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柏栩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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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傭人們起床,發現這兩個夫妻睡在客廳,都相當驚訝。

  念初睡眠淺,她先醒,醒後立刻禁止傭人吵醒蔣天頌,示意她們準備早餐的動靜小一點,不要吵到難得休息的男人。

  蔣天頌也很是領情,他難得睡了個懶覺,念初早餐都吃完半天了,他才醒。

  也是不得不醒了,女兒在他身上爬來爬去,肉乎乎的身子,像一座迷你的小山。

  睜開眼,正好跟小三妮黑葡萄似的大眼對視上,蔣天頌啞然一笑。

  「小公主。」他嗓音里還帶著睡意未去的沙啞,把女兒摟在臂彎,愜意地問:「你把爸爸也當成地板了嗎?」

  小三妮牙牙學語,奶聲奶氣地拍拍手:「爸爸,爸爸。」

  蔣天頌心軟成一團,在女兒胖嘟嘟的臉蛋上親了親,終於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

  他起身,整理了下壓亂的衣領,眼睛向四周打量:

  「保姆,太太呢?」

  負責照顧小三妮的保姆忍著笑:「太太吃完早餐,要按照營養師的規定散步半小時,現在在外面散步呢。先生,早餐一直在保溫箱裡給您放著,要現在食用嗎?」

  蔣天頌想了想:「我先去洗個臉。」

  雖然是睡在客廳,但他昨晚的睡眠質量卻意外的好。

  很久沒有這樣,睡醒後神清氣爽了。

  他的心情也很不錯,吃早飯的時候,把女兒抱在懷裡。

  看她伸著小手,對食物充滿好奇,就把食物弄成綿軟的小塊,也給女兒餵了些。

  念初恰好從外面散步回來,撞見這一幕,急急地道:

  「不能再給她吃了,早飯的時候,我已經餵過她了。」

  蔣天頌拿著胡蘿蔔泥的勺子一頓:「就是一兩口,沒什麼事吧?」

  念初糾結的說:「她現在已經是普通小孩一個半的飯量。」

  蔣天頌立刻把勺子放下了。

  小三妮見到嘴的食物就這麼飛了,伸著肉乎乎的小手,焦急的喊:「爸爸,爸爸!」

  念初黑著臉說:「叫爺爺也沒用,你不能再吃了。」

  蔣天頌把勺子裡的果泥弄掉,剩下空空如也的勺子放進小三妮手中,讓她舔著玩,靠殘留的味道過癮。

  他陪孩子時間少,相處的時候就帶著補償心理,基本上百依百順。

  瞧著懷裡軟萌萌抱勺子的小胖墩,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愛。

  「不愧是我們家女兒,連飯量都這麼出眾。」

  念初黑線:「沒夸的可以不夸。」

  她雖然語氣嫌棄,但還是坐在餐桌邊陪了一會兒,直到蔣天頌把早餐吃完。

  之後早教老師進門,兩夫妻難得聚齊一次,一起陪著女兒上課。

  大約十點鐘的時候,蔣天頌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沒接,直接調整成震動。

  接著手機便震個不停。

  念初疑惑地看了一眼:

  「對方一直打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蔣天頌抱著女兒:「那你接吧。」

  念初:「我?」

  蔣天頌不以為意:「你是我太太,本來就有接聽我電話的權力,有什麼不行的?」

  這些年,他總看念初手機,念初則恰恰相反,她很少碰他那些能儲存資料的私人物品。

  一般丈夫在保密單位就職,家人或多或少,會產生好奇。

  念初完全沒有,他不說,她就半點不問。

  蔣天頌既欣賞她的懂事,有時候又忍不住會多想,她對他的工作,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這次也是一樣,念初是不打算接他電話的。

  蔣天頌再三鼓勵,念初才覺得他態度有問題,遲疑著滑動接聽。

  幾乎是立刻,歇斯底里的女人就喊了起來。

  念初嚇得忙把手機拿遠,聲音沒有絲毫變小,她才想起來自己接聽前開了免提。

  那道聲音崩潰到極致,卻不難辨認出來,正是不久之前找上門的「外遇」。


  她在電話里尖叫著質問:「為什麼我在酒店醒來,睡在我身邊的人不是你?」

  念初愣了愣,看向蔣天頌,神色古怪。

  蔣天頌從她手中拿過手機,平靜地道:「昨晚我不勝酒力,不得不提前離場,怎麼,柏秘書,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嗎?」

  柏栩聲音顫抖:「你怎麼會提前走?不應該是帶我一起走嗎?蔣天頌,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念初隱約明白過來了,她單手拄著下巴,眨巴著眼睛,古怪地看著蔣天頌。

  蔣天頌微微挑眉,淡然道:「柏秘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今天是休息日,如果是工作上的問題,我希望你工作時間再找我溝通。」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他直接單方面掛斷電話。

