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不在意,我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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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初神色懵懂,並沒有因為孕婦嘴裡的那個雲家有什麼波瀾。

  蔣天頌倒是眼底閃了閃,皺著眉看了那孕婦一眼。

  天北出名的雲家就一個,雲氏國際銀行,全球連鎖,富可敵國。

  相傳雲家人全是不婚主義,從不結婚,只繁衍子嗣。

  也因此,雲家人對自家的孩子都相當看重。

  到了一定階級,錢財都是虛妄,人脈才是需要絞盡腦汁去爭取的資源。

  如果眼前的女人沒說大話,她丈夫真是他知道的那個雲家。

  念初今天救了她,也算是一場造化。

  只是就算這樣,蔣天頌也並不贊成念初方才為了別人,置自身安危於不顧的行為。

  念初剛經過一番友好的對話,告別孕婦,手腕就被人大力扣住了,蔣天頌一言不發,扯著她大步往回走。

  「等一下,慢一點。」念初跟不上他的步伐,差點又摔一次。

  「剛才衝出去的時候不是跑得很快嗎?」

  蔣天頌冷冷地說了句。

  念初感覺他好像在生氣,就不敢再說什麼了,只能努力地也加快自己的步子,半跑著跟在他身後。

  十一樓的台階,不長不短,一路小跑著上去,念初微喘。

  蔣天頌進門就把她摁到了沙發上:「坐好。」

  剛剛那孕婦送來的藥他看都沒看,從家中找出備用的藥箱,從裡面找出適用的藥膏,就朝著念初手上塗。

  雖然臉色很差,語氣也很兇,但棉簽觸碰她傷口的力道反而輕柔的可以忽略不計。

  念初本來還因他突然的冷酷有些忐忑的心,瞬間落了地。

  「二哥,這點小傷不算什麼的,我一點都不疼,你也用不著在意。」

  她在老家做農活的時候,受過的傷,比這更嚴重的多得是。

  豐收的時候跟著爺爺割麥子,鐮刀劃到腿,褲腿都染紅了半隻,念初都沒去醫院,就靠著酒精和碘伏自己在家硬抗到了結痂。

  蔣天頌本來臉色就不好,聽了念初的話,眼底又沉了沉:

  「你不在意,我在意。」

  念初一怔,蔣天頌握著她肩膀,嚴肅地跟她對視:

  「小初,我不管你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你要記住,現在的你是屬於我的,我不喜歡我的女人受傷。」

  如果他知道她會朝那個亂撞的小男孩撲過去,一定會第一時間把她攔住。

  別人家的孕婦受不受傷,關他什麼事?

  「可是我受傷,總比讓一個孕婦受傷好啊。」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啊?」

  「不是你的,你管她孩子會不會出事?」

  「可是……」

  「沒有可是,梁念初,你記住,真正的聰明人都不信奉英雄主義,捨己為人和無私奉獻都是聰明人用來騙傻子的,傻子信以為真,聰明人才能躺著受益。」

  這是念初第一次聽到這種話,這種冷血自私的價值觀。

  竟然還是出自在她眼中相當有救世光環的二哥嘴裡。

  念初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腦子轉不過彎來了。

  蔣天頌處理好她的傷口,又給她纏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念初抽了抽嘴角,不再糾結她舍己幫孕婦是對是錯的問題了。

  隱晦的勸蔣天頌:「這就是一點皮外傷,真沒必要這樣小題大做。」

  蔣天頌冷冷道:「待會兒年夜飯你就別沾手了,晚上也別洗澡,這隻手不准沾水。」

  念初心裡還是不太贊同他剛剛講的那些話,如果真的世上人人冷漠,自掃門前雪。

  那當她需要幫助的時候,豈不是也要孤立無援?

  但她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蔣天頌對她說這些,不單單是為了教育她,也是一種對她在意的表現。

  從小到大,念初早就習慣了頭頂沒有傘,身後沒有家,身邊沒有支柱。

  跌倒了,拍拍衣服自己站起來,受傷了,忍一忍,傷口總會結痂。

  忽然有個人關心她,在意她,對她的傷口比她自己還要緊張重視,這種感覺還是有些美妙的。


  念初微微前傾上半身,在蔣天頌臉上飛快地親了下。

  蔣天頌一怔,念初低頭抿著嘴唇笑:「二哥,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我真的沒那麼嬌氣。」

  蔣天頌沉默片刻,輕輕一嘆,摸了摸念初髮絲:

  「那就從今天開始,以後變得嬌氣些。女孩子,要是自己都不心疼自己,還怎麼讓別人重視你?」

  念初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又是一笑:

  「我要是真的有你這樣的哥哥就好了。」

  蔣天頌立即就說:「我可不要你這樣的妹妹。」

  念初不解:「為什麼不要?」

  蔣天頌抬著她下巴,捏了捏最近養出來的小嬰兒肥:

