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朕要庸才，你卻給朕送來臥龍鳳雛？！
文華殿。
傅殤端坐於御座之上，神情慵懶，像一隻要打盹的貓。
他等著看一場好戲。
一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名為「舉薦制」的鬧劇。
殿下站著十幾個通過了「賢才館」三輪考查的「精英」。傅殤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最前方的兩人身上。
一個農戶出身，一個邊陲小吏。
完美的開胃菜。
「你，叫陳平？」傅殤隨手一指。
那個皮膚黝黑的農家子弟出列，不卑不亢：「草民陳平，參見陛下。」
「青州流民四起，如何安撫？」傅殤拋出一個最常見，也最空泛的問題。
他期待聽到一些「陛下當行仁政」、「朝廷當發錢糧」的陳詞濫調。
陳平沒有回答。
他從寬大的袖袍里，摸出了一卷有些發黃的麻布地圖，直接在殿中鋪開。
「陛下請看。」
地圖上，用顏色深淺不一的炭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安撫非安於一室，當以工代賑。江南三月農閒，有閒置勞力約二十萬。可征三萬，沿此線，開墾荒地七千畝。」
「此地，可修水渠。預算、工期、每日耗糧，臣皆有估算。三百人一隊，設監工兩名，預計四十五日可成。屆時，新增灌溉良田萬畝。」
他指著地圖，口中吐出的全是數字、方案、結果。
沒有一句空話。
這哪裡是策論，這是一份可以直接下發到州府的執行方案。
殿內死寂。
傅殤臉上的慵懶消失了。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個人：「蕭何？」
那個看著有些木訥的小吏出列：「臣在。」
「戶部官倉，常年虧空，如何清查？」
蕭何拱手：「陛下，查舊帳，事倍功半。不如立新規，斷其後路。」
他頓了頓，當場索要紙筆。
在所有大臣的注視下，他提筆默寫。
「《晦淵王朝倉庫出納條例》共三十七條。其三，『驗』『收』分離；其七，『出』『注』同步。此二處，最易為貪官所趁。」
「臣提議，增設一條：凡糧草入庫，必須有三方畫押，即押運官、倉儲官、以及獨立會計司的審計員。」
「再以新規倒查舊帳，則貪腐無所遁形。」
他又提出，應將審計權從戶部分離，設立獨立的會計司，人員由賢才館考出的專業人才擔任。
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傅殤看著下方那個精神飽滿、對答如流的蕭何，再看看旁邊那些神情複雜的朝中大員。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試。
他是在接受一場公開的、針對他這個皇帝的智商考核。
最終，他一個字都沒說。
只拿起硃筆，在那份十餘人的名單上，重重畫了一個圈，扔給了吏部。
「退朝。」
他需要安靜。
可現實，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
半個月後。
養心殿內，趙高跪在地上，手裡的奏報抖得像風中殘葉。
他正在「報喜」，聲音卻像是哭喪。
「啟稟陛下……青州捷報！新任倉曹參軍蕭何，到任僅十日，查出前任虧空……三萬七千石糧食。」
奏報的末尾，青州知府用肉麻的筆調寫著：「陛下廢科舉，開賢路，真乃萬世創舉！臣如今方知何為實幹之才！陛下聖明！」
傅殤面無表情，將桌上一枚玉佩捏在手裡，反覆摩挲。
「還有呢？」他的聲音很輕。
趙高身體一顫，拿起第二份奏本。
「江南道……新任鹽鐵轉運副使陳平，上任一月，整合上百船行，創立『漕運聯營』。江南至京城的運力……提升五成，成本……下降三成！」
趙高不敢抬頭，繼續念道：「他還上書戶部，建議朝廷發行『水利債券』，籌集民間資金疏浚運河，稱此乃……利國利民，官商雙贏之舉……」
「咔嚓。」
傅殤手中的玉佩，碎了。
他要的是官逼民反，天下大亂！
這幫他親手選上來的人才，怎麼一個個都長著王崇和李淵的腦子！
