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不可以收回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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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把想說的都說了,沒必要再粉飾太平……」

  「時間不早了,先休息。」

  蔣天頌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如此失控,他只知道不能讓念初再繼續說下去,慌張地找著藉口,只希望她能閉嘴。

  「拖延下去也沒有意義……」

  念初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她真的想直接把這件事解決,斷就斷個乾淨。

  她從來就不是個踟躕不決的人,也不想再陷在與蔣天頌之間的這段不對等關係中,讓自己消耗下去。

  「人在爭執時說的話是不具備參考性的,外面天都黑了,我們先睡覺,就算有什麼話,也要睡醒以後再說。」

  蔣天頌不等她說完,就把話給打斷,強硬地抱著念初放到床上,用被子壓好。

  念初在被他抱住時再次抬手掙扎:「我現在足夠冷靜,也足夠清醒,我說的就是我考慮好的,唔……」

  蔣天頌的手捂在念初嘴上,像念初之前抱小熊一樣的姿勢,他抱著她,把她塞進懷中,輕輕在她耳邊說:

  「你不肯睡,是想和我再做些別的事情嗎?」

  念初聽懂他的暗示,身體僵了僵,終於是沒有再動。

  格外漫長的夜晚,兩人也不知道誰先睡過去。

  次日,念初醒時,蔣天頌已經去上班了。

  他在客廳給她留了紙條,讓她等他回來,有什麼話等他回來再說。

  念初看完之後,根本沒有猶豫,拎起行李箱就要直接離開。

  然而到了門邊,她才驚訝地發現,曾經出入過無數次的門,此時根本打不開。

  念初在門鎖那各種嘗試,折騰了十幾分鐘,才無奈地確定,這門是被人反鎖上了。

  沒有其他辦法,她只能暫時待在房間裡,等他下班回來。

  會議室。

  鄭局看完遞交上來的資料,點了點頭,看向蔣天頌:

  「小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落實,有沒有問題?」

  蔣天頌表情淡漠地接過:「沒問題。」

  鄭局道:「那接下來,就由你給大家講兩句。」

  蔣天頌沉默了瞬,起身調整投影儀,就著現有資料分析起來。

  片刻,會議結束,一切按照他的布置,井然有序進行下去。

  蔣天頌回到辦公室,隨手把文件扔到一邊,手搭在前額,眼底有一絲疲憊。

  小何敲門後進來,公式化的詢問:「領導,要給您倒杯咖啡嗎?」

  蔣天頌搖頭:「不用了。」

  小何看了看辦公室,找不到什麼能做的活兒,這才離開。

  蔣天頌獨自待在辦公室內,人有些出神。

  這天是正常點下班,不過在下班時,鄭芸畫又來了。

  她守在單位外,看到蔣天頌走出來,眼睛亮了亮,笑著過去打招呼:

  「好久不見。」

  蔣天頌淡淡瞥她一眼,沒什麼情緒地道:

  「鄭局還在裡面,你可以進去找他。」

  鄭芸畫依舊笑著:「好,多謝你提醒。」

  兩人錯身而過,蔣天頌徑直走向停車場,鄭芸畫回頭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有絲失落。

  很快,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見,鄭芸畫整理心情,找到鄭局。

  「爸爸。」她焦急地問:「上次我們聊的事,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結果?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鄭局臉色有些不好看,謹慎地往門外望了望,確定辦公室附近沒人後才勸導自己的小女兒:

  「那個人的家庭不是那麼好融入的,那件事也沒那麼好辦,芸畫,你收收心吧,不要再惦記了。」

  他是想過接觸蔣開山,可真正要做這件事,鄭局才意識到融入蔣家有多難。

  蔣老爺子雖然已經退休,但他住在深宅,出入都跟著大量保鏢,根本不是一個外人想接觸就能接觸的。

  蔣松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天北有他的傳說,卻很難見到他的身影。

  鄭局這麼多年,私以為也有些地位,深入了解了蔣家,才明白什麼是小巫見大巫。


  想想之前他還擔心蔣天頌會圖謀他地位,現在看來就是個笑話。

  鄭芸畫聽到父親又讓她放棄,不甘心地跺跺腳:

  「爸爸,你可就我這一個女兒,難道你真的想我以後都不開心嗎?」

  鄭局嘆息,扔出去一份資料:「蔣家要找的不是孫媳,而是未來的女主人,你自己看他接觸的都是什麼人,前有沈喬菲,父親是證券公司老總,後有廖晴,長兄是風投集團話事人……」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摸著她的頭頂,語重心長道:

  「蔣家雖然沒有直說,但選女主人的標準也很清晰了,跟我們這樣的人家不是一個路子,如果他對你也有這份心思,你們二者一起努力,或許還能爭取,但他現在的態度,顯然對你沒那個意思,你也該收收心了。」

