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蔣松賀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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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松卻忍不住多看了賀媛兩眼。

  以前結婚的時候,賀媛對他來說,就像是家裡的一個擺設。

  無論他用與不用,她總是在那的。

  就算兩人發生爭執,但當他真遇到什麼難處,賀媛也會挺身而出,陪他一起解決。

  現在他離了婚,在國外也多少發生了一些感情。

  結果那些女的不是為了他的錢,就是想要圖謀算計他。

  跟在他身邊,恨不得把他口袋裡的每一個子都搜刮乾淨。

  有了那些人做對比,賀媛……

  就連脾氣不好,都不算太大的缺點了。

  一起生活幾十年,蔣松好像才真正第一次用平等的目光來注視賀媛。

  他發現她很美,做事也有章法,即使年過半百,面容看上去也才三十出頭。

  依舊相當的有魅力。

  賀媛放下花,緬懷了幾分鐘,就打算走了。

  「等一下。」蔣松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竟然開口把人給叫住了。

  賀媛腳步一頓,略帶驚訝地看向他:「是你叫我?」

  蔣松咳了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來都來了,多待一會兒?最近幾年,你還好吧?」

  賀媛有些莫名,她跟他離婚的時候那麼難看,早不是可以閒話家常的關係了。

  不過老爺子的喪事,她還是保留了幾分禮貌。

  「很難看出來嗎?我過得很好,每一天都好的不得了,不能再好了。」

  她唯一後悔,就是離婚離的太晚了!

  白白浪費了那許多年青春。

  蔣松等了會兒,等不到賀媛跟他客套,也問他同樣的問題。

  氣氛停滯了一會兒。

  賀媛:「我先走了。」

  蔣松下意識邁出一步,看著她背影。

  賀媛頭也不回地說:「不用送,我朋友在外面開車等著呢。」

  蔣松原本不是要送她的意思,聽到這話後,卻心頭湧出一股勁兒。

  朋友?什麼朋友?

  男的女的?

  他黑著臉跟上去了。

  外面。

  高大英俊的男人倚在車門邊。

  漆黑的車身幾乎跟夜幕融為一體。

  眉眼竟然有幾分熟悉。

  蔣松冷著臉想了會兒,才想到賀媛之前看電視,很喜歡一部劇里的角色。

  這個男人,赫然就是那位演電視的影帝。

  「你竟然包戲子!」蔣松怒了,低吼聲打破靜謐。

  賀媛一怔,回過頭,打量著他:「不是說了不用送,你怎麼還是跟了出來?」

  蔣松冷笑,指著影帝,氣急敗壞:「我不出來,怎麼會知道你現在這樣,自甘墮落?」

  「你別亂說!」賀媛走到男人身邊,隨手挽住男人手臂,親昵地依偎過去,對蔣松笑笑:「我們兩個之間,是清清白白的朋友關係。」

  「你……」蔣鬆氣血上涌,雙目充血:「你當我是瞎子?」

  「怎麼會?」離婚後,兩人沒了利益關係,也就沒必要再吵架。

  賀媛很久沒看到他這麼憤怒的一面了。

  再看到,竟然感覺有些好笑。

  「我當你是空氣。」

  她身邊的男人沒忍住,也輕輕地笑了。

  蔣松哪還看不出來,賀媛擺明了是在耍他?

  頓時氣得手指著她打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另外兩人卻完全當他不存在。

  影帝打開車門,體貼地讓賀媛先上車,然後自己也進去。

  接著汽車啟動,就這麼揚長而去。

  蔣松被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一點點變小的汽車,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知怎的,腦海中竟然想起了當初剛剛喪妻,蔣天生太小,老爺子勸他再娶一個打理家務,他不情不願被迫相親時的畫面。

  衣香鬢影的宴會,滿屋子的名媛千金,賀媛一身淡粉色的小洋裝,裙擺蓬鬆,像一朵怒放的芍藥,明艷燦爛地從樓梯上跑下來。

  她撞到了他,抬起頭,卻是先笑:「對不起。」她很禮貌。

  「沒關係。」他同樣客氣。

  之後的宴會上,兩人接觸並不多,她像個難得出門,對什麼都新鮮的小姑娘,花蝴蝶一樣到處跑來跑去。

  而他還沉浸在喪妻的悲傷,以及被父親安排的壓抑中,整個人異常的消極。

  後來宴會結束,父親問他有沒有喜歡的。

  他本來想說沒有,再推脫一陣子。

  但也不知怎麼,鬼使神差,說出一句:「有個穿粉色洋裝的,看著不錯。」

  前妻是個很好的女人。

  她比他大,天然地有著女性的包容和慈愛。

  兩人成婚後,她任勞任怨,事事以他為先,無怨無憂。

  蔣松理所當然的以為,所有的女人都這樣。

  然而賀媛不是。

  新婚之夜,她就理所當然地高抬著下巴說:

