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身上能醃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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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芸畫這才發現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

  對啊,大家都是平等的志願者,都是被分配到一個區域一起幹活的。

  組織上都沒規定大小王,那傢伙有什麼資格對她指指點點?

  想通後鄭芸畫也不糾結為難了,彎下腰利索地抱起一個箱子,跟在蔣天頌的身後就走。

  兩人這邊繼續如常運輸,另一邊李良就沒這麼愉快了。

  兩個箱子對他來說還是負擔太重,在第三次來回的時候,他的手臂就驟然脫了一下力,箱子脫手,重重地砸在他腳尖上。

  「嗷!」李良痛苦地一聲慘叫。

  他的腳啊,腳指頭肯定已經流血了!

  不管同伴那殺人的目光,他堅持一瘸一拐地回了休息室,脫鞋一看,果然傷的很嚴重,腳趾蓋都紫了。

  李良當即委屈上了,拍照後給自己聯繫了醫療支援團隊,並跟小組長請了假。

  這破活誰愛干誰干吧,反正他今天是不伺候了!

  被他扔下後的另一個男志願者滿身怨氣,說好了分組,現在他這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活還怎麼幹?

  但看蔣天頌和鄭芸畫依舊我行我素,兩人每次就搬著四個箱子來回走,他又理所當然的覺得,人都走了一個,先前說好的肯定也不作數了,蔣天頌他們兩個肯定也會連他那邊的也一起搬。

  這樣想著,這人心裡好受了些。

  結果等蔣天頌和鄭芸畫搬完了屬於他們的那一側物資後,兩人直接停手,空著手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男志願者看到他們二人,趕緊叫停:「喂!你們兩個就這樣走了?還有剩下的物資沒搬完呢!」

  蔣天頌沒理會,依舊大步往前走,拿他當空氣忽視了個徹底。

  鄭芸畫好一些,站定了用愉悅的口吻道:「不是你說的大家分組嗎,現在我們這組的活都幹完了!」

  男志願者當時就被氣得頭頂冒煙:

  「雖然是有這個話,但現在和我一組的那人他都不在了,難不成真讓我一個人搬兩人的份?」

  鄭芸畫聳聳肩:

  「分組的提議又不是我們兩個說的,總不能對你有利的時候你就分組,對你沒好處了,分組就不作數吧?」

  看對方被堵得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了,鄭芸畫解氣的一笑,轉過身快步去追蔣天頌。

  休息室,蔣天頌已經進了隔間去消毒換衣。

  鄭芸畫也選了個隔間進去,過了會兒出來,身上已經換回了便裝。

  白色的V領Polo衫,修身又輕便的深藍色牛仔褲,及腰長發披散在腦後。

  她的模樣長得十分秀美,鵝蛋臉,水杏眼,皮膚白皙,周身還帶著一種飽讀詩書的氣質,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家境不錯,受過很多優質教育。

  只是社會閱歷一定很淺,眼神中還帶著絲單純。

  她出來的時候,蔣天頌仍舊在隔間裡。

  鄭芸畫沒急著走,坐在外面的休息區,等待了一會兒。

  蔣天頌過了五分鐘才出來,也換了便裝,但身上帶了水汽。

  六月份已經入夏了,隔離服悶熱又厚重,剛剛搬運那麼多東西,身上出了不少汗,他是在裡面洗了個澡才出來的,裡面沒有吹風機,頭髮只能擦到半干,走出來的時候,前額的髮絲還在往下滴水,水珠墜落打濕襯衫,在鎖骨的位置氤氳出一小團印記。

  鄭芸畫看著他,眼珠定定的,直到蔣天頌目不斜視的要走出休息室,她才反應過來,追上去道:「同志,剛剛多謝你,這個給你喝。」

  她遞過去一瓶能量飲料,冰鎮的,鐵管周圍冒著絲絲白氣,看上去很是清爽。

  蔣天頌看了眼,接了:「體力勞作很辛苦,女同事相對來說更適合做些需要細節和耐心的活,你可以和上面反應一下,換一個崗位。」

  就算是一次只搬一個箱子,鄭芸畫的運輸速度也比蔣天頌慢很多,他三個來回的時候,她能走兩次不錯了。

  她知道自己剛才一定是拖了後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嗯,今天的確是我欠考慮了,我會和組織上反映溝通的。」

  蔣天頌看她聽進去了,就繼續往食堂走,做了一上午體力活兒,能量急需補充是真的。


  鄭芸畫看他去打飯,想了想,也跟在了他身後。

  她的手臂很酸,就算拿輕一些的東西,雙手都有些發抖。

  取餐盤的時候,旁邊正好有個人也過來,手腕和她碰了一下。

  鄭芸畫手一抖,餐盤砸到了地上,鐵器和瓷磚相碰,發出噹啷的一聲響。

  刺耳的聲音引得食堂的人紛紛回頭。

  鄭芸畫被看的面紅耳赤,忙低頭收拾,倉皇道歉:

