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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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酈若瀾的臉色不大好看,可如今在太后這邊,她哪敢有什麼脾氣。

  她不吭聲,魏才人更是不敢言半句。

  二人就這麼幹坐著,等待太后的召喚。

  主子在裡面歇著,宮女可不能,特別是雲曦這個身份的宮女,是連壽康宮裡面都不能踏入,只能在殿外候著。

  到底是太后住的地方,規格更是比瑤光宮大得不知多少倍。

  甚至在殿外都能聞到檀香,只怕是太后不在時,這邊的宮人日日都會虔誠上香,不敢懈怠。

  雲曦不說話,原本魏才人身邊的宮女還想跟她抱怨幾句來著,瞧見她似乎不好相與,也老實閉上了嘴。

  罷了,這裡畢竟是太后的居所,誰都想少一事。

  估摸著到巳時,太后才召見酈箬瀾和魏才人。

  太后確實是剛睡醒,身上的衣裳和裝扮都簡單,相比那日宴席,如今裝扮倒是隨性了許多。

  只不過表情算不得好,甚至可以說有些生氣。

  酈箬瀾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會兒也猜出了什麼,主動把錯攬在自己的身上。

  「都是嬪妾的錯,貿然前來打擾了太后,還望太后寬恕。」

  她姿態也儘可能放低,當真是一點平日的跋扈模樣都不敢露出半點兒。

  好一頓自責後,更是讓雲曦進來,把今日送給太后的東西呈上。

  「先前是知道太后信佛的,這是嬪妾入宮之前就尋到的佛本,聽說還是白馬寺慧空大師的親筆撰寫,特地獻給太后過目。」

  先抑後揚,說出自己不對,再貼上自己準備好的貴重禮物。

  酈箬瀾不愧酈家人,交際這塊拿捏得穩穩噹噹,更是捨得下血本,弄得太后都不知道說她什麼才好。

  都到這份上,太后更是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只是冷著臉讓她們起來。

  「你們的心意哀家領了,可哀家的壽康宮不歡迎外人,更不喜歡被外人打擾。」

  這話比蘇貴妃說的還要難聽,甚至直接把酈箬瀾和魏才人這兩個皇上的嬪妃說成是外人。

  在民間,妾室確實上不得台面,甚至不會被當家主母是當成自家人。

  可沒想到,她們都是妃子了,太后只把她們當做妾室,更是不把她們當做一個人來看待。

  酈箬瀾有些來氣了,卻也只能強忍著,在太后面前應著「是」。

  她的位分還是太低了,被蘇貴妃隨意指使,現在在太后面前,更是話都不敢說一句。

  難怪之前蘇貴妃被這麼嘲笑都沒生氣,原來是算準了太后這裡會發生的一切。

  好在,這裡沒有旁人,酈箬瀾還覺得這點委屈自己還是受得住的。

  大夫人曾經說過,在皇宮要能忍,等到她爬上高處,那些女人都是瓮中之鱉,皆不是自己的對手。

  現在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既然來了,當然不能問候一句丟個東西就離開。

  既然是看望太后的,就要拿出所謂的誠意來,太后平日在壽康宮做什麼,她們也要緊跟著。

  先是伺候太后用膳,上香冥思,最後跟著一起抄經書。

  酈若瀾是這裡最不相信神鬼佛魔,更不覺得祭拜幾下就能得到好處,對此嗤之以鼻,現在還要抄寫佛經,更是難受得不行。

  太后對她的態度更是敷衍了事,明明都送了那麼寶貴的東西了,卻還是一點兒好臉色都沒給。

  酈箬瀾有些生氣。

  要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酈家辛辛苦苦搜羅來的寶物,如今全部獻給了皇家,一句好話都不曾有,換做是誰都不會高興。

  在她的認知里,即便是太后,拿了東西也並不能如此。

  怨念很重,卻還要控制自己給個好臉色。

  平日話多的魏才人都不敢吭聲,看到她黑著臉,更是小心翼翼戳了戳她。

  「姐姐,墨……」立即發布

  墨?

  酈箬瀾怔愣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筆尖的墨汁暈開了,這就說明,自己剛剛抄寫的這張紙只能作廢。

  真的是討厭什麼來什麼,她氣得差點把眼前的紙撕成稀巴爛。


  一旁的李嬤嬤剛好看過來,她沒由來的心虛,毛筆都拿不穩,把自己身上的衣裳給弄髒了。

  今日,她穿的是素白色的衣裳。

  被墨汁染了那麼一大塊,更是慘不忍睹,弄得她不受控制站起來,看著自己的衣袖慌了神。

  等會皇上還要來,這麼一大塊污漬,豈不是又失態了?