  念初已經明白了,她眉頭皺成一團:「這就是你說的,會讓她付出代價?」

  蔣天頌抱著女兒,語氣淡漠:「這只是道前菜,正餐還沒開始。」

  念初已經把前因後果都猜透了,雖然她對柏栩沒什麼好印象,但也不太喜歡他這樣的手段,她寧願他直接把柏栩調走,或者開除:

  「可是,你用這樣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女人,不覺得勝之不武嗎?」

  蔣天頌掐著她下巴,讓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小初,你要明白一件事,職場上是不該有性別歧視的。不可以她用性別優勢對付我時,她是單純的敵人,而我用她的性別劣勢去反擊她時,她就成了一個柔弱的女人。」

  這樣的詭辯,完完全全超出了念初以往對性別概念的認知。

  她張了張嘴,覺得自己不完全贊同他的觀點,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麼合適的反駁的話。

  蔣天頌溫和地說:「人富有善良的本性,這樣的本性讓我們不會主動地傷害別人,但同時,人也有不可侵犯的尊嚴和自保的本能,這樣的本能導致我們在遭受冒犯後自然開始反擊,這不能被當做錯事。」

  念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裡初始的那點古怪已經開始消散,她被他給說服了。

  柏栩這次倒了大霉。

  酒局是她自己打車去的。

  隨身的紙袋裡,那些引人遐想的東西都是她自己消費買的。

  她拿著那些東西被人給帶到酒店睡了,她說自己不是自願的,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幾個男人更是以此當成了把柄。

  「你也不想這樣的事情被公開到網上給別人知道吧?柏秘書。」

  以她的身份,一旦這種事情被公開,無異於當眾處刑,她必然會失去工作,失去這麼多年,忍辱含淚,辛苦打拼奮鬥來的一切。

  柏栩在男人們的威脅和蔑視中,漸漸清醒了過來,意識到一件事。

  禮拜一。

  蔣天頌陪念初產檢,上午沒來上班。

  下午,他才終於姍姍來遲,進入辦公室。

  柏栩立刻沖了進來,即使穿著高領襯衫,打著厚重粉底,也掩蓋不住脖子上被人掐出來的掌印。

  她怒視著蔣天頌,眼神前所未有的尖刻鋒利:

  「你是故意的!蔣天頌,你故意說出那些話誘導我,把我當成一盤菜擺上了桌!」

  蔣天頌神色自若:「柏秘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怎麼可能不明白?」女人一旦對男人祛魅,就會變得格外理智聰明,柏栩現在已經把一切都想通了:

  「你就是在報復我,因為我去找了你老婆,所以你用這樣的方式為你老婆出氣!」

  蔣天頌答非所問:「你說我太太?我太太懷孕九個月了,她確實很不容易。柏秘書,你也是女人,你不知道女人有時候很脆弱的嗎?身為丈夫,我一直很心疼她。」

  他什麼都沒說,卻又已經全然給出了答案。

  柏栩的淚水順著眼眶滑落,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像不認識他了一樣:

  「我是為了你擋酒,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你不要亂說。」蔣天頌打斷她,以相當冷漠薄情的語氣:「以我的身份,和我組局的人,怎麼可能有膽量給我灌酒?既然別人不會灌酒,就更沒什麼理由讓你給我擋酒,你喝酒,是你自己喜歡喝。」

  柏栩眼眶睜大,一下子,所有的事情從腦中過了一遍,如遭雷擊!


  蔣天頌卻在這時語氣又恢復了溫和,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寬容,仿佛一個諄諄教誨的長輩。

  「柏小姐,最近單位里有個新人表現不錯,既然你的工作狀態不好,就先給她挪挪位置吧。另外,你也跟著我有段時間了,身為一個職場裡的前輩,也沒什麼好的給你,臨別前給你講個小故事。

  就算是當狗,狗和狗的處境也是不同的,有的狗住別墅,吃進口罐頭,有的狗卻只能在垃圾站里徘徊,把別人的排泄物當成美味佳肴……有的選卻仍然住進垃圾站,我真是為後面那條狗感到遺憾。」

  柏栩被借調到了其他單位,蔣天頌也迎來他的新秘書,同樣是個女人,外貌不怎麼出眾,工作能力也不怎麼出眾,但情商極高。

  上任第二天,她就跟蔣天頌表示,聽說他妻子在醫院待產,想要過去探望。

  在得到蔣天頌的允許後,立刻就帶著一堆水果和營養品去了。

  女人三十四,已婚七年,有兩個孩子,婚姻幸福美滿。

  她跟念初說:「蔣太太,我給你發個毒誓,但凡我對蔣廳長有半點超出工作界限以外的心思,就讓我疾病纏身,孩子早夭,家破人亡,飛來橫禍,一輩子活在痛苦與落魄之中。」

  念初嚇得蘋果都掉地上了,弱弱地說:「你太客氣了……沒有這個必要吧?」

  她其實是沒什麼疑心的人,只要不找到她頭上,她都不會多想。

  女人把蘋果撿起來,笑笑說:「這個髒了,我給您再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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