  「對,對不起。」

  碰到她的人比較好說話:「沒關係,下次拿穩些就行了。」

  蔣天頌也看這個方向,觀察到她手臂的不適後,皺了皺眉。

  等鄭芸畫換了個乾淨餐盤,打算重新排隊時,他把她的餐具接了過去。

  「你要吃什麼菜,去那邊坐著等吧,我幫你打。」

  鄭芸畫感激地看他一眼:

  「什麼都行,我不挑食的。」

  她找了張桌子坐下,過了會兒,蔣天頌回來,把打好飯菜的餐盤放到了她面前。

  兩葷兩素,看上去都是大眾口味,還規避了一般女孩子都不喜歡的圓蔥和蔥花。

  鄭芸畫本身是不喜歡那兩樣東西的,只是不好意思提起來,現在看餐盤裡的菜完全符合她的口味,心裡一陣感動。

  「謝謝你……」她抬起頭,想問問對方的名字,然而看過去才發現,蔣天頌根本沒和她坐一張桌子。

  他獨自拿著餐盤,選了個人少的位置就餐,似乎方才的事對他來說就是個順手的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裡。

  李良腳上的傷成功讓他退居二線,雖然仍在志願者團隊,但不用再干體力活了。

  正好他有駕駛證,他成了跑運輸的,就負責開車。

  作為一個合格的好兄弟,他自己待遇提升,也沒忘記曾經一起「飽受苦難」的蔣天頌。

  跟負責分工的商量了下,把蔣天頌也調到了運輸司機的位置上,跟他又是一組,兩人換班。

  跑運輸雖然不用干體力活,但比搬東西麻煩多了,天北的社區多如牛毛,物資點更是數不勝數,兩人一天要走一百多個物資點,連午休都沒了時間,只能隨身帶麵包和水在車裡吃。

  李良坐在副駕駛上唉聲嘆氣:「怎麼感覺反而更忙了?」

  早知道他就不說自己身殘志堅,堅持不下火線了!

  蔣天頌握著方向盤,臉色也有些難看,運輸的破車真不知道是哪個單位提供的,空調是壞的!

  他穿著隔離服在裡頭開車,一天下來,感覺身上都能醃酸菜。

  「都快三個月了,疾控中心的專家有沒有透過口信,什麼時候這種情況才能好轉?」

  李良搖搖頭,長吁短嘆:「誰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實驗室每天都在試藥,但這該死的病毒就是不滅,錢一批批砸進去,病人一批批的死,特效藥一點用都沒有!」

  蔣天頌敏感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死人了?」

  李良已經拿他當成了自己人,也不準備瞞他:

  「我偷偷告訴你,你別跟別人說啊,從開始隔離到現在,第一批被查出感染的患者基本上全部都團滅了,現在專家主要研究的是第二批和第三批。」

  蔣天頌眼底掠過暗涌,在官方醫療中心,第一批已經沒了?

  老魏和小林還有梁念初,也同樣是屬於第一批的人,他們現在的生命體徵情況,在蔣氏醫院目前都還算穩定。

  這麼說來,就算蔣氏醫院沒能力把她們治好,但至少在用藥和治療方式上,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當晚結束運輸工作後,蔣天頌就給醫院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命令對方把三人住院以來用過的所有相關藥物都整理出來,又問了下三人現在的身體狀況。

  念初的他知道,主要是問小林和老魏。

  醫生回答道:「魏先生出現了早期腎衰竭症狀,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至於林先生,他的各項體徵都還不錯,沒有什麼大問題,至於梁小姐……」

  醫生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蔣天頌原本不以為意的心往上提了提。

  「梁念初怎麼了?」

  看監控里的情況,她最近是沒什麼問題的,但凡事都沒有絕對。

  畢竟當初給她送藥的時候,他也覺得她不會有問題。

  人總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掉鏈子。

  醫生感慨道:「梁小姐是最能折騰的,明明身體都虛弱成這樣了,她還總是給自己加運動量,不過效果意外的不錯!在三個人里,梁小姐目前的生命體徵是最好的。」

  他提出了自己的懷疑,覺得這個病的治療也和病人自身狀態息息相關,也許適當的做些運動,反而對身體有好處。

  蔣天頌提起的心輕輕放下,口吻舒緩了些:「可以把你的猜測告訴小林,讓他配合一段時間試試。」

  醫生答應了,他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先前是礙於老魏和小林的身份特殊,他不敢對兩人提出要求,有了蔣天頌發話就好辦多了。

  這通電話掛斷後,蔣天頌把三人的藥物清單列出來,全都以郵件的方式實名發送給了疾控中心。

  他不是醫藥方面的專家,但疾控中心最不缺的就是專家,從這些藥物里精準篩選出真正對病人有用的再提純,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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