「繼續念！」
「是……」趙高的哭腔再也壓不住了，「安國公……他派人給賢才館的林尚書送禮，想讓他孫子通過覆核，被當場拿下，人證物證俱在。林尚書上了摺子，請陛下裁斷。」
傅殤的胸口堵得發慌。
他廢科舉，是為了讓權貴把持朝政。
結果林正剛那個老東西，硬生生把他的「後門」，改造成了一座龍門！現在誰走後門誰就是蠢貨！
「還有一份……吏部的報告。」趙高聲音細若蚊蠅。
報告上說，自從賢才館這批新官上任，各地官府的風氣煥然一新。
最讓傅殤眼前發黑的，是報告裡的一句話。
「吏部員外郎孫兆年，在任上混了二十年，昨日竟主動上書，請求外放至最偏遠的雲州『鍛鍊』，言稱不願擋了真正國之棟樑的路。」
傅殤只想把這份奏報塞進林正剛的嘴裡。
他想要一潭腐爛發臭的死水，結果這幫人不僅給他淨化了水質，還養了一群精力旺盛的鲶魚，把老泥鰍都給驚得跳出了水！
這幫大臣，是他的天魔。
無論他出什麼昏招，他們總能將其優化，最後變成一項彪炳史冊的「德政」！
他想搞經濟，王崇讓他國庫爆滿。
他想搞人事，李淵讓他吏治清明。
他被這幫人用「為你好」的姿態，架在「聖君」的火堆上，反覆炙烤。
【系統提示：人才選拔機制深度優化，官僚隊伍整體素質顯著提升，行政效率大幅提高，吏治進入清明階段。王朝綜合國力持續上升。】
【恭喜宿主，在「千古一帝」的道路上，又邁出了堅實而偉大的一步。】
傅殤閉上眼。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一把鈍刀，在他的神經上來回切割。
他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
經濟和人事，兩條最經典的亡國之路，全被堵死。
再這樣下去，他真要被這幫「忠臣」活活逼成一個聖明天子。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必須有一個計劃。
一個他們無法「優化」，無法「曲解」的計劃。
一個純粹的，徹底的，無法挽救的敗家工程！
傅殤端坐於御座之上，神情慵懶，像一隻要打盹的貓。
他等著看一場好戲。
一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名為「舉薦制」的鬧劇。
殿下站著十幾個通過了「賢才館」三輪考查的「精英」。傅殤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最前方的兩人身上。
一個農戶出身，一個邊陲小吏。
完美的開胃菜。
「你，叫陳平？」傅殤隨手一指。
那個皮膚黝黑的農家子弟出列，不卑不亢：「草民陳平，參見陛下。」
「青州流民四起，如何安撫？」傅殤拋出一個最常見，也最空泛的問題。
他期待聽到一些「陛下當行仁政」、「朝廷當發錢糧」的陳詞濫調。
陳平沒有回答。
他從寬大的袖袍里，摸出了一卷有些發黃的麻布地圖，直接在殿中鋪開。
「陛下請看。」
地圖上，用顏色深淺不一的炭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安撫非安於一室，當以工代賑。江南三月農閒，有閒置勞力約二十萬。可征三萬，沿此線，開墾荒地七千畝。」
「此地，可修水渠。預算、工期、每日耗糧，臣皆有估算。三百人一隊，設監工兩名，預計四十五日可成。屆時，新增灌溉良田萬畝。」
他指著地圖，口中吐出的全是數字、方案、結果。
沒有一句空話。
這哪裡是策論，這是一份可以直接下發到州府的執行方案。
殿內死寂。
傅殤臉上的慵懶消失了。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個人：「蕭何？」
那個看著有些木訥的小吏出列：「臣在。」
「戶部官倉，常年虧空，如何清查？」
蕭何拱手：「陛下，查舊帳，事倍功半。不如立新規，斷其後路。」
他頓了頓，當場索要紙筆。
在所有大臣的注視下，他提筆默寫。
「《晦淵王朝倉庫出納條例》共三十七條。其三，『驗』『收』分離；其七，『出』『注』同步。此二處，最易為貪官所趁。」