  鄭芸畫一向最自信自己的家世,怎麼都沒料到,有一天竟然會在這上面遭受打擊。淚花含在眼眶中,欲落未落。

  鄭局趁機提到:

  「你也到了該多接觸認識些朋友的時候了,之前是我和你媽想的不全面,正好,我有幾個老同學,家裡的孩子都很不錯,和你也年紀相當,最近我們有一場同學聚會,他們也會帶孩子一起來,你也陪我去散散心?」

  鄭芸畫雖然心底還是不甘,但暫時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法子,只好點了點頭。

  「好吧。」

  鄭局看她答應了,悄悄鬆了口氣,他是真怕自己這女兒認死理,鑽牛角尖。

  尊御華園。

  蔣天頌開車回來,到了小區樓下,沒急著下車,抬頭看了看遠處的窗戶,又在車中靜坐了一會兒。

  等把心情整理的差不多,他才開車門進入電梯。

  打開房門後,念初就坐在客廳沙發上,幾乎他剛走進來,她就抬起了頭。

  蔣天頌看向餐桌,那上面的擺設跟他早上離開時一樣,什麼都沒有動過。

  他皺了皺眉:「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念初站起身,繞過他就朝門走:「我不想在你的房子裡吃東西,也不想再欠你更多。」

  蔣天頌神色微怔,話是他說出口的,此時此刻卻又覺得那麼刺耳。

  冷靜了一天,念初完全沒有改變主意的念頭,她仍舊只想離開。

  然而走到門邊後,那扇男人輕而易舉打開的門,在她手裡卻又再次固若金湯。

  念初試了兩次,門鎖紋絲不動,她變了臉色,忽而又想到方才蔣天頌手裡的鑰匙,於是又把鑰匙抓到掌心裡。

  蔣天頌淡淡看著她背影,也沒去阻止,任由念初自己在那折騰,他挽起袖口進了廚房。

  「晚上想吃什麼?」打開冰箱看了看:「家裡剩的食材不多,你一天沒吃東西,也不適宜吃太油膩,煮個肉粥怎麼樣?」

  念初不理會他,拿著一串鑰匙,沉默地跟門鎖較勁。

  蔣天頌也沒非等她回答,取了食材開始處理。

  片刻,當他心不在焉切肉絲的時候,念初也走進了廚房。

  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的直勾勾看著他:「我們談談。」

  蔣天頌繼續切菜的動作:「吃了飯再說吧。」

  念初覺得有些荒謬:「我不想吃你的東西,也不想再住你的房子,我以為我表達的足夠清楚了。」

  蔣天頌手中的動作終於頓住了,刀鋒停在指尖,兩者皆帶著鋒利的冷光。

  男人低著頭,半天都沒有動作。

  念初站在門邊,雙手握拳,倔強地看著他:

  「二哥,你不能這樣,一邊把我原本就不想要的東西強塞給我,一邊又高高在上地指控我欠了你。」

  空氣死寂了很久,久到念初幾乎要被這樣的壓抑逼到崩潰,蔣天頌終於看向她:

  「可不可以收回那些話?」

  他的聲音很輕,與他截然相反,念初擲地有聲:

  「不可以,我對我的每句話負責,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決定。」

  蔣天頌看著眼前的女孩子,聲音又低了幾分:

  「我是說,我收回那些你不喜歡的那些話。」

  念初眼裡有一絲詫異,蔣天頌這竟然是要對她妥協的態度。


  她從沒想過,自己與他之間,會出現這種近似於他在低頭的一面。

  不過她的情緒也只是動搖了一瞬,就再次堅定地搖頭。

  「收不回的。」

  蔣天頌用商量的口吻:「那忘掉它們好不好?」

  他看著念初,語氣裡帶了絲輕哄:「小初,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情急之下自己都不清楚會講出些什麼,那些話是不理智的,也不能當做正式的來聽,我們讓過去的事都過去,好不好?」

  念初搖頭,不僅搖頭,而且堅定地後退了一步:

  「越是不假思索的時候,越是容易表露出自己的潛意識,而且你也沒有說錯,我是很多東西都在靠著你,所以你輕視我,否決我,也沒什麼不對。」

  眼眶又有些熱氣,念初咬了下嘴唇,用疼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後才別開頭,輕聲地說:

  「到今天這一步,我不怪任何人,所有的過錯都歸結給自己,是我先輕賤我自己,然後別人才開始輕賤我的。」

  選擇都是她自己做的,即使事情走向不盡人意,她也沒有道理去怨怪任何人。

  從很小的時候,念初就已經知道,人要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兜底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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