  酈箬瀾發現,人倒霉的時候做什麼都倒霉,今日當真是所有倒霉事兒都混在一起了,她的臉都丟盡了。

  即便是沒發出聲音,太后也注意到了她。

  「瀾美人,可是對哀家的讓你抄經書此舉不滿?」

  那聲冷漠且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酈箬瀾當場腿軟,跪在地上。

  「太后,今日是嬪妾失態了……」

  「哀家還記得你入宮之前還是人人稱讚的京都貴女,怎的入了宮後卻如此輕浮……」

  「嬪妾、嬪妾……」

  此刻的酈箬瀾有苦說不出,更是不知道如何狡辯才好。

  對面若是蘇貴妃,她能找到一百個理由反駁,可偏偏對面是太后。

  凡事孝字當先,就連皇上都不會忤逆的太后,她又能如何呢?

  低著頭承認錯誤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太后瞧著她態度還算不錯,便抬手,讓李嬤嬤說教。

  「太后仁慈,如今你在壽康宮失儀,太后有規訓瀾美人的指責,今兒就把女誡中的德、婦言、婦容、婦功好好抄眷三遍。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離開壽康宮。」

  「是……」

  酈箬瀾能說什麼?

  她現在看著衣袖上的污漬,耳根都跟著泛紅。

  在這裡的還有魏才人,之前口無遮攔的魏才人在這裡可謂是穩紮穩打,一路跟在她的後面,幾乎沒犯錯,更是躲過了一劫。

  這才是最打臉的地方,酈箬瀾現在看著魏才人都開始覺得不順眼了。

  好在,太后也知曉六宮和睦的說法,罰了酈箬瀾,自然也要罰魏才人。

  「魏才人,你與瀾美人一同前來,她失態,你卻沒有做好幫扶的準備,自然也是要罰的。禮記里的內則也要抄眷五遍,以禮正行,日後你們二人還需要在後宮相互扶持。」

  現在兩個人都被罰了,酈箬瀾的心情才好一些。

  只有魏才人都面色煞白,更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麼做。

  她真的被嚇壞了。

  這與在蘇貴妃的昭陽宮完全不一樣,更是感覺在這裡稍稍說錯一句話,真的很有可能人頭落地。

  李嬤嬤說完,已經讓宮女把她們抄寫用的宣紙鋪好。

  原本還算是姐妹的兩個人突然對視上,竟然相互都看著對方不順眼了。

  酈箬瀾覺得魏才人是累贅。

  魏才人更是覺得酈箬瀾是刺頭。

  就在這種僵持之下,外面有宮人通報皇上來了。

  這一聲下來,酈箬瀾原本繃緊的情緒突然鬆了一口氣,甚至有些委屈的看著門外的方向。

  慕蕭辭曾說過,他下了早朝便過來。

  他做到了。

  其實,皇上來給太后請安本來就是一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兒,可現在酈箬瀾卻覺得對方是為了自己而來。

  心裡感動得不行,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更是發現新自己的心跳劇烈。

  可看到慕蕭辭身後的蘇貴妃時,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蘇貴妃來這裡幹什麼?

  酈箬瀾就看著慕蕭辭和蘇貴妃一起對太后行禮,她和魏才人也慢慢起身,給皇上和蘇貴妃行禮。

  這一次行禮,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怨念看著皇上。

  為何與她在一起?

  今日我受到的所有侮辱,皆是蘇貴妃一手造成的!

  這些話在酈箬瀾的心裡怒吼,更是恨不得現在就跑到慕蕭辭的面前,想要問個明白。

  可她不敢。

  便是氣急也只能捏住手上的宣紙,把怒意壓下去。

  蘇貴妃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這一場博弈誰輸誰贏早已分明。

  蘇貴妃更是站起來,看著酈箬瀾手腕邊上的一大片污漬笑了笑。

  「妹妹先前不是被人稱之為貴女?如今在這裡抄個書,怎的還把袖子弄髒了。」

  所有女子都知道,衣裳髒不是一件好事兒,被人說出來,就跟當眾嘲諷沒有什麼區別。

  酈箬瀾頓時紅了眼,委屈看著慕蕭辭。

  這下,慕蕭辭這個皇上也不得不站出來主持局面。

  「既髒了,那便下去換件乾淨的衣裳來。」

  「是啊,妹妹,你一身白衣過來來到壽康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祭祀呢,穿得如此喪氣。」

  蘇貴妃的惡意是滿的,更是帶著殺傷力的。

  這一句話直接把酈箬瀾推到懸崖邊上,更是惹得太后的不滿。

  酈箬瀾這才後知後覺,為何太后看到她就生氣了。

  因為她穿的是白衣。

  這裡是皇宮,即便你沒有這個心思,只要被人扭曲意思,罪名更是坐得嚴嚴實實,怎麼逃都逃不掉了。

  哪怕她剛剛送了那麼好的東西過去,太后也沒有給她任何的顏面。

  酈箬瀾被這句話嚇得一身冷汗,不敢想自己沒把那本佛經帶來,自己的下場會如何。

  是打入冷宮?

  還是被權杖打到殘廢?

  亦或者,因為侮辱太后,落得一個誅九族的下場?

  ……這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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