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越來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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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老魏消息的時間,蔣天頌才抽空給念初回消息。

  其實他是想給她打電話的,但猜想她可能故意不接,所以改為了發消息。

  內容和跟疾控中心說的差不多,和她分析了事情的嚴重性,要她做好防範,注意保護自己。

  念初收到消息時正好在吃晚飯,食堂跟往常的人擠人比空了不少。

  幾乎沒幾個人堂食,大家都默契地選擇打包後回寢室吃。

  走在路上也行色匆匆的,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口罩。

  念初看到蔣天頌的信息,本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的她,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

  從食堂師傅手裡接過打包盒,理了理口罩,把口鼻遮擋的嚴嚴實實,轉身就快步往寢室走。

  她毫不懷疑蔣天頌那些內容的真實性。

  這是和他認識以來養成的習慣。

  她對蔣天頌無條件信服。

  之後的時間,念初也越發小心翼翼,上課的時候都戴著口罩,下課後就立即回寢室,哪也不去。

  也是幸運,她們班級暫時沒有出現染病的人,大家都消息挺靈通的,有些人開始做防護比念初更早,還有些人早早就囤完了藥。

  十分鐘課間休息,老師拿著水杯去接熱水,留下同學們自由活動。

  李涵冰湊到白若棠身邊,推給她一盒預防藥,一盒退燒靈:

  「我看別人都買,就也買了一些,這是不小心買多的,給你了。」

  白若棠看都沒看,口罩外的雙眸冷若冰霜:「拿回去,我不需要。」

  李涵冰身體僵了僵,轉過身往回走:「反正我是給你了,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往回收的。」

  金寶書懟了懟念初肩膀,小聲咬耳朵:「李大情種又開始了,你猜猜白若棠這次會不會領情?」

  從白若棠出現在班級報導的第一天起,李涵冰就開始了他花樣獻殷勤的追美之路。

  可惜白若棠就是座活體冰山,任由他熱情似火,她就是紋絲不化。

  今天以前,李涵冰獻的殷勤就沒有成功過。

  念初道:「我猜她不會收。」

  話音剛落,白若棠果然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兩盒藥扔進了教室後面的垃圾桶。

  金寶書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藥啊,現在的藥這麼難得,她怎麼能做到這樣無動於衷?」

  念初倒是很理解白若棠,甚至有些羨慕。

  「因為她有自給自足的能力和底氣,不需要別人再錦上添花。」

  而這些,也是目前的她最最缺少的。

  對白若棠來說,別人的殷勤是多此一舉。

  對念初來說,蔣天頌給她的東西卻都是雪中送炭。

  所以白若棠能輕而易舉拒絕李涵冰。

  她卻沒辦法對蔣天頌抗拒到底。

  教室里的事情只是個小插曲,隨著老師拿著保溫杯回來,很快又開始繼續上課。

  下課後,同學們陸續分散,正好碰上了隔壁班也同一時間下課。

  遠遠地看見個女生,臉燒的通紅,鼻子裡塞著兩團衛生紙。

  已經生病了,也就不再注意防控,她臉上沒戴口罩,就這麼迎面走過來。

  其他同學沒怎麼注意,還在順著原定路線繼續往前走。

  念初臉色一變,扯著金寶書的胳膊:「突然想起來我落了點東西,走,我們回教室取一下。」

  金寶書被她扯得一趔趄,震驚道:「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念初也是被嚇著了,她哪裡是落了東西,只是想要避開那個「行走的病原體」。

  兩人回到教室,按說同學們都已經走了,然而當她們進去時,發現還有一個人沒有離開,而且那人正在翻垃圾桶!

  手中拿著白若棠丟棄的那兩盒藥物,臉上的笑容根本來不及掩飾的田甜在被撞見後,神色唰地一下慌了起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把手往身後背了背。

  「你們,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念初瞥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如果不是蔣天頌給她送了藥箱,那麼發現情況變得嚴重,自己手中又沒有囤藥後,今天翻垃圾桶的人就可能是她。


  為了生存而已,沒什麼好丟人的。

  金寶書就不一樣了,她把田甜翻垃圾桶的行為看得清清楚楚,剛進門就喲呵了一聲。

  「念初,是我眼花了嗎,你看見沒有?怎麼好像有個大耗子在鑽垃圾桶啊?」

  田甜身子微抖,臉色蒼白。

  她昨天得到消息,她爸在送外賣的時候,被一個病人傳染了。

  想買藥的時候發現藥店已經空了,去醫院,又發現治療室人滿為患,根本排不上號。

  「我爸生病了,可他買不到退燒藥。」

  田甜拿著藥盒的手在顫抖,聲音哽咽:

  「我想弄些藥給他送回去,不能讓他這麼病著,可我也買不到……」

  她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攥著,淚水滴落下來,打濕了鞋尖。

  「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要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我也不會這樣做,求求你們,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

  嘲諷她的是金寶書,可她講話時的滿臉哀求,卻是對著念初。

  外院的人都家境好,性格也高傲,就算藥物這麼緊俏的時候,白若棠也能做的出來把稀缺藥扔垃圾桶的事,其他同學也都是當個了樂子看,對此不屑一顧。

  要是讓這些人知道,她田甜落魄到去翻垃圾桶撿別人不要的東西,她不敢想,那些人以後會用什麼樣的目光看她,她也承受不了那樣的壓力!

