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相信二哥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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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位置,自然少不了要面對誘惑。

  一個男人身居高位久了,稍微重視個女下屬,就要被編排一些桃色緋聞。

  不巧,蔣天頌半年前新提拔的秘書是個女的。

  外面的風言風語很多,蔣老爺子幽居家中,都有耳聽一二。

  念初其實也聽到過一些,親戚家的貴婦人裝作不經意,實際上故意講給她聽的。

  就連賀媛都找過她,暗戳戳打聽試探過。

  老爺子雖然對自己孫兒有信心,但人老了,難免就會有些糊塗,三人成虎。

  他給念初留生活基金,也是給她的未來準備一跳退路。

  萬一真有那一天,蔣天頌變了心,至少,要確定念初的生活有個保障。

  念初抹著淚,走過去握住老爺子的手,老爺子去年還很強健,今天斷斷續續生了幾場病,人消瘦得厲害,一雙手幾乎是皮包骨頭。

  念初看著老爺子蒼老的面容,心中止不住的酸楚:

  「爺爺,我不要錢,我要您好好的,二哥要是真對不起我,你就拿拐杖打他。」

  蔣開山也握住她,眼神已經渾濁,似是看著念初,又似乎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麼人。

  「爺爺老了,打不動咯。」

  「胡說,您不老,您只是病了,病好了就都好了。」

  蔣天奇闖過來擠開念初,念初身體笨重,差點被他直接撞上肚子。

  蔣天頌眼疾手快,將念初拉扯到自己懷中,用身體隔開她跟蔣天奇,冷冰冰地看了這冒失的男孩子一眼。

  念初搖頭,挽住他手臂,柔聲道:「算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蔣天頌轉頭冷冷看向蔣柏:「二叔,蔣天奇也不小了,您再不管他,就怕以後是外人幫您管了。」

  蔣天奇這樣的性子,做事不動腦子,遲早要吃虧。

  自家人面前做錯事還好,可以包容他。

  這要是在外面,真惹出個敵人出來,不知道有多少爛攤子。

  蔣柏看他護著念初,時刻關注,嚴防死守的,完全不像是外面傳聞的外面有人那樣。

  立刻表示出態度:「小奇是莽撞了,等回家我就教訓他。」

  又對念初狀似關切道:「天頌媳婦,你沒受驚吧?」

  他到現在都沒記住念初叫什麼名字。

  這也是蔣家很多親戚的現狀,只知道蔣天頌多了個貧民窟扶起來的妻子,沒人在意念初到底叫什麼。

  念初搖搖頭,用手摸了摸肚子:「天頌出手及時,我沒什麼大事。」

  她這話說的很有技巧,既表明了自己沒問題,沒有加深跟蔣天奇的矛盾。

  又強調了是因為蔣天頌的保護,她才會沒問題,沒有辜負替她出頭的蔣天頌的好意。

  蔣柏見念初懂事,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小奇這孩子,就是年輕,做事沒個章法,也是擔心他爺爺,才忽略了你,我回去會罵他的。」

  念初也跟他打太極,平和地說:

  「罵就不用了,我也沒什麼事,不過教還是要教的,他這樣的性子萬一在外面吃了虧,最後還得是自家人收拾爛攤子。」

  這幾年在蔣家做孫媳婦,念初也琢磨出來了點他們上流社會相處的門道。

  不就是綿里藏針,把最難聽的話,拐著一百八十個彎來說嗎?

  這也沒什麼難的,比俄語簡單多了。

  蔣柏在她這碰了個軟釘子,笑容僵硬了下,意識到念初也不是看上去那麼軟弱,沉了臉不再搭話了。

  蔣天頌摟著念初:「累不累?累就回去休息會兒。」

  長女生下來後,他是沒打算繼續要孩子的,這一胎是純粹的意外。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自然沒有不要的可能。

  有了上一胎的基礎,他現在也有照顧孕婦的經驗了,對念初更加關心體貼。

  念初搖搖頭,眼睛關切地黏在蔣老爺子身上,表情罕見的脆弱。

  「不過年不過節,為什麼要把這麼多家人都聚在一起?是不是爺爺,爺爺他……」

  她又哽咽了,沒能把話說完。


  蔣天頌也沉默了瞬,眼神有些黯然。

  他伸手擦著念初淚珠:「還沒那麼糟,是爺爺自己覺得精力一天不如一天,想趁著還清醒,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一遍。」

  聽他這樣說,念初更加難過,老爺子這不明擺著在交代後事嗎?

