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嫡姐上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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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終於來了。

  雲曦端坐鏡前,她梳妝手藝極佳,嫡姐往日淡妝濃抹,皆出自她手。

  平日裡,她也靠手藝扮丑,不叫讓人發現她與嫡姐有著八分像的臉。

  如今洗淨濁粉,看到這姣好絕色的容顏,她自己都有幾分恍惚。

  這樣的臉最不應該出現在罪奴身上,逼著她謹小慎微,步步維艱。

  而今夜,她需要這張臉帶她逆境翻盤。

  很快,她給自己綰了個和酈箬瀾一模一樣的髮髻,畫好眉,戴上面紗。

  她故意不點朱唇,面紗之下是素著的一張臉,坐等桂嬤嬤過來提醒她替換。

  琴聲彈了半宿,果酒也送了半宿。

  她看著支起的小窗外,嬤嬤太監們喜氣洋洋往屋裡送東西,間或窸窸窣窣地閒聊兩句。

  「陛下正為國事煩憂著呢,誰都不敢觸霉頭,偏咱們小主子能哄得眉開眼笑……」

  「可不是嗎?我瞧著這瑤光宮的主位說不準要換人坐了。」

  嫡姐若是沒有半分手段,前世也不可能步步登鳳位,也正是因為嫡姐是傾盡家族之力養出來的標準后妃,得知自己竟子嗣艱難,而與自己一母同胞的罪奴妹妹居然天生好孕的時候,才會那麼崩潰吧?

  這是個很難纏的對手。

  雲曦並不會因為重生一遭就掉以輕心。

  她擦亮沒有開刃的軟劍,只聽桂嬤嬤推開門,給了她一個眼色。

  兩人沒有做聲,都心知肚明下一步要幹什麼。

  雲曦行至垂花門帘外,只見嫡姐的芊芊玉手往陛下的衣領探去,解開了他明黃色的外袍。

  大夫人是將軍之女,戰場上只喝烈酒,酈箬瀾當然也繼承了母親的好酒量,喝了半晌,居然只不過是微醺,兩頰邊飛粉色,朱唇一抿,嬌聲道:

  「皇上,臣妾為了皇上學了劍舞,皇上可要欣賞欣賞?」

  慕蕭辭眯著眼睛,靠在錦榻上,雖則是衣襟鬆散了,卻並不消減帝王威儀。

  酒醉正酣,眼前的美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又變成了無數個。

  他甩了甩頭,想要看清,卻被紅色髮帶蒙住了眼。

  「美人這是……」

  他笑,眼神已經開始迷離了。

  「皇上,臣妾去換一套衣裳,等會兒再來伺候皇上,好不好?」

  酈箬瀾用甜膩的嗓音哄誘著,人已經站起來,退到不遠處的屏風後,甚至熄滅了殿內大部分的燭火。

  雲曦已經候著了,光影交錯之間,二人的身影重疊。

  她瞧見嫡姐微醺的眼神清明起來,給了她一個暗含警醒意味的眼神。

  雲曦神色平靜,上輩子,此時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第一次進宮,第一次為慕蕭辭一舞,第一次抵死纏綿歡好……