  金寶書倒也沒想到,田甜翻垃圾桶竟然是為了她爸,嘖,這理由聽起來還真是有些心酸和……偉大。

  她的臉色緩了緩:「行了,誰看見你做什麼了,我看見的就是個耗子。」

  這意思,就是不會再往外說。

  她做出保證,田甜卻依舊不依不饒,堅持盯著念初:

  「梁念初,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念初嘆了口氣:「好。」

  她其實原本也不是個多話的人,更不會把誰的落魄當成笑話傳遞。

  只不過,或許田甜自己做過不好的事,所以她才會習慣地把所有人都往最壞了想。

  念初想到在導員辦公室看到的那些舉報照片,低頭無奈地笑了笑。

  很快就要開始大二新學期,助學金又要重新開始評定。

  但這一次,她是真的不會再遞交申請了。

  創業項目很成功,念初賺到的雖然不如助學金一次性給得多,但每個月也足夠她給老家打錢,自給自足,再攢下一部分存款了。

  她有了自主生存的能力,就不會再伸手祈求別人的施捨。

  田甜走了後,金寶書才問念初:「不是落了東西嗎?掉了什麼,我幫你一起找。」

  念初搖搖頭:「其實沒掉東西,我就是想等外面的人少一點再走。」

  遲疑了下,她把蔣天頌告訴她的事和金寶書說了一遍。

  金寶書也被嚇得不輕:「真的假的?現在都這麼嚴重了?」

  她有些不安,搓了搓手:

  「真要是死了那麼多人,醫院應該往上報啊,怎麼可能疾控中心到現在還沒反應?」

  念初對各個部門的職能不如金寶書這種大城市的富家女了解。

  她只知道蔣天頌不會出錯。

  對於金寶書的疑問,念初給不出答案。

  她只是小聲地說:「反正我們小心點,總不會出錯。」

  金寶書雖然覺得事情不至於這麼嚴重,但也覺得念初說的有些道理。

  兩人一直待在空教室,等走廊徹底沒人了才一起離開。

  然後當天晚上,班級群就有人發消息,聲稱自己風寒發燒,但手裡沒有退燒藥,也買不到,問其他同學誰有,她想要借幾片,也可以跟對方買。

  金寶書下意識回了句:「你不會是今天下課的時候,被別人傳染了吧?」

  她這麼一搭話,對方也滿腹牢騷:

  「好像是有個生病的女的走在我旁邊,我也沒跟她說話啊,誰知道這也能被傳染上!」

  生病的這個同學,今天出門沒戴口罩。

  金寶書和念初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布滿警惕。


  之後齊齊下床,第一時間準備好了以後要用的所有口罩。

  金寶書:「以後但凡出門,我都一定要戴上,如果我忘了戴,念初你一定要提醒我!」

  念初:「我也一樣!」

  就像是往水裡扔了一滴油,在這天晚上後,被傳染的人開始成指數增加。

  班級里的人,也生病的越來越多,有人因為太難受了,請假不再上課。

  但也有人身殘志堅,燒的滿臉通紅,還堅持來上課。

  但生病的人本身呼吸就已經不順暢,戴著口罩就更加難受。

  而且已經生病了,就更什麼好顧忌的了。

  所以這人來上課的時候,也開始不戴口罩。

  念初和金寶書一起,坐在教室的最邊角,躲那個人躲得遠遠的。

  兩人一起在心中默默祈禱,這節課能快點過去。

  不知是不是她們的祈禱產生了作用,這節課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導員往班級群里發了消息,因為授課老師生病身體不適,無法正常講課,所以這節課臨時取消。

  課不上了本來是個好事,但同學們大多無心慶幸,隨著患病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一個個戴好口罩,沒怎麼多說話就匆匆離開了。

  念初和金寶書又是守在最後面,等所有人都離開了才走,和兩人一個速度的是田甜,她走得慢是因為在打電話。

  邊走邊憤怒地質問:「什麼叫做快遞丟失了?你們是怎麼做事的?我爸還在生著病呢,就等著這些藥去退燒,我把藥交給你們,現在你們告訴我把藥給送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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