  蔣天頌見她泣不成聲,忙勸她:

  「別哭了,忘了醫生怎麼教你的?孕期哭多了傷眼睛,對孩子也沒好處。」

  他哄著念初,故意把話往詼諧了說:

  「據說母親孕期的心情特別容易影響到孩子生下來以後的性格,你希望我們的兒子是個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娘娘腔嗎?」

  自己家有醫院就是有這個好處,很早之前,產檢的時候,大家就知道念初肚子裡孩子的性別了。

  念初沒懷的時候,蔣天頌覺得有一個女兒就夠了。

  現在又懷了,他又覺得兒女雙全也挺好。

  蔣老爺子身體垮了,他也很難過,但在已經崩潰了的念初面前,蔣天頌只能把個人情緒強壓下去,想方設法地安慰她。

  念初被他這話弄得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淚水含在眼睛裡,淚珠轉了一圈,又用力吸著鼻子,生生憋回去。

  蔣天頌又道:「看你這樣子,眼睛紅的像兔子,臉又哭的像只小花貓,別人還以為我們家怎麼了,都快把賣骨灰盒的給招來了。」

  念初惱了,伸手去擰他胳膊上的肉:「你胡說什麼?一點都不吉利!」

  她哭的快虛脫,手上根本沒有勁兒,蔣天頌卻極為配合地長長吸氣:

  「疼疼疼。」他從後面摟著念初,在她耳邊打趣地說:「怪不得都說孕期女人脾氣不穩定,你現在活脫脫一個潑婦。」

  念初又惱又羞,悲傷卻被沖淡了不少。

  兩人在這邊說著私房話,那頭蔣老爺子也把各個親戚叫到近前,都交付了一遍。

  雖然最主要的家產只分了三份,但其他每個人,他也都是各自有著安排的。

  老爺子是大家長,臨終遺囑也很有大局觀。

  所有事情都交代完,又叫蔣天頌的名字。

  蔣天頌牽著念初的手,低聲說:「別哭了,讓爺爺看到,真以為是我欺負你,我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他領著她一起走到病床前:「爺爺,我在這,有什麼話你吩咐吧。」

  蔣開山目光從所有在場的蔣家人身上掠過一圈,語重心長道:

  「治家就像是一個裝水的木桶,水能有多深,往往看的是最短的那塊板,不能一枝獨秀,取長補短方是正道。」

  蔣天頌低下頭,慎重道:「爺爺,我明白的。」

  蔣開山笑了笑,又看向念初,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雖說不重男輕女,但老一輩的人,多少是不希望自家小輩沒兒子的。

  念初生完女兒還能再懷個男孩,老爺子很開心。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破破爛爛的身子,還能不能看到孩子出生那一天。

  有些事情,只能早做準備。

  「小初,爺爺這兩天翻字典,給你的孩子想了個名字,你覺得蔣英傑怎麼樣,人傑地靈的傑?」

  念初哪裡不明白老爺子提前取名字的心思?鼻腔又是一酸。

  她努力深呼吸,才把這股勁壓下去。

  輕聲說:「爺爺,我都聽您的。」

  蔣開山就笑了:「你這孩子,還是那麼乖。」

  說著說著,打了個呵欠: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們都下去吧,我困了,想睡一會兒。」

  眾人表情各異,齊齊往外走。

  蔣天頌單位來了個電話,是他那女秘書,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獨自去接。

  念初和兩個保姆站在不遠處等他,蔣天奇直直地朝她走過來。

  彆扭地看了念初肚子一眼,聲若蚊蠅:「剛才……不好意思。」

  念初根本沒料到他是來找她的,所以第一句話也沒聽清。

  「你說什麼?」

  蔣天奇惱了,跺腳:「你故意的是吧?」


  念初看著這大男孩,她以前就知道這是小孩子,現在更加不拿他當大人看。

  「什麼故不故意,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

  蔣天奇咬牙盯著她的臉,見她眼中的困惑不像是作假,才黑著臉再次重複道:

  「在病房裡頭,不是故意推你的,爺爺叫我的名字,我一時著急了。」

  他就是再缺心眼,也不至於去傷害一個孕婦,這點最基本的人品道德,他還是有的。

  「原來是說這個。」念初無所謂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原諒你了。」

  蔣天奇見她這麼好說話,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這女人嫁給他二哥以後,就非常有恃無恐了,兩人這兩年大大小小沒少吵架,他就沒有個吵贏的時候。

  今天他也是一時情急,事後被蔣柏提醒了,才意識到自己被念初給抓到把柄了。

  原以為她這種人,沒理也能硬三分,他這次來道歉,肯定少不了被冷嘲熱諷。

  結果,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完事了?

  念初看他還沒走,疑惑:「你還有事嗎?」

  蔣天奇微頓,打量著念初平靜的面色,別彆扭扭道:

  「那個……二哥和他秘書的事,你不要多心,我相信二哥的人品,他要是有外遇肯定會先跟你離婚,絕不會在外頭亂來,不會瞞著你的。」

  念初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這話聽起來,也不像是很相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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