  確實是手心冒汗,強裝鎮靜罷了。

  可此生她再上龍榻,她心境竟平和了許多,腦海里只有言鈺洛寧兩個孩子可愛的面龐。

  那是她的孩子,今生她不會讓言鈺和洛寧認毒婦為母。

  雲曦手握軟劍,從屏風後面盈盈走出來,昏黃燭光下,她腰肢輕擺,眉眼雖然還是少女的嬌憨清純,神色卻已有嫵媚風情。

  她指尖勾住慕蕭辭的脖頸,輕喚:「皇上……」

  隨後咬住慕蕭辭的耳珠,教導他如何用嘴咬住面紗,親自揭開她的真面目。

  面紗之下是一張素著的面龐,驚艷絕美。

  還沒等他記下來,雲曦早就貼上慕蕭辭的唇,用力地咬上一口。

  狗男人,真恨不得也咬死他才好。

  「陛下,奴的唇是不是要艷一些才好看?」

  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德行。

  經歷前世種種,雲曦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會拿捏男人。

  就算是天子,她也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

  酒是個好東西,慕蕭辭今日已經被迷了神志,心都為眼前的女人亂了節拍。

  第一次,他被人咬破血都不曾生氣,更是抬起修長如骨的指節,蘸著自己唇角殷紅的血給美人塗上胭脂水粉。


  「愛妃,你可知朕是九五至尊?」

  他的眸色深了幾分,對著那沾染艷色的唇報復性咬了一口。

  雲曦吃痛哼了一聲,察覺到自己也被咬破了唇,更是主動攀附上去,伸出舌尖舔舐他唇上的傷口。

  「奴不知道什麼是九五至尊,奴只知道自己在心上人的懷裡……」

  她故作嬌態,聲音更是甜得不行。

  慕蕭辭再也忍不住,把她橫抱起來,踏入里殿。

  輕紗帷幔,燭火搖晃。

  大殿內昏暗的光更是增添了幾分旖旎,更別說女子有意無意的勾引,慕蕭辭只覺心火愈燃愈烈。

  「陛下,別咬我……」

  雲曦輕喘愈發沉重,嘴上說著別咬,卻將肩頸微微遞過去,由著男人在她肩上留下一抹咬痕。

  慕蕭辭悶哼一聲,整個人壓了下去。

  他確實是有些醉了,不然怎麼會被女人牽著鼻子走,便是這種欲擒故縱的拙劣手段,都覺得歡喜。

  嗅吻著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他發現自己想要的不止於此,甚至還要更多。

  這夜確實是有些漫長,外面的酈箬瀾聽到寢殿裡面的聲音,水都抬了四五次。

  原本端莊明麗的面容,也在暗影下漸漸扭曲。

  沒有一個女子願意把丈夫拱手讓人,更別說那個丈夫還是如今的天子。

  酈箬瀾自己都沒跟與皇上共赴巫山幾次呢,雲曦卻爬上了龍床。

  若不是酈家催得緊,她決計不會甘心將雲曦送上去。

  好在,身邊的桂嬤嬤勸住了她。

  「娘娘,子嗣為大,不要忘記大夫人的叮囑。」

  「可她……」

  酈箬瀾惱恨得發抖,那絕美的臉都添上幾分猙獰。

  「待到她誕下子嗣,要活的還是死的,不都是娘娘說了算嗎?」

  桂嬤嬤一如既往地沉著冷靜,開導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大小姐。

  酈箬瀾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委屈,她是嫡女,大夫人對她也是寵愛有加。

  打小便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根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依賴罪奴在後宮站穩腳跟。

  不過桂嬤嬤說得不錯,眼下子嗣為大。

  皇上登基三年,中宮病弱,眼看沒幾天活頭了,膝下更是無子,現在正是需要依靠子嗣穩住朝政的時候。

  只要她搶先誕下皇子,說不定就能爭一爭鳳位。

  為了當上皇后,這點小委屈她還是受得了。

  可酈箬瀾在意的不光是這個,還有雲曦的那張臉。

  與自己相似八分卻還要絕美的面容,若是被皇上看到,勢必會心動。

  為了以防萬一,待到事成之後,她絕對不會讓雲曦這個賤人活著。

  一定不會!

  而不遠處,里殿的雲曦終於清醒。

  她被整整折騰了兩個時辰,渾身上下都酸脹得厲害。

  她聽到外面的鐘鳴,算著時間,推開身上熟睡還壓著自己的男人。

  離開前還不忘記給慕蕭辭的唇角抹上桂嬤嬤給的藥膏。

  這藥膏是上好的祛疤藥,只需一點點,就能夠讓傷口短時間內癒合。

  昨兒練舞被嬤嬤打的紅痕,現在也只有一道不明顯的痕跡,而咬破唇角這點傷,指不定半天就恢復如初。

  她不想讓酈箬瀾發現端倪,更不想現在被皇上知曉秘密。

  抽身離開之前,舞裙被她脫下,換上宮女的平日的裝束。

  寢殿外面,酈箬瀾一夜沒睡。

  她那陰鬱的目光落在雲曦身上,瞧見了雲曦透著和平日不一樣的風情,眼中的嫉妒更是藏不住。

  可再一次站起來,臉上又換上那偽善的笑意。

  「雲曦,昨夜可還好?」

  雲曦話都不說直接跪下磕頭,聲音也是怯怯的。

  「奴婢只知道昨夜皇上和娘娘恩愛似水,旁的一概不知。」

  「不錯,皇上昨夜與我情投意合,昨夜如膠似漆,恩愛如水。」


  酈箬瀾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終究是放了雲曦一碼,沒有對她下手。

  可看到她臉上透出的紅潤色澤,心中那怒火還是無法真正消滅。

  可惜雲曦已經退下,去殿外準備今日的早膳。

  這些是嬪妃貼身宮女的活兒,雲曦不敢在這個地方出了岔子。

  回到自己住的耳房路上,她一直低著頭,直到重新敷好扮丑的藥汁,心才算落地。

  她此刻身份太低,若是真的袒露身份,一則酈箬瀾容不下她,二則宮中窺伺的目光太多,前世宮闈鬥爭何等慘烈,她的孩子絕對落不了地。

  活下來。

  先活下來才是真。

  ……

  慕蕭辭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次睜開眼,看到酈箬瀾這張精緻華貴的面容,總覺得缺了些味道。

  可看向酈箬瀾的神色如常,更是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朕還不知道愛妃這樣的大家閨秀還會舞劍。」

  「都是為了陛下學的,如今西北戰事吃緊,臣妾也只是想給陛下助威打氣。」

  酈箬瀾看著二人十指緊扣的手,還是羞赧扭捏了一下身子。

  拋開身份尊貴不說,眼前的慕蕭辭還有一番好皮囊。

  劍眉星目、丰神俊貌的面容,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跟她平日見的世家子弟完全不一樣,她此生最恨被人擺布,卻對皇上一見鍾情,哭著鬧著要入宮,寧肯為家族掣肘。

  可她才不甘心只當個妾,要做就做皇后,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嬪妃每日都要給皇上穿戴上朝的朝服,系腰帶更是要跪下,以表皇上九五至尊的身份。

  整個後宮只有皇后無需下跪,酈箬瀾再傲氣,這會兒也要乖乖地按照規矩走。

  可今日,她剛低頭,一隻大手握住她的腰肢,托著她起身。

  兩個人的身子緊貼在一起,慕蕭辭忍不住想到了昨夜溫存,低頭嗅了嗅她身上的氣息。

  不一樣的馨香縈繞在鼻尖,他眸色微沉,狀似不經意地撥開了酈箬瀾的領口。

  頸上肩邊,並無吻痕。

  慕蕭辭鬆開了手,不著痕跡退了一步。

  「昨夜朕讓你累著了,今日不必下跪,也不必去請安,好好調養身子。」

  「陛下……」

  酈箬瀾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心裡的甜蜜都快要溢出來。

  「等會再請御醫過來給你瞧瞧,這身子骨還是要好好調養才好。」

  他話裡有話,連帶著看向酈箬瀾的目光都帶了幾分揣測。

  昨夜與他共眠的女子,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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