  「你是二婚,我是頭婚,你還帶個孩子,我都沒生過孩子就要當媽!所以我吃虧了,你要補償我。」

  她問他要了很多幫扶賀家。

  他也覺得她說的沒什麼錯處,便也就配合了。

  賀媛是跟前妻截然不同的女人。

  她不喜歡做家務,卻喜歡跟人做生意。

  賀家早年在銀行有股份,家主一個妻子,十六個姨太太。

  建國後,因為種種原因,賀家散盡家財,全部捐了出去,只留下一個小商鋪。

  姨太太們也都散盡,只留下最受寵的十六姨太。

  賀媛就是十六姨太的獨生女。

  賀家的出身,做派,都不被上面喜歡。

  小商鋪也經營的一般,眼看著要敗落。

  賀媛嫁給他,算是破釜沉舟,但也的確起死回生。

  起初她也是感激過他的,兩人有過新婚很恩愛的時候。

  賀媛年紀比他小,喜歡漂亮衣服,喜歡打扮,喜歡交際跳舞,會對男人撒嬌。

  蔣松從沒接觸過這樣的女人,她不勞作,但會讓人心頭髮癢。

  她懷孕了,他大喜過望。

  這種欣喜,甚至超過了前妻生孩子,他第一次當爸爸的那種懵懂的激動。

  然而很快,矛盾就出現了。

  賀媛懷孕後,蔣天生開始產生危機感,他躲起來哭,專挑賀媛不在家的時候,抱著他媽媽的牌位,去蔣松面前哭。

  「爸爸和新妻子有了新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會再愛我了。」

  「你不要騙我了,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你會喜新厭舊!」

  「那個女人對我不好,她說等她生了弟弟,家裡的一切都是她們的,她會把我趕出去。」

  「我要出國,我必須出國!我不走,難道要被她逼死,要像喪家犬一樣被人掃地出門嗎?」

  「她不是我媽,我只有一個媽!我媽已經死了!我媽一輩子為了你,你卻這麼快就跟新的女人有了新的孩子,我恨你,我恨死你!」

  蔣松不敢再對賀媛好了,他甚至不敢多看她兩眼。

  前妻很好,她事事過手,不假於人,照顧他多年,還為他生下長子。

  他對其他女人的每一分好,都是對前妻的背叛。

  說好了娶賀媛回家,是為了多個人照顧蔣天生。

  她就該像個保姆一樣,給他照顧家照顧孩子。

  她怎麼能出去做生意?她怎麼能把心思都用在事業上?她為什麼要懷孕?

  蔣鬆開始跟賀媛吵架。

  最激烈的時候,他說:「既然小生這麼在意,你肚子裡這個孩子,就別要了。」

  話出口,蔣松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怎麼能說那麼殘忍的話?

  那,那也是他的親生骨肉啊!

  他想挽回,然而晚了,一切都晚了……


  賀媛當天晚上,就跑到了蔣開山面前,跪著,哭著,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老爺子大怒!

  蔣天生被強行送出國,小小年紀,就這樣心思歹毒,蔣家容不下他了。

  蔣松對兒子心有愧疚,更不敢面對孩子質問的目光,他只能彌補的,給他帶走了所有的家產。

  但其實他也隱隱鬆了口氣,小生走了,他跟賀媛,就不會再吵架了吧?

  他錯了。

  他是失控時脫口而出的話。

  賀媛卻覺得他就是有這樣歹毒的心思,她覺得他深思熟慮!

  蔣天頌出生後,賀媛請賀家派了人,嚴防死守,堅決不讓蔣松跟孩子見面。

  她本人更是要麼不見他,要麼直接惡語相向。

  之後蔣天頌大一些了,賀媛就又求到了蔣開山面前。

  「這孩子可憐,他親生父親未必讓他平安長大,爸,你就當可憐我們母子。」

  從始至終,沒人問過蔣松的意見,他就被摁頭成了惡毒的罪人!

  虎毒還不食子,在他這個新婚妻子眼裡,他比老虎還毒!

  蔣天頌五歲,因為保姆照顧不周,高燒了兩天都沒人發現。

  事發後,老爺子心急如焚,把他送進醫院。

  賀媛在外面做生意,回不來家。

  蔣松終於有機會過去探望。

  這幾年,雖然因為老爺子跟賀媛對他的偏見,讓他始終沒跟蔣天頌接觸過幾次。

  但蔣天頌是認人的,他知道他是誰。

  蔣松出現,小男孩就從被子裡探出了頭,清亮的雙眼看著他,那眼睛好看極了,就像他媽媽。

  兩人對視,蔣松心裡微動,剛要朝他走過去。

  小男孩對他冷冷一笑:「你怎麼過來了,是你那個養在外面的兒子死了嗎?需要另一個兒子給你養老送終了?」

  蔣松怒而抬手,一巴掌把他打成了腦震盪,小男孩從病床上重重摔落。

  聲響驚動護士,急匆匆跑進來,被眼前一幕嚇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賀媛從外地千里迢迢趕回來,一聽說這事,舉起花瓶就要跟蔣松拼命。

  老爺子在中間說和,賀媛才忍了,蔣松也付出了代價,被老爺子拿著皮帶,狠狠抽了三十下,打得背上沒一塊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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