  「因為要你,所以不要。」

  念初反應過來他說什麼後就又不好意思了,臉頰兩邊飛上兩抹嫣紅。

  「怎麼什麼都能說到這上面,不理你了。」

  說歸說,同住一個屋檐下,不可能真就做到不理人。

  兩人一起準備午餐,蔣天頌前不久讓人送來了個電烤架,昨天解凍好了一大塊羊肉,準備今天烤羊肉串。

  念初的手不能沾水,但不影響幹活,他切肉,她就拿著簽子在一邊串串。

  小姑娘對幹活就像有什麼執念,蔣天頌趕都趕不走,也只好讓她留下來。

  兩個人邊做事邊聊天,有說有笑,也挺有滋味。

  串串放上烤架,撒上孜然,辣椒麵,肉塊上很快凝結出油汁,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蔣天頌看第一批羊肉串差不多好了,就讓念初先吃,他又去冰箱裡拿雞翅和魷魚,準備第二批的食材。

  念初舉著串串吹著氣,想等不燙嘴了再咬,外頭的門被人敲響了。

  這個時候,什麼人會上門?

  疑惑地去看監控畫面,外頭的人赫然是剛剛跟在孕婦身邊的劉媽。

  劉媽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

  念初疑惑地過去打開門:「劉阿姨,您怎麼找到這了?」

  劉媽對她笑了笑:「太太和你恰好住一棟樓,剛才你們回來的時候,我們在樓道里看見了。」

  她把手中拎著的大袋子送過來:「大過年的差點出事,你對我們太太的恩情千恩萬謝都不為過,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有幾條魚,寓意著年年有餘,給年夜飯添道菜,圖個好兆頭,還請不要嫌棄。」

  念初擺手:「真的不用了,剛剛我已經拿過你們的藥膏和餅乾零食了,真的不用再給我東西了。」

  「拿著吧。」劉媽強硬地把袋子塞進念初手裡:「小姑娘,我家太太的身子金貴的很,你幫了她這麼大的忙,我們就是送金子玉石都不為過,一些吃食算不上什麼。」

  說完生怕念初還給她,轉過身就跑:「我還要回去照顧太太,就先走了,小姑娘,祝你新年愉快。」

  念初拎著那沉甸甸的大袋子,看著劉媽眨眼就消失的背影,愣了愣,啞然地笑了。

  看看手中的東西,心裡還真有幾分愉快。

  「發生了什麼事?」蔣天頌在廚房揚聲問她。

  「又是剛才的孕婦姐姐,她給我們送了些魚。」

  念初邊說邊拎著袋子走進廚房,找了個盆,放了些水,而後打開袋子,想把裡面的魚倒進去。

  結果這一倒,她和蔣天頌兩人都沉默了。

  只見袋子裡出來的魚,一共三條,通體橘紅,尾巴紅得有些發金,全都養得胖嘟嘟的,模樣漂亮極了。

  念初:「……這魚,是吃的?」

  蔣天頌看著這三個傢伙,覺得有些眼熟,之前去某個專門研究花鳥魚蟲的地方好像見過長得差不多的。

  一條小魚苗,好像就要兩萬多,成魚基本上十萬起價。

  但看面前這些魚的品相,體格,比那些市面上出售的還要更好些,一看就知道原主人一定養得很精細。

  蔣天頌瞧著三條在水盆里尾巴不斷拍打,尚且不知道將面臨什麼的胖魚,沉默了一會兒:

  「送都送了,就燒了吧,晚上加菜,做個糖醋錦鯉。」

  念初伸手想要摸一下胖魚不斷動來動去的尾巴,手還沒到魚身上,被蔣天頌半路攔截。


  「這隻手不許沾水,想摸用另一隻。」

  念初這才想起來她手上還包著紗布,她就說這傷問題不大吧,他要是不提醒,她自己都忘了這回事了。

  老老實實地換了另一隻手,這回終於摸到了魚尾巴,涼涼滑滑的觸感,念初驚喜地笑了下:

  「要不別吃了,這麼好看的魚,吃了多可惜。」

  蔣天頌一眼看出來她的心思,相當冷酷地回絕:

  「家裡沒有魚缸和供氧設備,也沒有魚飼料,留下也養不活。這麼胖的魚,不吃更可惜。」

  聽他這麼說,念初才只好作罷。

  但又拿著手機,留作紀念的拍了好幾張照。

  都不用選角度的,本身就漂亮的魚,怎麼拍都好看。

  就這樣,帶著對漂亮魚的惋惜和尊重,念初晚上的年夜飯多吃了半碗飯。

  蔣天頌又開始忙了,從十點開始,源源不斷的電話打過來,爭先恐後給他拜年,跟他聯絡感情。

  念初一個人無所事事,看他講電話講得停不下來,她只好孤獨地待在沙發上看春晚。

  不知過了多久,講電話的聲音似乎停了,念初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紅絲絨印著金色福字的小袋子,擋住了她的手機畫面。

  她疑惑抬起頭,蔣天頌看著她笑的溫雅:

  「新年紅包,給我的小念初,恭喜你又長了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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