「臣提議，增設一條：凡糧草入庫，必須有三方畫押，即押運官、倉儲官、以及獨立會計司的審計員。」
「再以新規倒查舊帳，則貪腐無所遁形。」
他又提出，應將審計權從戶部分離，設立獨立的會計司，人員由賢才館考出的專業人才擔任。
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傅殤看著下方那個精神飽滿、對答如流的蕭何，再看看旁邊那些神情複雜的朝中大員。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試。
他是在接受一場公開的、針對他這個皇帝的智商考核。
最終，他一個字都沒說。
只拿起硃筆，在那份十餘人的名單上，重重畫了一個圈，扔給了吏部。
「退朝。」
他需要安靜。
可現實，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
半個月後。
養心殿內，趙高跪在地上，手裡的奏報抖得像風中殘葉。
他正在「報喜」，聲音卻像是哭喪。
「啟稟陛下……青州捷報！新任倉曹參軍蕭何，到任僅十日，查出前任虧空……三萬七千石糧食。」
奏報的末尾，青州知府用肉麻的筆調寫著：「陛下廢科舉，開賢路，真乃萬世創舉！臣如今方知何為實幹之才！陛下聖明！」
傅殤面無表情，將桌上一枚玉佩捏在手裡，反覆摩挲。
「還有呢？」他的聲音很輕。
趙高身體一顫，拿起第二份奏本。
「江南道……新任鹽鐵轉運副使陳平，上任一月，整合上百船行，創立『漕運聯營』。江南至京城的運力……提升五成，成本……下降三成！」
趙高不敢抬頭，繼續念道：「他還上書戶部，建議朝廷發行『水利債券』，籌集民間資金疏浚運河，稱此乃……利國利民，官商雙贏之舉……」
「咔嚓。」
傅殤手中的玉佩，碎了。
他要的是官逼民反，天下大亂！
這幫他親手選上來的人才，怎麼一個個都長著王崇和李淵的腦子！
「繼續念！」
「是……」趙高的哭腔再也壓不住了，「安國公……他派人給賢才館的林尚書送禮，想讓他孫子通過覆核，被當場拿下，人證物證俱在。林尚書上了摺子，請陛下裁斷。」
傅殤的胸口堵得發慌。
他廢科舉，是為了讓權貴把持朝政。
結果林正剛那個老東西，硬生生把他的「後門」，改造成了一座龍門！現在誰走後門誰就是蠢貨！
「還有一份……吏部的報告。」趙高聲音細若蚊蠅。
報告上說，自從賢才館這批新官上任，各地官府的風氣煥然一新。
最讓傅殤眼前發黑的，是報告裡的一句話。
「吏部員外郎孫兆年，在任上混了二十年，昨日竟主動上書，請求外放至最偏遠的雲州『鍛鍊』，言稱不願擋了真正國之棟樑的路。」
傅殤只想把這份奏報塞進林正剛的嘴裡。
他想要一潭腐爛發臭的死水，結果這幫人不僅給他淨化了水質，還養了一群精力旺盛的鲶魚，把老泥鰍都給驚得跳出了水！
這幫大臣，是他的天魔。
無論他出什麼昏招，他們總能將其優化，最後變成一項彪炳史冊的「德政」！
他想搞經濟，王崇讓他國庫爆滿。
他想搞人事，李淵讓他吏治清明。
他被這幫人用「為你好」的姿態，架在「聖君」的火堆上，反覆炙烤。
【系統提示：人才選拔機制深度優化，官僚隊伍整體素質顯著提升，行政效率大幅提高，吏治進入清明階段。王朝綜合國力持續上升。】
【恭喜宿主，在「千古一帝」的道路上，又邁出了堅實而偉大的一步。】
傅殤閉上眼。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一把鈍刀，在他的神經上來回切割。
他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
經濟和人事，兩條最經典的亡國之路，全被堵死。
再這樣下去，他真要被這幫「忠臣」活活逼成一個聖明天子。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必須有一個計劃。
一個他們無法「優化」，無法「曲解」的計劃。
一個純粹的，徹底的，無法挽救的敗家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