舟的。」

  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刺骨的冷,可陸沉舟卻覺得心裡某處漸漸回暖。

  臨走時,許淮寧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平安結,輕輕掛在兩塊墓碑上。

  「聽說山間風大,」她小聲解釋,「這個能保世代平安……」


  陸沉舟拉著許淮寧的手,又鞠了一躬,才說道:「走吧。」

  陸沉舟的外公和舅舅都在w市工作定居,因為母親的死,兩家人幾乎斷了來往。

  外婆去世那年,大舅才聯繫到了陸沉舟,讓他去看望自己的母親。

  和陸家其他人還是不聯繫,對陸清北就像仇人。

  坐車回y市,在汽車站上居然遇見了熟人。

  車站外面的垃圾桶邊上,一個老婦女蓬頭垢面,正在翻找垃圾桶裡面的東西。

  像是找吃的。

  這個年代還屬於物資緊缺,講究節約,不浪費一粒糧食,可想而知,垃圾桶裡面不會有食物。

  許淮寧本身吃過苦,對社會底層的人有種天然的好感。

  許淮寧正打算給老婦人買兩個饅頭,沒承想老婦人突然轉過身,髒污的棉襖袖口擦過臉頰,露出一張浮腫蠟黃的臉。

  兩人同時怔住。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昔日養尊處優的輪廓,是渣男的母親王翠芬。

  許淮寧的心冷了,「沉舟,走吧。」

  「許淮寧,你個白眼狼,老沈家養大了你,你把我們家搞得家破人亡啊。」

  許淮寧轉身問道:「家破人亡?你們家誰死了?是你男人還是你兒子?是報應嗎?」

  「許淮寧,你咒我?」

  王翠芬沖了過來,讓陸沉舟伸手推開喝斥道:「你想幹什麼?是不是垃圾吃多了?有力氣來找事了?」

  王翠芬怕了,因為陸沉舟的氣場太強了。

  「你不知道她蛇蠍心腸嗎?她把我們害苦了,沒有家了,她,她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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