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盯著她,眼裡墨色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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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慌失措地跑回病房,想跟自家男人說這事的時候,男人也在接電話,也是安裝孩子學校的教務系統軟體。

  女人大喊一聲:「別聽他的,這是騙子!」

  男人被她嚇了一跳,接著語氣煩躁:

  「滾一邊去!這是學校老師的電話。」

  女人一聽更加著急:「這不是老師,這是騙子,她是不是讓你裝個什麼軟體!」

  男人聽到這裡,才半信半疑地準備聽聽她接下來說什麼。

  然而當女人把所有話都說完時,一切也都晚了,男人早就把軟體下載安裝完了。

  他卡里的幾百萬也不翼而飛,餘額甚至比女人更慘,只有四毛錢。

  男人做包工頭也有好些年了,和妻子在天北摸爬滾打,好不容易快攢齊房子首付,結果現在一切都完了!

  發現事情糟糕後,兩人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然而轉移他們資產的帳戶全都來自國外,當地的警察也暫時沒有辦法快速追回。

  這樣一來,就連醫院的住院費和藥費兩人都交不起了。

  男人想到了借錢,但他打了一圈電話,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喝酒吃肉泡腳的人脈起初還好好地,一聽是要借錢,立馬態度一遍,換了副嘴臉。

  幾十個電話打出去,錢沒借到,難聽話倒是聽了不少,男人痛苦地嚎叫著捶床:

  「白眼狼,都是一群白眼狼,嘴裡沒一句真話!」

  女人這邊情況倒是還好,抹著淚掛斷電話,默默開始收拾東西:

  「我媽借了我一萬應急,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我買火車票,咱倆先收拾東西回老家吧。」

  「就這麼走?那我的傷怎麼辦,我身體還沒養好呢。」

  「不走你還能怎麼樣!醫院收費那麼貴,這一萬夠花幾天?」

  「那孩子呢?」

  「又不是不回來了!孩子住學校,不會受到影響。咱們先回老家,至少老家還有房子,能有個住處,你再慢慢養身子,說不定等你身體養好,錢也就追回來了,到時候再回來也不遲。」

  女人說完,男人也覺得有點道理,兩人便收拾著東西,女人取出行李,拎著大包小包,男人扶著他的腰,兩人灰溜溜地進了火車站。

  這時候已經臨近年關了,很多在外務工的都急著回老家過年,也因此,火車上的小偷多了不少。

  就是這麼不巧,兩人所在的那趟火車出了個小偷,大家都尖叫著抓小偷,男人扶著腰出去看熱鬧,慌亂中被人推倒還踩了一腳,正好踩在他受傷的那塊骨頭上。

  只聽一聲悽厲的慘叫,伴隨著不明顯的骨頭碎裂的聲音……

  火車飛速向前行進著,離繁華的天北越來越遠。

  男人在慘叫,女人慌裡慌張地攙扶他,兩人都沒意識到。

  天北這座城市,連同他們多年積攢下來的積蓄,以後都再也不會屬於他們了。

  男人尾椎骨二次嚴重受傷,因處理不當,造成終生殘疾,再也不能下工地了,他的後半生就連下地都費勁。

  ……

  警局那件事後,念初休息了一個下午,第二天依舊正常上下班。

  但在下班的時候,蔣天頌過去接她了。

  起初她沒多想,以為他是恰好順路,偶然為之。

  一連持續了好幾天,念初才意識到,他這是覺得她一個女孩子獨居,大晚上的來回行走不安全。

  她試著跟蔣天頌談了一次,覺得他不用這麼擔心她,生活自理能力她還是有的。

  她悄悄觀察過,知道蔣天頌並不住在這小區,每天送她回家後,他都會再開車,回到蔣家老宅住。

  但就和之前幾次,她的拒絕都不會被他採納一樣,蔣天頌依舊我行我素,會晚上接她下班。

  來回了幾次,念初心裡就開始愧疚了,總覺得她耽誤了他的時間。

  這天晚上,被蔣天頌送回家後,念初沒再像之前幾次那樣任由他直接離開。

  「二哥,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除了領她來這的第一天,其他時候蔣天頌都是把她送進門就走。

  小姑娘對他也很有分寸,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感。


  像今天這樣,忽然邀請他進客廳還是第一次。

  按理說,天都黑透了,孤男寡女的,該有些避諱。

  但蔣天頌想了想,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去坐到了沙發上,想看看念初會給他什麼。

  念初說完留人的話就朝著臥室跑去了,進去後房門也沒關,從蔣天頌的角度看過去,瞧不見她的人,卻能看到半張床的輪廓。

  這房子和其餘用作投資的不同,是蔣天頌讀書時買下來,真正使用過,住過的。

  只不過他習慣了利落,所以整間房也沒有保留太多他的個人物件。

  乍一看,這房子和樣板房一樣,幾乎沒有使用痕跡。

  現在看著也幾乎找不到什麼個人痕跡,除了床上多出來一隻熊。

  好玩的是,熊腦袋下還枕著個枕頭。

  他瞧著那小玩偶,幾乎能想到,念初睡覺的時候是怎麼摟著這熊愛不釋手。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

  蔣天頌無聲地笑了笑。

  織好的圍巾已經被念初買了包裝袋,包裝好,放在置物架上。

  她回到臥室就取了下來,抱著它們又匆匆回到蔣天頌身邊,遞給他。

  「裡面是什麼?」蔣天頌隨口問了一句。

  「是圍巾。」念初臉有些紅:「一共兩條圍巾,這個軍綠色包裝袋的,是給蔣爺爺的,牛津紙包裝袋的是給你的,是新年禮物,謝謝蔣爺爺和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以她的經濟能力,大概也不會買到什麼好的東西,但聽到是新年禮物,蔣天頌還是把兩個輕飄飄的袋子拎在了手中:

  「謝謝你的禮物,爺爺收到後會開心的。」

  念初低頭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不喜歡上面的花紋也沒關係,可以和我說,我還能改。」

  蔣天頌從她這話里,體會到更多的信息:

  「這兩條圍巾是你自己織的?」

  念初點點頭:「從我到天北以來,你們都給了我太多幫助了,如果去買的話,以我的能力,買到的肯定也沒你們的好,所以就只能做些手工活了……」

  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嫌棄的話,也別太明顯,至少不要讓她知道。

  剛剛還覺得可有可無的東西,這會兒拿在手裡,忽然就變得有分量很多。

  蔣天頌單拿出來那個牛皮紙的袋子:「我可以現在就拆開嗎?」

  念初有些措手不及:「現,現在?」

  蔣天頌:「可以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不再像初見時那樣的強勢專制了。

  他開始給她選擇的權利,給予她尊重。

  念初點點頭,努力抑制心裡往外冒的緊張:

  「當然,當然可以,給了你的,就是你的東西。」

  雖然自己織圍巾的時候,覺得已經做好了最好。

  但眼前的人,畢竟是隨便買個衣服就要萬起價的蔣天頌。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很怕他會不滿意。

  蔣天頌等她點頭,就當著她的面拆開了包裝袋。

  裡面一條菸灰色的圍巾,顏色很百搭,毛線的質地也非常柔軟舒適。

  花紋是念初特意根據蔣天頌的身份和年紀在網上篩選的,比較低調,但他這樣的身份,用著恰恰合適。

  蔣天頌把整條圍巾打開看了眼,眼中有了真實的笑意,語氣都帶了溫度:

  「你織的很好,我很喜歡。」

  念初能感受到,這不是他出於禮貌的敷衍。

  當下心中也像是做成了一件大事,洋溢出淺淺的歡喜。

  她笑得比他還開心,對於一個敏感的少女來說,得到崇拜的長輩的認可,比什麼都要來得高興。

  「你能喜歡就好,然後……還有另一件事。」她鼓足了勇氣,對蔣天頌道:

  「二哥,我從酒樓辭職了,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

  蔣天頌眉眼裡的暖意,在她的這句話中淡下去。


  念初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小聲道:「有了那五萬,我以後就不缺錢了,我現在不是成績不好嗎,正好節省下來時間,用來補習知識,以後我就待在這裡儘可能不出門了……」

  還有後半句話,她沒說完,但兩個人都能懂。

  她都不出門了,他也就再也不用大晚上開著車去酒樓外頭,接送她回家了。

  起初晚上接她,是蔣天頌擔心那對夫妻留下什麼後手。

  等了幾天沒察覺有什麼異常,他就明白是自己高估了那兩人的智商。

  不過接送她也成了習慣,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現在聽她說以後都不去上班了,他這邊能省點事,蔣天頌本該感到輕鬆,但不知為什麼,心情卻並不怎麼美妙,就連剛剛看到圍巾時的那點愉悅都淺了許多。

  「才五萬就覺得錢夠花了?」

  念初老老實實地點頭:

  「至少這個假期,夠了。」

  看她一臉認真,還真是嘴上這麼說,心裡就這麼想的。

  蔣天頌那種莫名的不快又少了許多,瞧著女孩一臉誠實的模樣,笑罵了句:

  「沒出息。」

  換之前,念初絕對會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話,然後陷入深深的自卑里。

  但此時,她卻感受到了幾分親昵,竟然壯著膽子回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語氣多少帶了點小女孩的嬌憨。

  蔣天頌一怔,看向念初的瞳孔墨色漸濃。

  回到室內後,念初就脫了外套,這會兒身上穿著件乳白色的小毛衣,臉上帶著淡妝,她沒塗粉底,但是睫毛刷翹了些,嘴巴上也塗了淡淡唇蜜。

  他不是第一天看到她化妝的模樣,但這是第一次看到她姿態不再繃緊。帶著些許的放鬆,歪著頭笑時頭髮朝一側散散垂落,神情難得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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